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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卫国雷厉风行,接到任务,他给家人打过电话后便带着行李,登上了南下的飞机,奔赴沪市长兴岛。

接下来的时间,张舒的精力则放在了沈市基地。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选择下沉,深入到了生产一线。

巨大的厂房内,机器轰鸣,焊花飞溅,张舒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决策者,更像是一位沉默的观察者。

他很少发表意见,只是看,只是听。

他在用这种方式,触摸着这场宏大的技术转移,感受着其中的进展。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机器轰鸣和安装调试中,一晃而过。

沈市基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些来自异国的钢铁巨兽和无数人的汗水激活。

羊城的喧嚣渐渐平息,1991年秋季广交会的大幕终于落下。

一份份最终的战报汇总,跨越山河,送到了张舒在沈市的临时办公室。

数字是冰冷的,却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热血沸腾。

在为期半个月的展会中,信诚集团旗下所有产业板块,累计斩获的正式合同,达到了惊人的24.87亿美元,直逼25亿大关!

这不仅仅是信诚一家的胜利!

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外汇,在这个国家急需建设资金的年代,其意义不言而喻。

对外经贸部部长夏江河第一时间就打来电话表示祝贺。

他在电话里摸清张舒的行程后,次日午后,副部长周川的专车便径直开进了沈市基地。

张舒对这位帮信诚拿下生产线的老领导,一直心存感激与敬意的。

接到门卫通报,他快步迎了出去。

周川刚下车,正打量着周围的厂房和运输车辆,张舒已到了跟前,脸上带着惊喜。

“哎哟!周部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指示,给我打个电话,我立马飞回京城向您汇报不就行了?这大老远的,还让您跑一趟,这事闹的!”

周川转过身,手指虚点了点张舒。

“呵呵,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场面话。我为什么来,你真猜不到?别耍滑头,痛快点儿,自己说,这次打算兑换多少?

也让我掂量掂量,我这张老脸在你张董这儿,值多少钱!”

张舒闻言,双手一摊。

“周部长,您这是将我的军啊。信诚现在摊子铺得大,到处都在用钱,进口零部件、后续技术消化,哪一样不缺外汇?不过......

您亲自来了,我张舒必须牢记。这样,五个亿美金,我们全力配合兑换。再多,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周川眯了眯眼,对这个数字不置可否,只是抬手拍了拍张舒的胳膊。

“五个亿?走,去你办公室细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您请,您请。”

张舒侧身引路,两人并肩朝着办公楼走去。

周川是一点客套都不讲,刚在沙发里坐下,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开门见山地诉起苦来。

他脸上的笑容换成了恳求。

“张董啊,形势不等人。咱们国家现在,是真缺外汇啊!

你也知道,到处都在建设,到处都要用钱。进口关键技术、设备,偿还外债,稳定市场……哪一样离得了美金?

你们这次广交会的成绩,是打了场漂亮仗,可国家肩上的担子,一点也没轻。”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你们信诚发展得快,有眼光,有魄力。可国家这个大后方,也得跟上啊!”

周川的话说得很直白,他没有具体提数字,但每个字、每个停顿,都在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五个亿,还不够!

国家希望,也急需信诚这样的创汇大户能分担更多,将更多的美元,兑换成支撑国民经济运转的血液。

张舒闻言,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

“周部长,道理是这个道理。国家有难处,我们理解,也愿意分担。可您看,这羊毛,是不是也不能总盯着我们信诚这一只羊身上薅啊?

市场这么大,咱们也得讲究个可持续发展不是?

薅得太狠,羊要是秃了、跑不动了,那以后这毛,不就更难指望了吗?”

“这话说的,那不能,绝对不能!”周川立刻坐直了身体,连连摆手。

“信诚是什么?信诚是我们华夏在科技领域的标杆,是走向世界的排头兵,是我们自家的骄傲!

爱护、支持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干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蠢事?

这一点,请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国家政策的支持、后续资源的倾斜,只会加强,不会减弱。

我们今天谈这个,不是要薅羊毛,恰恰是为了让你们这只领头羊能吃得更饱、跑得更稳,将来能带着更多的羊一起跑,为国家闯出更大一片天!”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舒,“我们要的,是一个双赢,一个长久。张董根深,才能叶茂啊。”

张舒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你跟他摆数据、谈起市场规律,他把话题转向了人情世故。

你想把话题拉回到商业逻辑,他又跟你谈起信任、责任,乃至国情大局与现实困难。

这就是与华夏政府部门打交道时,某种独特的规则,一种既有原则、又有压力、又留有弹性的协商艺术。

看似不在一个频道,实则步步都在推动事情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张舒放弃了绕圈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周川。

“周部长,您就直接给个底吧!这次,希望我们信诚兑换多少?”

周川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热水瓶,作势就要给张舒面前那杯已浅了些许的茶续水。

“哎哟!周部长,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张舒一看这架势,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要伸手虚拦住,“您这是要折煞我了!哪有让领导给我倒茶的道理。”

他心里清楚,这杯茶可不好接。

周川亲自倒的水,一旦这茶水满上,后面谈的数字恐怕就由不得自己讨价还价了。

以张舒如今的身家和地位,也不敢轻易让他倒这杯茶。

喝下去,就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