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下角还有半个印章。”
“能看清字吗?”
“只能看见一个‘建’字。”
万兴旺停了几秒。
“把图送回星火城。”
“交给苏清冷。”
“让她查所有带‘建’字的图纸印章。”
“不要声张。”
“尤其别让制图室的人知道。”
阿克夫压低声音。
“老板,您怀疑制图室?”
“能接触完整工程图的人不多。”
“查清以前,谁都不能放过。”
“还有。”
“你带人守住核心厂。”
“原料入库和成品出库,改成两个人签字。”
“夜班也一样。”
“行。”
电话挂断。
林建国站在桌边。
“老板,城里真出了内鬼?”
“图不会自己跑进杜成车里。”
“能拿到这么全的图,地位还不低。”
贺长山问:
“会不会是以前参与施工的人?”
“九十九座稳压塔是分段建的。”
“普通工人只清楚自己干的那一段。”
“这张图连核心厂的进出料口都有。”
“不是普通工人。”
林建国脸色发沉。
“那就只剩几个管事的。”
“苏经理、孙工、吴厂长,还有制图室和工程处的人。”
万兴旺看向他。
“没有证据,别乱猜。”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己先乱。”
“南方的事照常办。”
“明天南江厂试车,一步不改。”
贺长山说道:
“唐总的人被扣了。”
“他明天怕是要发疯。”
“他越急,露出来的东西越多。”
万兴旺把茶缸里的凉茶喝完。
“你回运输队。”
“把已经交付的五辆重卡分开停。”
“夜里安排人守着。”
“油管他断不了,车他可能会动。”
“我这就去。”
贺长山拿起钥匙,出了办事处。
林建国把铁皮柜又检查了一遍。
“老板,今晚我留下。”
“你去睡。”
“我等星火城的电报。”
“您一天没合眼了。”
“少睡一晚死不了。”
“明天还有一堆事。”
万兴旺摆了摆手。
“去吧。”
办公室安静下来。
桌上的电话每响一次,值夜的人都要跑过来看。
凌晨一点,星火城发来第一封电报。
苏清冷已经封存了制图室。
所有工程底图统一清点。
暂时没有发现缺失。
凌晨三点,第二封电报到了。
地图右下角的半个印章,可能是星火城建设处的出图章。
建设处一共有七个人能使用印章。
万兴旺看完,把七个人的名字抄在纸上。
其中五个是老龙口时期跟过来的。
一个是省城来的技术员。
还有一个叫马有才,原本在红旗机械厂制图科工作,三个月前才调进星火城。
万兴旺盯着这个名字。
他没有马上下结论。
早上五点,他给苏清冷回了电报。
“查七人近三个月出入记录、收入和家属情况。不要抓人,不要审问。”
电报发走,天已经亮了。
林建国端着一碗面进来。
“老板,吃口东西。”
“南江厂来电话了。”
“第一台改装拖拉机已经装好外壳。”
“八点下田。”
万兴旺接过碗。
“孙麻子到了没有?”
“夜里两点到的。”
“他没休息,直接去了厂里。”
“这个麻子。”
万兴旺几口吃完面。
“备车。”
七点半,两人到了南江机械厂。
厂门口站满了工人。
昨天还落灰的车间已经开了两班。
一辆改装好的拖拉机停在院里。
原本装柴油发动机的位置加上了铁板。
驱动芯片藏在铁板下面。
四个轮子换成了独立磁能驱动轮。
车身还是南江厂原来的绿色。
两侧新刷了两行白字。
“南江星火一型。”
何厂长走过来。
“名字是工人定的。”
“南江在前,星火在后。”
“你有意见没有?”
“没意见。”
“谁造的,谁就该有名字。”
何厂长笑了。
“我还怕你非得只挂星火城的牌子。”
“牌子不能当饭吃。”
“机器卖得出去,工人拿到工资,才是真的。”
孙麻子从车底钻出来。
他头发上沾着油。
“万总,来得正好。”
“我刚把核心频率调了一遍。”
“南江厂这批老拖拉机底盘重。”
“原来的驱动频率带空车没问题,拉满货会发热。”
“现在咋样?”
“得下田才知道。”
何厂长指向厂外。
“试验田准备好了。”
“十亩水田,十亩旱地。”
“还有一段泥坡。”
“拖斗装了三吨钢材。”
“今天不把它跑出毛病,不算完。”
一群人跟着拖拉机出了厂。
厂外已经来了不少人。
有农机站的人。
有几个生产队长。
还有昨天参加经销商会的老板。
远大贸易的人也来了。
钱经理坐在轿车里,没有下车。
他带了两个技术员。
两人拿着本子,站在人群后面。
何厂长看见了,也没赶人。
“让他们看。”
“南江厂的机器,没啥见不得人的。”
试车的是昨天那名八级钳工。
他坐进驾驶位,按下开关。
拖拉机底部亮起紫光。
车后挂着三吨钢材。
机器起步时,前轮抬了一下。
随后平稳开进旱地。
第一圈速度不快。
第二圈开始加速。
三吨钢材在后面压着,驱动轮没有打滑。
一名农机站技术员蹲到地边。
拖拉机经过时,他盯着轮子看。
“没有传动轴。”
“四个轮子自己转。”
“坏一个,剩下三个还能走吗?”
孙麻子说道:
“能。”
“拔掉左后轮线路。”
技术员一愣。
“现在拔?”
“拔。”
工人拆开侧边盖板。
左后轮的线路被拔掉。
那只轮子失去驱动。
何厂长问:
“要不要卸掉拖斗?”
“不卸。”
老师傅再次起步。
三个驱动轮带着整辆拖拉机往前走。
速度慢了一些。
三吨钢材照样拉得动。
围观的人往前挤了几步。
一个生产队长问:
“这样能跑多久?”
“跑回修理站没问题。”
孙麻子指着线路。
“坏哪个轮子,换哪个。”
“不用拆后桥。”
“也不用抬发动机。”
几个修了半辈子拖拉机的老师傅互相看了看。
“这可省大事了。”
“以前后桥齿轮一坏,半台车都得拆。”
“农忙的时候修两天,地里的活全耽误了。”
钱经理带来的技术员开口:
“磁能轮坏了,乡下修理站有配件吗?”
孙麻子看向他。
“你是远大贸易的?”
“我问的是机器。”
“星火城卖到哪个地区,就在哪个地区设配件点。”
“普通零件由南江厂生产。”
“磁能轮和芯片由星火城供。”
“核心五年免费换。”
那技术员又问:
“过了五年呢?”
“按成本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