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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熊高达一丈,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皮毛,如同披着月光的铠甲。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如同最深邃的湖泊。它的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如同远山的雷鸣。

它走到克鲁格身边,低下头,用那颗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老人的肩膀。

克鲁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巨熊的毛发。

“格罗姆卡。”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你活着,才有机会为我们的部族报仇。”

他看着格罗姆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你活着,才有机会重建静风氏族。”

“你活着,才有机会——让那些被恩赐吞噬的同胞,重新找回自己。”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走吧。”

“别回头。”

“别管我们。”

格罗姆卡看着克鲁格,看着那些握紧武器的族人,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不会走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是不会一个人苟活的。”

他看着克鲁格,看着那些族人。

“你们是我的族人,是我的兄弟,是我的家人。”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们,一个人逃走?”

克鲁格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格罗姆卡没有给他机会,他转过身,看向肝帝,他的脊背,一点一点地挺直了,他的头,一点一点地抬起来了。

他的眼中,那颓废、那麻木,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芒,那光芒,如同黎明的第一缕阳光。

他伸出手,握住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战斧。

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拍了拍胸脯。

“砰!砰!砰!”

三声闷响,如同战鼓,如同心跳,如同宣誓。

“部落——荣耀——!”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废墟中回荡。

那五百个兽人战士,看着格罗姆卡,看着他那挺直的脊背,看着他那燃烧的眼睛,看着他那拍在胸脯上的拳头,他们的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他们的口中,发出低沉、压抑、颤抖的声音。

“部落荣耀……”

“部落荣耀……”

“部落荣耀……”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齐,越来越震撼人心。

克鲁格看着格罗姆卡,看着那个慢慢走向肝帝的年轻人,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以前的格罗姆卡,回来了。”

肝帝看着格罗姆卡,看着这个刚才还颓废如死灰、此刻却如同换了一个人的兽人战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敬佩你的勇气。”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真诚。

然后,他打开玩家背包,那双灭霸手套,被他从手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回背包里。那动作,温柔得如同在存放什么稀世珍宝——毕竟用一次就接近一千贡献点,他可舍不得随便浪费。

他重新握紧巨剑,剑尖斜指地面。

“我让你三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欠揍的嚣张。

“来吧。”

格罗姆卡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他的拳头,死死攥紧,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肝帝歪着头,看着他那张愤怒的脸,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当然知道,让你三招而已。”

“三招之内,我不还手。”

“三招之后——”

“生死自负。”

格罗姆卡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握紧战斧,斧刃上,灰白色的蛮荒之力开始涌动。

“这可是你说的!”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那么——”

他深吸一口气。

“请赐教!”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格罗姆卡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是兽族战士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纯粹速度,他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那残影,甚至还没来得及消散,他的本体已经出现在肝帝面前!

战斧,带着灰白色的蛮荒之力,朝着肝帝的头颅,狠狠劈下!

这一斧,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这一斧,带着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绝望!这一斧,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压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全部倾注其中!

“看招——!”

“铛——!!!”

震天的巨响!火星四溅!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肝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巨剑,横在头顶,稳稳地架住了格罗姆卡的战斧。

不是格挡,是硬接。

他的嘴角,依然带着笑容。

“第一招。”

他的声音很轻。

格罗姆卡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一招对他的反震不小,他的虎口,崩裂了。

鲜血,顺着斧柄流下,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收回战斧,身体旋转,第二斧横扫而来!

目标,肝帝的腰间!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肝帝的巨剑,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腰间,再次稳稳地架住了格罗姆卡的攻击。

他的身体,依然纹丝不动,他的嘴角,依然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第二招。”

格罗姆卡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第三斧!

他双手握斧,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斧中!战斧高举过头,斧刃上,灰白色的蛮荒之力如同火焰般燃烧!

他朝着肝帝的头颅,狠狠劈下!这一斧,是他毕生最强的一击!

这一斧——

“铛——!!!”

巨剑与战斧,再次碰撞!

这一次,肝帝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也只是微微晃动。

格罗姆卡的双臂,被那反震之力震得发麻。

他的战斧,差点脱手飞出,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看着肝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三招。

他用尽了全力,这个半兽人却一步未退,毫发无伤。

“三招已过。”

肝帝的声音很轻。

“该我了。”

格罗姆卡的瞳孔,剧烈收缩。

肝帝转过身,重新看向格罗姆卡,他的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缓缓收敛了,那是一种他认真事后的表情。

一种将对手视为真正战士的认真。

“喂,那个。”

他的声音收起了之前的吊儿郎当。

“我尊重兽族的传统,尊重你们的习俗。”

他的右手,缓缓握紧巨剑的剑柄。剑身上,赤红色的斗气如同火焰般燃烧,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他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所以接下来——”

“我不会留手。”

话音落下,他的气息,骤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随意,而是一种——肃杀,一种将对手视为真正战士、值得全力以赴的肃杀之气。

他双手握剑,将巨剑高高举起,剑尖指向天空。赤红色的斗气在剑身上疯狂涌动,如同一条条燃烧的火蛇,缠绕着、盘旋着、嘶吼着。那光芒之盛,之烈,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膝盖弯曲,腰背挺直,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格罗姆卡。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专注。

一种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这一剑上的专注。

格罗姆卡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那股足以将他碾碎的力量。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闪避,想要逃跑。但他的脚,如同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不是恐惧,而是尊严,属于他们兽族战士的尊严。

他站在那里,双手握着战斧,斧刃上灰白色的蛮荒之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双臂还在微微颤抖,他的嘴角还在溢着鲜血。

但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

肝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接好了——!”

肝帝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巨剑,从天而降!

如同山岳崩塌,如同陨石坠落,如同天罚降临!

剑身未至,那恐怖的剑压已经将地面压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格罗姆卡的辫子,被那劲风吹得向后倒去!他的皮肤,被那气浪割得生疼!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他知道,自己会死,他知道,这一剑落下,他会被劈成两半。

他双手握着战斧,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巨剑,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赤红色光芒。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为了那些死去的族人,为了静风氏族的未来,为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