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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武侠修真 > 莲花楼外医仙来 > 第17章 射雕与神雕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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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郭靖来学

初夏的终南山,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晨光初露时,山岚如轻纱般缠绕着翠绿的山峦,将整个终南山装点得如同仙境。满山的树木经过春雨的洗礼,翠色如洗,新发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溪水从山涧潺潺流下,清澈见底,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山路两旁,野花开得热闹,紫的杜鹃、黄的连翘、白的野菊,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逍遥别院里也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药圃里的药材长得郁郁葱葱,三七的叶子厚实油亮,当归的茎秆挺拔,金银花的藤蔓爬满了竹架,开出一簇簇黄白相间的小花。几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蜜蜂嗡嗡作响,忙着采蜜。

陆乘风拄着拐杖,带着十几个孩子在田间除草。初夏是杂草疯长的季节,不及时清理会影响药材的生长。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跟在后面,一边捡石子一边追蝴蝶,清脆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山谷。

我坐在药房门口的石阶上,面前摊着几个竹匾,正分拣着新采的金银花。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金银花特有的清香,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厨娘张婶已经在准备午饭了。

这份宁静,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打破的。

先是急促的马蹄声,杂沓而混乱,由远及近,惊起了林中的飞鸟。接着是孩子们兴奋的喊叫声,从山门方向传来:

“有人来了!好多人!”

“有马!好多马!”

“快看,那个人眼睛上蒙着布!”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看向山门方向。只见山道上走来一群人,大约有八九个,走路的姿态各异,速度却不慢。

为首的是六个奇形怪状的中年人——一个双目失明、手拄铁杖的老者走在最前,虽然看不见路,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一个跛脚的中年汉子紧随其后,走路一瘸一拐,速度却不慢;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摇着折扇,神色从容;一个樵夫模样的汉子扛着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大包袱;一个贩夫打扮的胖子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还有一个貌美妇人,三十来岁年纪,眉目如画,腰佩长剑。

这六人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浓眉大眼,相貌憨厚,身材魁梧,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肩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看起来沉甸甸的。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落地有声,显然下盘功夫极稳。

再后面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个邋遢道人,道袍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另一个是个瘦小的老头,背着手,边走边东张西望,对山上的风景很感兴趣。

“江南七怪。”李莲花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还有马钰道长和……周伯通?”

我点点头。江南七怪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为人侠义,重信守诺,口碑不错。马钰是全真教掌教王重阳的大弟子,也是全真七子之首,武功高强,道学精深。至于周伯通……那是王重阳的师弟,武功深不可测,但行事疯疯癫癫,像个老顽童。

这些人怎么会凑到一起,还来到终南山逍遥别院?

那群人很快走到了别院门口。陆乘风拄着拐杖迎上去,拱手道:“诸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六人中那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走上前,抱拳还礼,声音温和:“在下朱聪,与几位兄弟合称江南七怪。这位是马钰道长,这位是周伯通前辈。此次冒昧登门,一是想拜访逍遥别院的主人李莲花李大夫、白玉兰白大夫,二是……”他顿了顿,侧身让出那个少年,“想请二位大夫看看这个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少年身上。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见我看他,连忙抱拳行礼,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郭靖见过先生、夫人。”

郭靖。

这个名字让我心中一动。我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在牛家村破庙里的那场邂逅,想起那个叫李萍的孕妇,想起她腹中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算算时间,也该这么大了。

“郭靖?”李莲花显然也想到了,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令堂可是李萍?”

少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先生认识我娘?”

“见过一面。”李莲花微笑,语气温和,“很多年前了,在牛家村。你娘还好吗?”

“好,好!”郭靖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光,“娘在蒙古,跟拖雷安答他们在一起。她常跟我说,当年多亏了先生和夫人相救,不然就没有我了。娘还说,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来终南山道谢。”

江南七怪中那个瞎眼的柯镇恶冷哼一声,铁杖在地上顿了顿:“叙旧的事往后再说。李大夫,白大夫,我们这次带靖儿来,是有正事相求。”

他的语气生硬,但并无恶意,只是性格使然。李莲花也不在意,拱手道:“柯大侠请讲。”

七怪中的韩宝驹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靖儿跟咱们学武十年了,功夫扎实,内力也有根基。这孩子肯吃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从没懈怠过。但总觉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朱聪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困惑:“我们兄弟几个,各有所长,教的武功也五花八门。靖儿学得认真,每一门都练得不错,招式都记熟了,劲力也用对了。但合在一起,反而互相掣肘。就像……就像几股绳子拧不到一块儿去,各使各的劲。”

韩小莹柔声补充:“我们试过让他专练一门,但这孩子固执,说师父们教的他都要学好。结果越练越杂,最近练功时还时常气息紊乱,有一次差点走火入魔。”

