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在瓦连京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伸手将纸接了过来,递给了身旁的随行翻译。
“帮我翻译出来。”
他的另一只手抓起了会议桌上的电话。
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
“老哥!是我啊!张舒!”
电话那头的伊万,怀里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郎,地上还蹲着一个。
一听是财神爷的声音,岂敢怠慢!当即将裤裆里的小骚货一脚踢开。女郎摔倒在地上,却不敢吱声,只是幽怨地看着他。
伊万看都没看一眼,捂着话筒,吼道:“滚出去!没看见我在接重要的电话吗!”
说完他便换上一副热情带着点谄媚的腔调,对着话筒说道:“哎呀!老弟!你可是稀客啊!我这正想着你呢,你的电话就来了!”
他说的倒是半句实话。
现在距离苏联正式解体已经没多少日子了,各加盟共和国离心离德,经济崩溃,物资供应体系完全瘫痪。
在这种极度混乱和匮乏中,从华夏通过张舒的渠道运来的各种生活用品,在苏联民间简直就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利润高得吓人。
“最近忙啥呢?”
“我能忙啥,不就是倒腾你那边过来的宝贝嘛!老弟你是不知道,那些东西,在这边有多好卖!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就指着这些东西过日子呢!”
他说得赤裸裸,毫不掩饰,在此时的苏联,道德毫无用处。
“不过,老弟你这个时间打过来,肯定不是找我聊家常的,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生意要关照老哥我?”
“当然有。跟上回一样,还是无本生意,你把人弄来,我这边用物资跟你结算!”
“喔?还要?”
电话那头的伊万暗暗吃惊,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他粗略算过,就这短短几个月,光是通过他的渠道,张舒就已经从苏联各个工厂、设计局、研究所,甚至是军队的技术单位,挖走了不下5000名各类专业技术人员。
从航空航天专家到机械工程师,几乎涵盖了整个重工业体系。
这个数字,这个速度,堪称一场静默的人才大迁徙。
“你那边的行动不仅不要停,还要加快速度!而且,这次的目标我要指定采购。”
他直接用了采购这个词,将其彻底商品化。
“这次名单上的人,一个,抵你原先弄过来的五个!但前提是要快!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货送给我。越快,额外奖励越多。”
这时,旁边的翻译已经将瓦连京提供的那份名单,翻译成中文摘要,递到了张舒面前。
张舒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接过名单,对着话筒将这些名字和机构一个个读了出来。
“莫斯科合金进步材料研究所团队、萨马拉动力精密制造实验厂、库尔恰托夫研究院高能物理应用小组……”
他最后强调。
“老哥,你清楚现在的局势。这些人与其留在那边饿死,不如到我这里来发挥价值,过上好日子。你是在救人,也是在赚钱,两不耽误。
还是那句话,人到手,物资立刻发。”
电话那头的伊万,听着采购清单,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五倍的价格,足够他献上自己的屁股了,更何况去弄点人!
“明白了!”伊万的声音异常兴奋,“老弟,名单我记下了,你就等我消息吧!”
电话挂断。
张舒放下话筒,将翻译好的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方案,已经开始执行了。现在,我们这边也不能闲着。瓦连京同志,你带领所有发动机组的专家,立刻根据这份名单,制定详细的技术对接预案。
我们要确保,只要人一到,资料一来,立刻就能投入工作,无缝衔接。”
接下来的会议交给了张露主持,张舒则离开了会议室。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设定目标、指明方向、打破常规思维、启动奖励机制。
他为张露,也为整个信诚装备的管理层打了个样,如何在高技术的复杂项目中,通过针对性的激励去强力驱动进程。
张舒很清楚,这里聚集的都是华夏与苏联最顶尖的高智商人才。
对于他们而言,清晰的规则,具有吸引力的回报就已经足够。
他已经把规矩和模式的框架搭建起来,剩下的填充,张露完全有能力处理好。他不需要,也不应该在那里指手画脚。
霍震霆和马卫国已经乘坐米-17直升机,直接从营口港飞抵了沈市基地。
至于码头卸货、陆路转运和铁路调度等后续庞大工作,全权交给了坐镇营口的赵刚。
“霍先生!老马!”
张舒人未至,声先到。
他快步穿过走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阔别近两个月的马卫国和霍震霆。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霜与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张舒没有停顿,直接走上前,给了两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重重拍了拍他们后背。
“辛苦了!你们二位,真是辛苦了!”
松开怀抱,张舒这才仔细端详二人。
马卫国原本富态的脸,明显瘦了一圈,颧骨都有些突出来了,眼袋沉重。
霍震霆的变化则更加直观。
这位出身香港顶级豪门、一向以风度翩翩、养尊处优形象示人的船王之子,此刻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染成了古铜色,甚至有些粗糙。
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依旧在,如今却愈发硬朗,气质已然不同。
“这一趟不容易吧?”
马卫国和霍震霆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从胸腔里发出了一阵释然的大笑。
“张生!”
“张董!”
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称呼,默契得令人莞尔。
他们再次对视,这次霍震霆做了个请的手势,马卫国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趟足以载入史册的航程。
....
张舒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此刻,他只是一个倾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