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庄里。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
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老板朴成海。
“军爷,有何吩咐?”
刀疤脸将领根本不理他。
自顾自地走进店里。
随手拿起一匹高丽本地产的麻布。
他掂了掂,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就这种破烂玩意儿。”
“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他猛地将麻布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踩。
“从今天起,你这家店。”
“不准再卖这些垃圾!”
朴成海脸色一白。
“军爷,这小老儿祖祖辈辈。”
“都靠这个手艺吃饭啊!”
“不卖这个,我们吃什么?”
刀疤脸将领狞笑起来,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士兵立刻抬进来几个大箱子。
重重地砸在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是五颜六色。
质地精良的大明棉布和丝绸。
“吃什么?”
“从今往后,你们就卖这个!”
将领拿起一匹棉布,甩在朴成海的脸上。
“价格,我们定!”
“你们只需要负责卖出去!”
“卖出去的钱,九成归我们。”
“你们留一成,当做辛苦费。”
朴成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这不是抢劫吗?!”
“你们这是要了我们的命啊!”
刀疤脸将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锋在朴成海眼前晃动。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乖乖听话。”
“换上我们的货,你还能苟延残喘。”
“二,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然后找个听话的人来接管你的店。”
“你选哪个?”
刀锋的寒气。
让朴成海的牙齿都在打颤。
最终,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选一……”
同样的一幕,在平州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瓷器店老板看着自己亲手烧制的陶器。
被明军士兵当场砸碎。
取而代之的是明运来的精美瓷器。
粮店老板被逼着将本地的粮食。
低价卖给明军,再高价购入明军的存粮。
反抗?有。
一个卖铁器的商贩,脾气火爆。
抄起锤子就想跟明军拼命。
结果,他被当场斩杀。
他的头颅被高高挂在店铺门口。
用来警示所有人。
从那以后。
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短短半个月。
整个平州城的市场,彻底变了天。
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全是大明商品。
高丽百姓们围在店铺前,议论纷纷。
有的人脸上带着惊喜。
为能用更低的价格买到更好的东西而高兴。
有的人则满面愁容。
因为他们自家的手工作坊。
已经彻底没了活路。
更多的人,是麻木。
他们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人群中,一个叫陶兴的年轻人,双拳紧握。
他看着一个妇人兴高采烈地。
抱着一匹大明棉布从店里走出来。
嘴里还念叨着“真划算”。
一股怒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划算?”
“你们知道这背后是什么吗?!”
他忍不住冲了上去,对着众人大吼。
“他们用这些廉价的东西。”
“换走我们的金子,我们的银子!”
“他们让我们的工匠失业。”
“让我们的农夫破产!”
“他们是在吸我们的血。”
“是在断我们的根!”
“你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周围的人被他吼得一愣。
随即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小声嘀咕。
“这人疯了吧?”
“买个东西而已,哪来那么多说法?”
“就是,大明的布又软又便宜,不买才是傻子。”
那个买布的妇人更是白了他一眼。
“你有钱,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们这些穷人。”
“谁家的东西便宜,就买谁家的!”
“关你屁事!”
说完,抱着布匹,扭头就走。
周围的人也哄笑着散开了。
陶兴愣在原地。
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和孤独。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片土地上的人。
真的已经被磨平了。
所有的棱角和血性吗?
深夜。
城南一处废弃的酒窖里。
十几名年轻的高丽人聚集在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我爹的瓷器坊,关门了!”
一个年轻人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那些大明瓷器,又好看又便宜。”
“我们的粗陶根本没人要了!”
“咱们的钱,都快被他们掏空了!”
“再这样下去。”
“我们全都要变成他们的奴隶!”
陶兴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阴沉。
“抱怨没有用!”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们不是想用商品冲垮我们吗?”
“那我们就把他们的商品,全部烧光!”
“城东的码头仓库。”
“堆满了他们下一批要倾销的货物!”
“我们今晚就动手,一把火烧了它!”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
“高丽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们要举起反抗的大旗。”
“把这些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家园!”
陶兴的话。
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众人群情激奋,纷纷响应。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商议、
具体的行动计划。
酒窖的门突然被人踹开。
一个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脸上满是惊恐。
“不……不好了!”
“陈志山被抓了!”
陶兴心中咯噔一下。
陈志山是他们这群人里。
负责联络和传递消息的。
他被抓,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们的计划暴露了!”
话音未落。
外面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
从门缝和通风口透了进来。
他们,被包围了。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
临窗的位置,朱棣正悠闲地品着茶。
道衍侍立一旁。
楼下的混乱,尽收他们眼底。
朱棣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道衍,你看看。”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鼠。”
“还想学人家玩火。”
“真是幼稚得可笑。”
道衍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
“殿下,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他们这点小打小闹。”
“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罢了。”
朱棣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冰冷。
“光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本王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本王要让所有高丽人都看看。”
“反抗大明,是什么下场。”
楼下,刀疤脸将领。
已经带兵堵住了酒窖的所有出口。
他对着里面大声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
“为首的叫陶兴是吧?”
“现在滚出来投降,还能留你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