我看向郭靖。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份憨厚老实,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李莲花沉吟片刻,对郭靖说:“你运一遍内功给我看看。”

郭靖老实点头,走到院子中央,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缓缓运功。我能看见他太阳穴微微鼓起,周身气流涌动,显然内力已有相当火候。但仔细看去,那股气流时强时弱,时快时慢,在几处经脉交汇的地方还出现了微小的阻滞和冲突,确实不够圆融。

李莲花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郭靖背上轻轻一拍。这一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巧劲,正好拍在一处真气运行的关节点上。

郭靖浑身一震,气息顿时紊乱,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勉强稳住身形,但呼吸已经乱了节奏。

“停。”李莲花收手,脸色凝重,“你练的内功太杂。全真教的基础心法,江南七怪的独门内功,还有……一点蒙古摔跤的呼吸法?全都混在一起,互相冲突。”

郭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是全真教的马道长教过我一些心法,七位师父也各自教了我本门内功。在蒙古的时候,拖雷安答的摔跤师父也教过我呼吸法,说能增强力气。我……我不知道不能一起练。”

马钰道长这时走上前,叹了口气:“这事怪我。当年在蒙古遇见靖儿,见他心性纯良,便传了他一些全真基础心法,想为他打下根基。没想到他与江南七侠有师徒之缘,学了诸般武功,反受其害。”

江南七怪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韩小莹叹道:“怪我们,没教好。各教各的,没想过合在一起会出问题。”

“不怪师父们。”郭靖急忙说,语气诚恳,“是我笨,学不会。七位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是我自己没学好。”

周伯通在一旁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歪着头打量郭靖:“这小子有意思!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没走火入魔,命真大!嘿,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郭靖的脉门。马钰连忙拦住:“师叔,别闹。”

“我没闹!”周伯通嘟着嘴,“我就是好奇嘛!这么练功还能活蹦乱跳的,少见!”

李莲花摇摇头,对江南七怪说:“诸位不必自责。这种问题在武林中并不少见,尤其是师承多人、所学驳杂的情况下。重要的是如何解决。”

“李大夫可有办法?”朱聪问,眼中带着期待。

“两个办法。”李莲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废掉他现在所有的内功,从头开始,专修一门。但这样太可惜,他这些年苦练的根基就全废了,而且对身体的损伤也不小。”

郭靖脸色一白。十年苦功,一朝尽废,任谁都难以接受。

“第二呢?”柯镇恶沉声问。

“第二,梳理调和。”李莲花看向郭靖,目光中带着审视,“把他现在练的所有内功,取其精华,去其冲突,整合成一套适合他的功法。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他配合。而且过程中会有风险,一旦失败,可能会伤及经脉。”

江南七怪交换了眼神,低声商议起来。马钰道长也加入讨论,周伯通则在一旁自言自语:“好玩好玩!我倒要看看怎么整合!”

最后,柯镇恶转向郭靖,铁杖顿了顿:“靖儿,你自己决定。不管你选哪个,师父们都支持你。”

郭靖看看七位师父,又看看我们,憨憨的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他想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无法决定时,他终于开口:“我……我听李大夫的。李大夫说哪个好,我就选哪个。”

这份信任让人动容。李莲花点点头:“那就选第二个办法。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过程会很辛苦,而且需要你完全信任我,按我说的做,不能有丝毫犹豫。”

“我不怕辛苦。”郭靖挺起胸膛,“李大夫,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江南七怪都松了口气。韩宝驹拍着郭靖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朱聪也点头:“李大夫医术通神,武功高强,有您出手,靖儿定能化险为夷。”

于是,郭靖就这样在逍遥别院留了下来。江南七怪和马钰、周伯通也在别院住下,说要亲眼看着郭靖调理内功。别院一下子热闹了许多,原本宁静的山谷里多了许多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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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理内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李莲花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每天为郭靖探查经脉,记录真气运行路线。他让郭靖将所学的每一种内功心法都演示一遍,从全真基础心法到江南七怪各自的独门内功,再到蒙古摔跤的呼吸法,一一拆解分析。

我在一旁协助,用金针刺穴的方法帮助郭靖疏导经脉,同时记录下每一处真气冲突的点。陆乘风也帮忙,他博览群书,对各家武功理论都有研究,能提供不少有价值的见解。

三天下来,我们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内功冲突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郭靖体内各处经脉的真气运行情况,哪些地方顺畅,哪些地方阻滞,哪些地方冲突严重,一目了然。

“全真教的心法中正平和,可以作为根基。”李莲花在纸上画着新的经脉运行图,“但靖儿练的全真心法并不完整,只学了基础部分,缺少高深的变化和圆融法门。”

