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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那时候也不是华夏企业家愿意将大量股权拱手让人。

而是时代使然,国内的风险投资匮乏,成熟的投资理念和运作体系更是无从谈起。

企业要发展,技术要迭代,市场要抢占,除了接受美刀别无选择。用市场份额和股权换取发展的弹药,是那个特定历史阶段的无奈,也是一种被动的输血。

张舒不打算强行扭转整个资本市场的运行规律,那非一人之力可为,也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扭曲。

他想换一种玩法。

你们来华夏收割资产,我同样也可以去你们的市场反向操作。

你来薅我的羊毛,我也去薅你的羊毛,起码打个负负得正。

资本无国界,但资本的掌控者和最终受益者,却有来处。

他要在全球产业价值链的最高处,提前落子。用商业手段,参与甚至主导国际并购,投资未来技术,获取战略资产。

努力为自己,也为未来的华夏产业,争取更多的主动权、定价权和利润留存。

周川正是在消化这个远比兑换多少外汇更宏大的命题。

张舒抛出的,是一种全新的,需要国家层面理解和支持的走出去思维。这,才是解决眼下外汇之争,甚至未来更多摩擦的钥匙。

不得不说,张舒的一番话,骤然打开了周川思维里那扇从未开启的门。

既然欧美资本能来华夏赚钱,为什么我们不能反向操作?

这其实不能责怪领导层思维局限,而是多年体制内的工作经验根深蒂固。

如今国家百业待兴,每一分外汇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要用来进口急需的设备、技术、原材料,偿还外债,稳定金融。

在这种缺血的状态下,谁敢批准动用宝贵的外汇储备,去海外进行风险投资?

留着这些宝贝发展自家看得见、摸得着的产业,解决国内就业和技术升级,不是更稳妥、更正确吗?

张舒的c-cube是个成功的奇迹,但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在于其不可复制性。

万一失败了呢?

投资国内项目,即使亏了,至少厂房、设备、培养的人才还在国内,算是肉烂在锅里,对国内经济循环仍有贡献,政治和舆论风险相对可控。

可要是拿着全国人民省吃俭用换来的外汇,投到海外,结果血本无归……

那就不只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责任,足以让任何决策者仕途终结,甚至留下历史骂名。

在1991年这种弄险的后果,无人愿意、也无人能够承担。

周川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看到了张舒所描绘以攻为守的战略前景,那的确令人心动,格局宏大。

但现实的镣铐是如此沉重,外汇的极度稀缺性与海外投资难以承受的失败风险,像两座大山,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

张舒的成功案例,像黑夜中的一颗孤星,闪亮却遥远。

要让它变成一片现实,需要的不仅仅是眼光和胆魄,更需要整个国家财力、风险承受能力。

而这,在1991年显得格外任重道远。

周川抬起眼,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张舒,眼神复杂。

“张董,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现实的困难它就摆在这里。

国家毕竟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巨型机器,牵一发而动全身,它无法像个人决策那样,轻易掉头,说转向就转向。需要考虑的层面太多……”

“周部长!”

张舒直接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里已无多少听下去的耐心。

他不想再听这些系统性的困难陈述。

这些是事实,但此刻不是重点。

“周部长,这种事强迫不得。您现在给夏部长打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向他汇报一下。这种事情,我作为企业负责人,不好过多劝说国家该怎么决策。

但我把我的想法和可能的路径摆出来。

你们若觉得可行,愿意尝试,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和改变,那好,我愿意带着你们一起做,分享经验,共同出资。

如果部里经过研判,认为时机不成熟、风险不可控,那也没关系。就当今天我们没聊过这一层。我完全理解。

至于刚才谈的外汇兑换额度,基于我们自身的发展规划,我最多能同意兑换10亿美元。剩下的,我确实另有大用。”

张舒说得很坦诚,将选择权交了回去,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线。

在他内心深处,仍是希望能带着国家一起前行的。

但若这棵大树不愿向新的方向伸展枝桠,他也绝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夏江河是后世能走到顶峰的人物,以他的眼界和魄力,应当更高才对。

这个电话,将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条分界线。

如果连夏江河也囿于现状,不敢触碰这个更具进攻性的思路,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会按照自己的节奏,独自前往欧美。

周川见张舒态度明朗,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知道这件事已超出自己权限。

他当即站起身,拿起办公室里的电话。

“喂,夏部长,我是周川。”

没有寒暄,他将方才与张舒的对话重点,原原本本地向夏江河汇报了一遍。

他尽量客观陈述,但字里行间仍能听出c-cube案例带来的震撼。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周川自己的呼吸声。

夏江河显然速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的信息。

他也没料到,一次外汇兑换任务,会引发出这样一个涉及国家海外资产布局的宏大命题。

这确实是个难题。

说它大,因为它触及了外汇使用根本导向、国家资本出海风险管控、乃至中长期产业竞争战略的神经,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它小,也可以小。只需驳回这个不切实际的建议,继续聚焦于眼前的创汇与用汇即可。

几秒钟后,夏江河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老周,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这件事牵扯的层面比较深,我需要立刻向上面做个紧急请示。

张舒提出的思路很有启发性,但操作起来涉及的政策风险,不是我这里能单独拍板的。

这样,你先在张舒那里稍等,不要急着做任何承诺。我这边尽快沟通,一有反馈,马上给你回电话。保持电话畅通。

好的,我明白。我就在张董办公室等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