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啊？这......我......”
傅斯辰有些手足无措，眼神下意识地飘向旁边，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树后躲着的两人。
林晓雨看到他这副反应，心里的紧张反而奇异地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然。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的！”
她顿了顿，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泪光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就算......就算你喜欢的是男的，也没关系！”
“啊？！”
傅斯辰这下彻底石化了，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连耳根的红晕都蔓延到了脖颈。
树后的上官曦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婉宁也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林晓雨会说出这么一句。
林晓雨却仿佛卸下了所有包袱，声音更加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着：
“我的喜欢，是我的事情，它不会变，也不需要你一定回应。”
“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份心意，是因你而存在的。”
“傅斯辰，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这就够了。”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已经完全呆住的傅斯辰一眼，然后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碎花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少女心事宣泄后的释然和一点点仓皇。
留下傅斯辰一个人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看着林晓雨消失的方向，忽然皱眉嘟囔：“我啥时候喜欢男的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傅婉宁从树后走出来，直接走到他面前。
她向来不喜欢把疑问放在心里发酵，尤其事关自己的家人。
“二哥，”她开口，语气带着点探究，“听说你喜欢男的？”
问得直接又坦然，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傅斯辰正沉浸在“被表白 被扣上奇怪帽子”的双重冲击里，猛地听到妹妹这么一问，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张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乱讲！谁，谁说的？别听她胡说八道！”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明显的羞恼，“林晓雨她......她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傅斯辰手忙脚乱地辩解完，看着妹妹平静的眼神，还有旁边捂着嘴肩膀还在抖的上官曦月，更觉尴尬。
他赶紧转移话题，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傅婉宁的肩膀：
“不过说真的，我对她真没那个意思。”
“你，还有曦月，好好劝劝她吧，啧......”
他脸上露出点惋惜，“又少了个能一起开黑的游戏搭子。”
顿了顿，傅斯辰又道：“行了，不多说了，我和朋友约好去上海迪士尼玩几天，放松放松，等家里确定好升学宴的酒席日子再叫我回来就行！”
他冲傅婉宁眨了眨眼，拖着长音：“别太想念你帅气的二哥哦~”
说完，便拎着包，迈着长腿，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夏日里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只留下傅婉宁和上官曦月面面相觑。
“这......”
上官曦月苦着脸，叹了口气，“真是失败的表白，可怜的晓雨，斯辰哥这反应......也太直男了吧？一点缓冲都没有，还游戏搭子......”
她为好友感到心疼，又觉得傅斯辰那副懵懂又急于撇清的样子有点好笑。
傅婉宁看着傅斯辰离开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林晓雨这场轰轰烈烈的暗恋，注定是无疾而终了。
傅斯辰那家伙，神经大条，心思根本没开这方面的窍，或者说，林晓雨从来就没进入过他谈恋爱的雷达范围。
“走吧，”傅婉宁对上官曦月说，“去找晓雨，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人陪。”
两人在教学楼顶楼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林晓雨。
她正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望着远处，眼眶还有些红，但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晓雨......”上官曦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傅婉宁也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斟酌着开口：“晓雨，刚才......我二哥他......”
林晓雨转过头，对她们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婉宁，曦月，谢谢你们来找我，我......我其实都明白的。”
看到傅斯辰脸上的表情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一切。
林晓雨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更平稳些：“你们是想告诉我，斯辰哥不是......不是喜欢男的，对吧？他只是......只是单纯对我没感觉。”
傅婉宁和上官曦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嗯，他亲口说的，是误会。”
傅婉宁简单道，“他心思不在这上面，就是个没开窍的。”
林晓雨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知道，你们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她转过头，看着两位好友，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样也好......以后，就可以彻底死心了。”
上官曦月还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林晓雨却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语气故作轻松：“好啦，我真的没事了，你们快回去吧，别为我耽误时间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傅婉宁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知道此刻说再多也无益，便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上官曦月，对林晓雨点点头：“那好，我们先走，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林晓雨应了一声，目送她们离开。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林晓雨脸上那层故作坚强的外壳才慢慢剥落。
她缓缓走下天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老式小区，那里有她妈妈生前留下的一套小公寓，后来被她改造成了专属的画室。
推开画室的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这里是她最私密，也最安心的角落。
她走到画架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防尘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