他指向另一处:“江南七怪的内功各有特色——韩宝驹的刚猛,适合锤炼筋骨;朱聪的灵动,适合轻功身法;韩小莹的绵长,适合持久战;南希仁的沉稳,适合下盘功夫;张阿生的浑厚,适合防御;全金发的迅疾,适合出手速度。这些特色本可以互补,但因为练法不同,行气路线冲突,反而互相抵消。”

马钰道长在一旁点头:“李大夫分析得透彻。全真心法讲究循序渐进,圆融贯通,与江南七侠刚猛迅疾的路子确实有冲突。”

“那怎么办?”韩小莹担忧地问。

李莲花微微一笑:“冲突可以化解,特色可以保留。我的想法是,以全真心法为根基,重新设计一套行气路线。将江南七怪内功中的精华部分,融入这套路线中。比如韩大侠的刚猛劲力,可以保留在发力瞬间;朱二侠的灵动变化,可以融入身法转换;韩女侠的绵长后劲,可以加在招式收尾……”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上勾画,很快勾勒出一套全新的内功运行图。这套图看起来比原来的复杂得多,但仔细看却能发现,所有的冲突点都被巧妙地避开了,不同的劲力在不同的经脉中运行,互不干扰,却又能在需要时汇聚一处。

“至于蒙古摔跤的呼吸法,”李莲花顿了顿,“虽然粗犷,但对增强肺腑之力、锤炼筋骨有奇效。可以取其精华,融入日常的呼吸吐纳中,但不作为主修功法。”

周伯通凑过来看,拍手笑道:“妙啊!妙啊!这样一改,乱七八糟的变成井然有序了!李小子,你真是个天才!”

江南七怪和马钰也连连点头,眼中露出钦佩之色。这套整合方案,既保留了郭靖所学各家武功的特色,又解决了冲突问题,确实高明。

方案定了,接下来就是实施。我在一旁配药。内功调理需要药物辅助,我特意配了“通脉散”和“养气丸”。“通脉散”可以帮助疏通经脉,化解阻滞;“养气丸”可以温养真气,稳固根基。这两种药都需每日服用,配合内功调理。

第一天调理,郭靖盘膝坐在院中的蒲团上,李莲花坐在他对面,双掌抵住他的掌心,以自身真气为引,引导他重新运转内息。

那过程很痛苦。我能看见郭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牙关紧咬,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新旧内功的冲突要在体内化解,就像把打结的绳子一根根解开,每一根都会牵扯到经脉,带来剧痛。

“忍着点。”李莲花轻声说,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破而后立,会有些疼。若是受不住,就说出来。”

“我……我不怕疼。”郭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坚定。

这孩子确实能吃苦。整整一个时辰,他一声不吭,任由真气在体内冲撞、疏导、重组。结束时,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站都站不稳,需要人搀扶才能走路。

但休息半个时辰后,他又主动要求继续。

“郭哥哥,你没事吧?”别院里最小的孩子小丫凑过来,递上一碗水,眼睛里满是担忧。

郭靖接过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露出憨厚的笑:“没事,练功都这样。”

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是如此。清晨天不亮就开始,一直练到深夜。郭靖从不叫苦,从不懈怠。他的进步肉眼可见——最初运功时气息紊乱,现在渐渐平稳;最初脸色苍白,现在渐渐红润;最初步履蹒跚,现在渐渐稳健。

江南七怪看在眼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韩宝驹常常感叹:“靖儿这孩子,就是太实诚。让他练,他就往死里练。”

韩小莹则每天亲自下厨,给郭靖炖补汤。她虽然是江湖女侠,但厨艺极好,炖的鸡汤香气四溢,连周伯通都馋得直流口水。

“小莹啊,给我也来一碗呗!”周伯通眼巴巴地看着砂锅。

“这是给靖儿补身子的!”韩小莹瞪他一眼,“周前辈您武功高强,还需要补吗?”

“需要!需要!”周伯通连连点头,“我年纪大了,更要补!”

众人都笑了。这个老顽童,给严肃的内功调理增添了不少乐趣。

晚上,我去给郭靖送药,看见他正就着油灯看一本书——是陆乘风给他的《基础算学》,书上密密麻麻做了笔记,有些地方还画了图示。

“看得懂吗?”我问。

郭靖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有些懂,有些不懂。陆先生说,学了算学,以后行军打仗、管账理财都用得上。我……我脑子笨,学得慢。”

我接过书翻了翻,里面确实有很多批注,字迹工整但稚嫩,显然是初学写字不久。但内容却很认真,每一道例题都反复演算,直到弄懂为止。

“你想行军打仗?”我有些意外。这个憨厚的少年,心中竟有如此志向。

“嗯。”郭靖点头,眼神认真而坚定,“我娘说,我爹是抗金英雄,死在金兵手里。我想像爹一样,保家卫国,驱除鞑虏。”

