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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沉默片刻,又问:“师尊,能否由弟子暗中出手,斩杀自由道人?此人若真是罗睺的魔念分身,斩之便可瓦解自由盟的核心。“

“不可。”通天摇头,“魔念分身斩之不绝——罗睺只需再分一缕魔念,便可重新凝聚。况且,自由盟如今已有数万信徒,斩其首脑只会令他们更加确信圣人打压自由——信徒会自发地推举新的领袖,魔道渗透的根基反而更深。”

“此乃攻心之战,非力可破。”

通天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南方——南疆方向,人族气运的天幕之下,已经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侵蚀。

那是魔念在侵蚀人道气运的根基,如同一滴墨汁落入清水——看似微不足道,扩散开来却是满盘皆黑。

“孔宣,传令——”

“第一,派人入南疆,以的方式,公开驳斥自由盟的极端主张。不压制,只辩论——让人族自己看清与和的区别。”

“第二,继续推动人族内部改革,给予底层更多自主权,这件事你来跟,谁不服,就把他打到服,你背后还有我呢?

还有,封神量劫中,人族承担了最大的牺牲,却未得到相应的回报。这个亏欠,必须弥补。”

孔宣领命而去。

通天独留碧游宫中,目光深邃——

“罗睺,你以为刃,刺向人道的软肋——这一刀,确实毒辣。”

“你低估了人族。”

“人族之为人族,非因圣人的庇护,而是——他们能从苦难中汲取教训,从废墟中重建秩序。”

“自由盟的幻梦,终会破灭。在此之前——我必须让人族看到,比更值得信赖。”

“不是用圣人威压去证明,而是用行动。”

他转身走回碧游宫大殿,目光落在殿中那幅巨画之上——画中所绘,是上一世截教万仙来朝的盛景。

画中仙人如云,灵兽如潮,碧游宫前三千客,大罗金仙数不尽——那是截教最鼎盛的时代,也是通天上一辈子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这一世,截教转型人教,弟子减半,但是气运倍增。

通天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转向殿外的天穹——

“自由盟也好,魔念分身也罢——治本之道,不在杀敌,在自强。”

“人道自强,非一句空话——须以血肉铸就,以行动证明。”

……

苍梧城,自在观。

自由道人照常开坛讲道,院中人满为患——自从自由盟在南疆壮大以来,自由道人的名望如日中天,被无数底层人族奉为指路明灯。

然而今日,院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面容清丽,气质温雅,周身灵光内敛——看似不过金仙修为,却有一种令人不敢轻视的从容气度。

她坐在人群最后一排,静静听着自由道人的讲道。

自由道人目光一闪——他感知到了此人的存在,却看不透她的来历。魔念的直觉告诉他,此人……不简单。

“道人。”青衣女子在自由道人讲道结束后,站起身来,“我有一个问题。”

自由道人微微一笑:“请讲。”

“你说人族无需圣人庇护,当以自身之力证道——这句话,我同意一半。”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竟有人敢反驳自由道人?

“哪一半?”自由道人语气不变,依旧温和。

“人族当以自身之力证道,这一半我同意。“青衣女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人族无需圣人庇护,这一半——我不同意。”

“哦?为何?”

“与是两回事。”青衣女子平静道,“圣人庇护人族,是给人族提供成长的环境——如同父母抚育幼子。幼子长大成人后,自然可以独立——你能说,幼年时受父母抚育,便是做棋子吗?”

院中一片哗然——这个比喻,直击人心。

自由道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个青衣女子,不是普通人。

“你的比喻,看似有理,实则偷换概念。”自由道人声音依旧温和,语气中多了一丝锋芒,“父母抚育幼子,是出于爱——圣人人族,是出于什么?”

“人道气运。”自由道人自问自答,“人族是人道气运的根基——圣人庇护人族,本质上是在保护自己的气运来源。这不是,这是——投资。”

院中再次哗然——自由道人的反击,同样犀利。

青衣女子却不慌不忙:“投资?那我问你——通天教主在封神量劫中,以诛仙剑阵对抗四圣,险些陨落——这也是?”

“他若是投资者,最理性的选择是投降天道,保住圣位——他为何不降?”

自由道人微微一怔——这一问,出乎他的预料。

封神量劫中,通天以一敌四的壮举,是洪荒尽人皆知的事实。

若通天真的只在乎气运和利益,他大可在封神量劫中选择妥协——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为人教弟子而战,为人道尊严而战。

这不是“投资“,这是——信念。

院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通天教主确实是为了截教才打的封神之战……“

“他是唯一一个为弟子出头的圣人……“

“说他是投资者,好像确实不对……“

自由道人感知到了院中气氛的微妙变化,心中暗凛——这个青衣女子,不是来听道的,是来拆台的。

“通天教主的选择,或许出于信念——这不代表人道秩序本身是公正的。”自由道人迅速调整策略,“人族需要的,不是一个好圣人——而是不需要圣人。”

“不需要圣人?”青衣女子微笑,“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若罗睺真身降临洪荒,以魔祖之力屠戮人族——没有圣人庇护的人族,拿什么去挡?”

此言一出,院中死寂。

罗睺破封的消息,已传遍洪荒——底层人族对魔祖的概念,大多是道听途说。

青衣女子这一问,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自由盟狂热的火焰上。

自由道人面色微变——青衣女子提到了罗睺,意味着她已经看穿了自由盟与魔道的关联。

院中的人族百姓闻言纷纷变色——魔祖二字如同远古的诅咒,激起了深埋于血脉深处的恐惧。

龙汉初劫的传说至今仍在人族中流传:魔祖罗睺屠戮苍生,以血海为坛,以万族为祭——那是洪荒最黑暗的纪元,连天道都要退避三舍。

“你是谁?”自由道人第一次失去了微笑。

青衣女子不答,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她的身影消失在苍梧城的街巷之中,金仙修为的气息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院中人族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这个敢于当众驳斥自由道人的青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试着以灵力追踪她的去向,然青衣女子的气息如同晨雾般消散,一丝一毫也捕捉不到。

自由道人站在道观院中,面容阴沉——

他认出了那个青衣女子。

不是她的面容——乃是了她身上的气息。

那是……造化之力。

女娲。

造化圣人,人族之母——女娲。

“女娲亲自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