这话从一个十六岁少年口中说出来,有种朴素的真挚,却重如千钧。我看着他黝黑的脸庞、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另一个少年——杨康。

同样的年纪,同样背负着家国命运。但一个在朝堂为民请命,一个在江湖苦练武功。走的路不同,但那份担当,那份热血,却是一样的。

“会实现的。”我把药碗递给他,“但你要记住,保家卫国不只是靠武功。要有谋略,要有智慧,要懂得团结人。这些,都需要学习。”

郭靖重重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我记住了,白大夫。我会好好学。”

从那天起,郭靖的日程里除了练功,又多了学习。上午调理内功,下午读书识字,晚上还要跟陆乘风学算学、跟朱聪学谋略。他学得很吃力,常常一个简单的字要认几十遍,一道算术题要算半天。但他从不放弃,不懂就问,不会就练。

有一次,我看见他对着“兵者,诡道也”五个字发愣,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问。

郭靖抬起头,一脸困惑:“白大夫,这句话我不懂。打仗不是要光明正大吗?为什么要用诡计?”

我想了想,解释道:“这要看情况。对付敌人,可以用计谋;对待百姓,必须光明正大。就像大夫治病,对病要用猛药,对人要用心。”

郭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琢磨。那份认真劲,让人看了既好笑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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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理进行到第五天,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郭靖正在院中练习新学的拳法。这套拳法是李莲花根据江南七怪的武功改良的,保留了刚猛的特点,又加入了圆融的变化,很适合郭靖的体质。

郭靖练得很认真,每一拳都虎虎生风,震得地上的落叶都飞舞起来。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忽然,药圃那边传来一阵哭声。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叫小丫,父母早亡,被别院收养。她蹲在药圃边,捂着手腕,眼泪汪汪,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了?”郭靖立刻收拳跑过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风。

小丫举起手,手腕上被一株毒草划了一道口子,已经红肿起来,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色。那是“断肠草”,毒性虽不致命,但会让人疼痛难忍,若不及时处理,会留下疤痕。

“被草划伤了……”小丫抽抽噎噎地说,“疼……好疼……”

郭靖二话不说,抱起小丫就往药房跑。我正在配药,见他抱着孩子冲进来,满脸焦急,忙问:“怎么回事?”

“被草划伤了。”郭靖把小丫放在椅子上,动作小心翼翼,“白大夫,您快看看,她疼得厉害。”

我检查了伤口,还好,只是表皮伤,毒性没有深入。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小丫的哭声渐渐小了,抽抽噎噎地说:“谢谢郭哥哥……”

郭靖挠挠头,憨憨地笑了:“不用谢。还疼吗?”

“不疼了。”小丫破涕为笑,“郭哥哥抱我回来,像飞一样快!”

我看着郭靖笨拙地安慰孩子的样子,心里一动。这孩子,虽然憨直,不善言辞,却有一颗赤子之心,见人有难,毫不犹豫出手相助。

晚上,我跟李莲花说起这事:“郭靖这孩子,心性不错。善良,朴实,重情义。”

“嗯。”李莲花点头,眼中带着赞赏,“憨厚,踏实,有担当。就是太老实,容易吃亏。江湖上人心险恶,他这样的性子,不知是福是祸。”

“老实不是坏事。”我说,“江湖上聪明人太多,算计来算计去,反而失了本心。老实人虽然会吃亏,但问心无愧,活得踏实。”

李莲花笑了,握住我的手:“你说得对。所以我想,除了调理内功,是不是也教他点别的?让他在保持本心的同时,多一些自保的能力。”

“教什么?”

“外伤急救。”我说,“他以后如果真要去行军打仗,这个用得着。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懂得急救,能救自己,也能救战友。”

李莲花眼睛一亮:“好主意。还有谋略、兵法、人情世故……这些都需要学。光有武功,没有头脑,成不了大事。”

于是从第二天起,郭靖的课程表里多了“医术”和“兵学”两项。我教他辨认常见毒草、止血包扎、处理骨折;李莲花教他兵法谋略、人情世故;陆乘风教他算学地理;江南七怪也各展所长,朱聪教他轻功和暗器手法,韩小莹教他剑法精要,韩宝驹教他锤炼筋骨的法门……

郭靖像个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着一切知识。他学得慢,但记得牢;悟性不高,但肯下功夫。一个简单的止血包扎,他能练几十遍,直到手法娴熟;一道兵法题目,他能想好几天,直到完全理解。

有一次,一个孩子在院里玩耍时摔破了膝盖,郭靖正好在旁边。他立刻跑过去,从怀里掏出我给的伤药和绷带,有模有样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虽然绷带缠得歪歪扭扭,打了个笨拙的结,但那份认真劲,那份小心翼翼,让所有人都笑了。

“郭哥哥将来一定是个好大夫。”小丫奶声奶气地说,眼睛里满是崇拜。

郭靖红了脸,连连摆手:“我……我不行,我笨。白大夫教了我好久,我才学会这么一点。”

“不笨。”我拍拍他的肩,“医者最重要的是仁心。你有这颗心,愿意学,愿意做,就比什么都强。手法可以练,经验可以积累,但仁心是练不出来的。”

郭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更加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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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功调理进行到第十天,郭靖已经能自如地运转新整合的内息了。那股气流不再冲突杂乱,而是圆融贯通,生生不息。虽然威力还没有完全显现,但根基已经稳固,就像一棵树,根扎得深了,将来才能长得高。

江南七怪来看他练功,都啧啧称奇。

郭靖在院中打了一套拳。那是李莲花改良后的“七怪拳”,融合了七人武功的精华,又去除了冲突。只见他拳出如风,步法稳健,刚猛中带着灵动,迅疾中不失沉稳。一套拳打完,面不红气不喘,反而精神奕奕。

“好!好!”韩宝驹拍着郭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郭靖踉跄了一下,“这才像样!以前那叫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都别扭!”

朱聪也点头,摇着折扇:“李大夫果然高明。靖儿现在这内功,中正平和又暗藏变化,刚柔并济,动静相宜。比我们七人各教各的,好太多了。”

韩小莹眼中含泪:“靖儿长大了……以前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现在像个真正的武者了。”

南希仁难得开口,声音低沉:“下盘稳了,气息长了,不错。”

张阿生和全金发也连连称赞。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但听郭靖的呼吸声、脚步声,也能判断出巨大的进步:“呼吸绵长,内力浑厚;脚步沉稳,落地生根。不错,不错。”

郭靖被夸得不好意思,只是憨笑,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

那天下午,别院来了一个特殊的访客。

马蹄声清脆,由远及近。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山道上走来一匹枣红马,马背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穿一身鹅黄衣裙,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金环束着,随着马步轻轻晃动。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灵动如鹿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俏皮的笑意。

她到了别院门口,轻盈地跳下马,动作熟练。看见满院子的孩子和正在晾晒的药材,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

“请问,这里是逍遥别院吗?”她开口,声音清脆如银铃。

陆乘风上前接待:“正是。姑娘是……”

“我叫黄蓉。”少女笑眯眯地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爹让我来送封信。”

黄蓉。

这个名字让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黄药师的女儿。

“令尊是……”李莲花问,心中已有答案。

“家父黄药师。”黄蓉大大方方地说,将信递过来,“他说,如果路过终南山,一定要来拜访李叔叔和白姨。还说,要是我敢不来,回去打断我的腿。”

这话说得俏皮,众人都笑了。李莲花接过信,拆开看了,眼中露出笑意:“令尊太客气了。黄姑娘远道而来,请在别院歇息几日。终南山风景不错,值得一看。”

“好啊!”黄蓉也不客气,眼睛已经瞟向了药圃,“白姨,那些都是药材吗?我能看看吗?”

“可以。”我领她到药圃,“你认得药材?”

“认得一些。”黄蓉蹲下身,指着一株植物,“这是薄荷,清热解表的,泡茶喝最好。这是金银花,解毒的,也能泡茶。这是……”她忽然顿住,指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这是‘忘忧草’?桃花岛上也有,但没这个长得好。白姨您是怎么种的?”

我有些惊讶。忘忧草是很罕见的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很多老大夫都不一定认得,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还能看出长势好坏。

“你懂医?”我问。

“懂一点点。”黄蓉眨眨眼,狡黠地笑,“我爹教的。他说,医武同源,学武的人也该懂点医理,不然受伤了都不知道怎么治。”

这话说得在理。黄药师虽然性格孤僻,但学识渊博,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他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不差。

“你爹说得对。”我点头,“医理武功,确实可以互相印证。”

黄蓉在别院住了下来。她活泼灵动,古灵精怪,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不是教他们玩新奇的游戏,就是讲各地的奇闻趣事,把别院的气氛都带得活跃起来。连一向严肃的柯镇恶,听见她的笑声,脸色都柔和了许多。

有一天,她看见郭靖在院中练功。

那时郭靖正在练一套新学的拳法,是李莲花根据江南七怪的武功改良的。招式刚猛,但又不失灵动,很适合郭靖的体质。他练得很认真,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汗水浸湿了后背。

黄蓉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这拳法,第三式转到第四式的时候,气息会滞一下。”

郭靖一愣,停下动作,茫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黄蓉走上前,背着手,像个小先生,“你试试,第三式‘猛虎下山’收势时,不要急着转第四式‘青龙摆尾’,先沉一口气,气沉丹田,再发力转身。这样气息就顺了。”

郭靖依言试了试,果然顺畅许多,原本那一瞬间的滞涩感消失了。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黄姑娘好眼力!”

“叫我黄蓉就行。”黄蓉笑眯眯地说,眼睛弯成月牙,“你这套拳法不错,根基扎实,劲力刚猛。就是太死板,不懂得变通。练武要活,不能照本宣科,一招一式都按图索骥。”

郭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笨,只会按师父教的练。师父说怎么练,我就怎么练。”

“笨有笨的练法。”黄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教你个法子——你把每一招都拆开练,练熟了再连起来。就像穿珠子,一颗一颗穿好了,再串成串。还有,练拳的时候不要只想招式,要想这招是打哪里,怎么打,为什么要这么打。”

这个比喻很形象,郭靖听懂了,连连点头:“我试试。”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暗笑。黄蓉这姑娘,聪明绝顶,古灵精怪;郭靖憨厚老实,一根筋。这两人倒是互补,一个能教,一个肯学。

接下来的几天,黄蓉成了郭靖的“陪练”兼“小师父”。她不仅指出郭靖练功中的问题,还教他一些巧妙的变化,甚至自己创了几招简单的招式,让郭靖练习。郭靖虽然学得慢,但胜在认真,一点一点地进步。

有一次,我看见两人在院中对练。黄蓉身法轻盈,如蝴蝶穿花,时而左,时而右,飘忽不定;郭靖招式沉稳,如老树盘根,以不变应万变,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一个灵巧,一个扎实,竟然打得有来有回,精彩纷呈。

“不错。”李莲花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眼中带着笑意,“郭靖缺的就是这份灵巧,黄蓉缺的就是这份扎实。两人互相学习,都有进益。黄蓉教郭靖变通,郭靖让黄蓉看到踏实的可贵。”

我点头。确实,郭靖在黄蓉的影响下,招式不再那么死板,开始懂得随机应变;黄蓉在郭靖身上,也看到了什么叫勤能补拙,什么叫持之以恒。

周伯通也来凑热闹,在一旁手舞足蹈:“好玩好玩!小姑娘聪明,傻小子踏实!一个教一个学,绝配!”

这话说得直白,黄蓉脸一红,啐了一口:“周前辈胡说八道!”

郭靖则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绝配”是什么意思。

---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别院里一片祥和。孩子们在院里玩耍,大人们在各自忙碌。忽然,山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马蹄声和叫骂声。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快开门!”

声音嚣张,来者不善。

陆乘风拄着拐杖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一群人,大约有二三十个,个个手持棍棒,气势汹汹。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二十出头,手摇折扇,面带倨傲,正是汉中府有名的纨绔子弟,知府的外甥赵公子。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还有七八个江湖打扮的人,看样子是请来的打手。

“叫郭靖那小子出来!”赵公子高声喊道,折扇指着陆乘风,“还有那个黄毛丫头!敢打我弟弟,今天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陆乘风神色不变,拱手道:“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不知郭靖哪里得罪了公子?”

“得罪?”赵公子冷笑,“三天前,在镇上的‘醉仙楼’,我弟弟不过说了那黄毛丫头几句,郭靖就动手打人。现在我弟弟还在床上躺着,肋骨断了两根!你说,这该怎么算?”

我这才明白过来。三天前,黄蓉和郭靖去镇上采买药材,在酒楼吃饭时,好像确实跟人起了冲突。但陆乘风回来只说“小事,已经解决了”,我也没多问。

现在看来,不是小事。

郭靖这时从后院出来,听见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我就是郭靖。你找我?”

黄蓉也跟了出来,看见赵公子,柳眉一竖:“原来是你!你弟弟嘴巴不干净,本姑娘还没找他算账呢!”

赵公子上下打量郭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是你打伤了我弟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他又看向黄蓉,眼中闪过惊艳,但随即又沉下脸:“小丫头片子,长得倒是标致,就是脾气太坏。我弟弟不过是夸你几句,你们就下这么重的手?”

“夸?”黄蓉嗤笑,语气嘲讽,“他说的话,我都不好意思重复。什么‘小娘子陪爷喝一杯’‘跟爷回家享福’,这叫夸?郭靖只是推了他一把,他自己没站稳摔下楼梯,怪谁?要怪就怪他酒喝多了,腿脚不利索!”

“强词夺理!”赵公子脸色一沉,一挥手,“给我拿下!男的打断腿,女的带回去!”

那些家丁和打手就要动手。郭靖急忙挡在黄蓉面前,摆开架势:“不许伤人!”

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李莲花走了出来。

“住手。”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也不大,但就像有魔力一样,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赵公子脸色一变:“你又是谁?”

“我是这里的主人。”李莲花平静道,目光扫过众人,“公子要拿人,总要说清楚前因后果。如果真是郭靖无故伤人,我们绝不包掩。但若是令弟有错在先,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弟弟现在躺在床上,这就是事实!”赵公子强硬道。

“那令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公子可否详细说说?”李莲花问,语气依然平静,“如果真是郭靖无理,我亲自绑了他,送到府上赔罪。”

赵公子语塞。他显然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支支吾吾说不出具体的话来,只是反复说“我弟弟被打了”“要讨说法”。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逆子!还不住手!”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丁。老者大约六十多岁,身穿锦袍,气质儒雅,但此刻满脸怒容,对着赵公子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谁让你来逍遥别院闹事的!”

赵公子捂着脸,又惊又怒:“爹,弟弟他……”

“闭嘴!”老者怒喝,转身对李莲花深深一揖,态度恭敬,“李大夫,白大夫,老朽赵文渊,教子无方,冒犯了。逆子不懂事,冲撞了贵地,老朽代他赔罪。”

李莲花还礼:“赵老丈言重了。只是这事,总要有个说法。”

“有说法,有说法。”赵文渊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冷汗,“三天前的事,老朽已经查清楚了。是小儿子口无遮拦,在酒楼调戏黄姑娘。郭少侠只是上前阻拦,推了他一把,并未真正动手。是小儿子自己惊慌失措,后退时踩空,摔下楼梯。与郭少侠无关,更与黄姑娘无关。”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这是医药费,还有给黄姑娘的赔礼。犬子无状,老朽已经严加管教。还请李大夫、白大夫高抬贵手,饶了这逆子。”

事情反转得太快,众人都愣住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赵公子,此刻脸色煞白,躲在他父亲身后,不敢抬头。

黄蓉眼珠一转,明白了:“赵老丈是怕我爹?”

赵文渊苦笑,擦了擦额头的汗:“黄岛主威名,老朽岂敢不知。若是让他知道小儿子冒犯了黄姑娘,我们赵家……唉,不提也罢。”

原来如此。黄药师护短是出了名的,而且行事不拘常理,亦正亦邪。要是知道女儿在汉中地界受了委屈,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赵文渊虽然是一府名绅,但也惹不起桃花岛主。

李莲花看了黄蓉一眼。黄蓉撇撇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说:“算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但要是再有下次……”

“绝无下次!绝无下次!”赵文渊连忙保证,“老朽回去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们再惹是生非。”

“那好吧。”黄蓉挥挥手,“你们可以走了。”

赵文渊如蒙大赦,拉着儿子匆匆走了。那些家丁打手也一哄而散,转眼间别院门口就恢复了清净。

一场风波,就这样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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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后,郭靖有些闷闷不乐。晚饭时,他扒拉着碗里的饭,吃得很少,眉头紧锁。

“怎么了?”李莲花问,“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郭靖放下碗,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李大夫,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这么说?”

“今天的事,要不是黄姑娘的爹有名,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郭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自责,“如果我有本事,就不用靠别人的名头了。是我没保护好黄姑娘,还差点连累别院。”

李莲花笑了,拍拍他的肩:“你能这么想,是好事。但你要知道,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人面。黄岛主的名头,也是一种力量。重要的是,你如何认识这些力量,如何运用这些力量。”

郭靖似懂非懂:“可是……靠别人,总不是长久之计。”

“当然不是。”李莲花正色道,“所以你要练好武功,增长本事。但也要明白,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完全靠自己。朋友、师长、亲人,都是你的力量。学会借力,学会合作,也是一种本事。”

黄蓉在一旁接口,语气难得认真:“傻小子,我爹的名头是我的,又不是你的。你要想不靠别人,就自己练出真本事来。等有一天,你的名头比我还响,那才叫真本事。”

“我会的。”郭靖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我一定好好练功,练出真本事。”

从那天起,郭靖练功更刻苦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院中打拳练功,一直练到深夜。江南七怪看在眼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黄蓉也没闲着。她不仅陪郭靖对练,还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兵法谋略,甚至教他一些简单的奇门遁甲。用她的话说:“光会打架有什么用?要当将军,还得会动脑子。战场上瞬息万变,没点谋略,武功再高也是送死。”

郭靖学得很吃力,但从不放弃。一个字不认识,就问十遍;一个道理不懂,就想一天;一套阵法不明白,就画在地上反复推演。那份韧性,那份执着,连周伯通都佩服。

“这小子,虽然笨,但肯下功夫。”周伯通难得正经地说,“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他这样的,只要不走歪路,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一个月后,郭靖的内功彻底稳固了。李莲花又教了他一套“基础内功正解”,帮他理顺了所有行气法门,并传授了一些高深的运劲技巧。现在的郭靖,虽然武功境界还不算顶尖,但根基扎实,内力浑厚,前途不可限量。

江南七怪来接他回去时,都感慨万千。

“靖儿长大了。”韩小莹摸着郭靖的头,眼中含泪,“以前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现在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但听郭靖的脚步声、呼吸声,就知道进步巨大:“脚步沉稳如磐石,呼吸绵长如江河。好,好。这一个月,抵得上过去三年。”

朱聪拍拍郭靖的肩,难得感性:“回去之后,别忘了我教你的轻功和暗器。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有机会就偷袭,不寒碜。活着最重要。”

张阿生、全金发、南希仁也各自交代。郭靖一一记下,眼圈红了,跪下来给七位师父磕头,咚咚有声:“师父们的教导之恩,靖儿永世不忘。我一定勤练武功,不辜负师父们的期望。”

他又转向我们,磕了三个头:“李大夫,白大夫,谢谢你们。靖儿……靖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一个月的教诲,靖儿铭记在心。”

“不用说什么。”李莲花扶起他,语重心长,“记住你的初心,走你自己的路。武功是手段,不是目的。你要保家卫国,就要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国’,什么是真正的‘民’。这就够了。”

黄蓉也来送行。她塞给郭靖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这里面有些药,受伤的时候用。红的止血,白的解毒,黑的止痛。还有……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碧绿的玉佩,塞到郭靖手里。玉佩温润通透,雕刻着桃花图案,显然是珍贵之物:“这是我爹给我的,说是能辟邪,还能……还能在危急时刻保命。你带着,就当……就当是个纪念。”

郭靖握着玉佩,脸红了,手足无措:“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黄蓉转过头,耳根也红了,语气却强硬,“以后……以后有机会,来桃花岛玩。我爹虽然脾气怪,但不会为难你。”

“一定去。”郭靖重重点头,将玉佩小心地收进怀里,“黄姑娘,你也保重。”

马钰道长和周伯通也来道别。马钰给了郭靖一本手抄的《道德经》:“靖儿,武功再高,也要明理。这本书你带着,有空读读,对心境有益。”

周伯通则蹦蹦跳跳地塞给郭靖一个泥人:“这个给你!我捏的,像不像你?嘿嘿,傻小子,以后常来玩啊!”

送行场面温馨而感人。郭靖一步三回头,眼圈一直红着。江南七怪也都眼眶湿润,但强忍着没掉泪。

马车载着他们远去,消失在夏日的山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我站在院门口,望着远方的路,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这个夏天,别院里多了许多人声,多了许多欢笑,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黄蓉在别院又住了半个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半个月里,她帮着我整理药材,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还跟李莲花讨论医术药理,展现了惊人的学识和悟性。

走之前,她拉着我的手,难得露出小女儿情态:“白姨,我以后还能来吗?”

“随时欢迎。”我说,摸摸她的头,“别院就是你的家,想来就来。”

她笑了,笑容灿烂如阳光,但眼中有一丝不舍:“那我一定常来。白姨,您和李叔叔也要常来桃花岛。我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敬重你们的。”

“好。”

马车载着她远去,鹅黄的衣裙在风中飘扬,像一只美丽的蝴蝶,飞向远方。

我站在院门口,久久没有动。李莲花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都走了。”我轻声说。

“还会来的。”李莲花微笑,“郭靖会来,黄蓉也会来。还有江南七怪,马钰,周伯通……这些人,都是朋友。朋友就是这样,聚聚散散,但情谊常在。”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融为一体。

这个夏天,我们见证了一个少年的成长,见证了一段缘分的开始。郭靖从一个憨厚笨拙的少年,渐渐有了武者风范;黄蓉从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展现了过人的才智和善良。

他们的路还很长,郭靖要回蒙古,要继续练武,要完成他的志向;黄蓉要回桃花岛,要继续学习,要陪伴她那个孤傲的父亲。

但至少在这个夏天,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那一个月,他们一起练功,一起学习,一起面对麻烦,一起成长。这份经历,会成为他们一生的财富。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会怎样,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我们能做到的,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指个方向。在他们迷茫的时候,点亮一盏灯;在他们跌倒的时候,扶一把;在他们成功的时候,远远地祝福。

剩下的路,要他们自己走。

就像所有的孩子一样。

终有一天,他们会长大,会离开,会走上属于自己的征途。或平坦,或坎坷,或光明,或黑暗。

而我们,会一直在这里。

守着这片药圃,这间别院,这份医者的初心。

等着他们回来,或者,送他们远行。

这就是医者的宿命,也是师者的宿命。

看着一代又一代人成长,老去,新生。

看着希望的火种,从我们手中传递下去。

如此轮回,生生不息。

夕阳完全落下,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终南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水墨画,静谧而深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们,依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