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往家走，看见塞恩还在路口练剑。他看见她，停下来，举着剑喊：“老师！你看我练得怎么样？”
路亚站在路上，看着他。想起他第一天来的时候，瘦得像只猫。现在他站在阳光下，茁壮成长。
“练得不错。”路亚说，“但手太紧了。”
塞恩低头看自己的手，松开一点，又握紧。“这样？”
“逗你呢，我才不会剑法呢？”路亚逗小孩挺开心的。
塞恩虽然有些气恼，但是因为老师回到了身边心里松快，也没有很生气，“老师，米拉老师说明天你真的教我身法吗？”
“真的。”
“那你真的不能教我剑术吗？我想要力量，不是那种打打杀杀的，是那种能保护人的。”
路亚愣了一下。“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就是觉得，剑不一定要杀人。也可以保护人。”塞恩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剑，“像老师保护我一样。”
“很抱歉呢？老师不会剑法。”
路亚站在路上，看着塞恩。塞恩的剑，是用来保护人的。他还没学会怎么握剑，但他已经知道剑是用来做什么的了。他比很多人都厉害。
“老老实实跟着埃尔罗老师学吧！”路亚拍了拍他的后背。
塞恩嘟嘟囔囔地说：“可是埃尔罗老师的力气要求我真的达不到，我想学技术更高的。”
路亚看着塞恩嘟囔的样子，忽然笑了。“技术更高？你连剑都握不好，还嫌人家力气大？”
“我不是嫌力气大，”塞恩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我是觉得，光有力气不够。万一以后遇到比我力气大的人呢？万一遇到不用力气的人呢？万一遇到——”他抬起头，看着路亚，“遇到像老师那样的人呢？”
路亚愣了一下。“像我那样？”
“嗯。老师说不会剑法，但老师能从那个堕神手里活着回来。不是靠力气，不是靠魔法，是靠别的。”塞恩的眼睛很亮，“老师，你教我那个别的。”
“老师是被魇大人和朵琪帮的忙，不是靠自己。这个以后再说。你先跟埃尔罗老师把基础练好。力气不够，技术再高也没用。”路亚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开始，每天多练一个时辰。”
塞恩的脸皱起来。“一个时辰？”
“两个。”
“一个！一个！”塞恩赶紧喊，“一个就够！外加我睡不了觉了。”
路亚笑了，转身往屋里走。塞恩在后面喊：“老师！你还没说谁教我呢！”
“等你把剑握稳了再说！”路亚朗声道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她看着他手里埃尔罗给他削的木剑，比真剑轻很多，但握在他手里还是有点沉。
路亚看着他，忽然说：“塞恩，你真想换个老师学剑术？”
塞恩抬起头。“埃尔罗老师教的剑术就很好，我只是做不到，所以想逃避……”
“或者你也可以两者都学，探索出属于你自己的路。”路亚打断他，“埃尔罗是骑士团那种大开大合的剑法，另一个老师的剑法更加灵巧，更加迅捷。”
塞恩的眼睛亮了。“有这样的剑法？”
“有。”路亚说，“我见过。”
“我想学！我想都学，老师我什么时候开始？”塞恩叫她。
路亚回过神来。“还需要征求老师的意见。”
塞恩愣了一下。“他会教我吗？”
“不知道。”路亚说，“但我努力。”
“那我在这之前先把基础练好。埃尔罗老师说，基础不牢，学什么都白搭。”
路亚笑了。“他说得对。”
塞恩把剑举起来，又开始比划。这一次，剑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比之前顺滑了很多。
路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塞恩。”
“嗯？”
“如果那个人，她不愿意教你呢？”
塞恩想了想。“那我就求她。”
“求了也不愿意呢？”
“那就再求。”塞恩说，“她总会有心软的时候吧？老师你之前也不愿意收我，后来不是也收了吗？”
路亚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不愿意了？”
“一开始。你说收徒弟麻烦，还说我不识字，还说——”
“行了行了。怎么有不乖巧的学生还翻旧账呀！”路亚打断他，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塞恩。”
“嗯？”
“我遵守承诺了。”
“是的，老师，谢谢老师遵守约定。”
路亚走进屋里，准备把可可里乡堆积如山的政务处理了，米拉已经把权限内的事情处理完了，只剩下必须她签字拍板的事情，等她处理好以后，再去想办法带人去救朵琪。
她思考了一下，既然朵琪对于剑术有追求，也许魇大人的勇士能够帮忙。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瑶菁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
元宝才开始呼唤苏瑶菁。
苏瑶菁：怎么了？
元宝：路亚那边想救堕神朵咪。
元宝：堕神叫朵琪。不是朵咪，是朵琪。她在树上刻了自己的名字，刻了三百年。她娘叫阿月，被村子赶出去，抱着她走进荒野。她爹是魅魔，被烧死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她不知道这些。她以为自己是杂种，不该活着。
苏瑶菁：我们之前讨论过堕神的可能逆转方案，你偷偷告诉路亚了？
元宝：对，把朵琪的本源抽出来，放在绝对纯净的灵魂旁边净化。可可里乡就有一个。
苏瑶菁愣了一下。
苏瑶菁：谁？
元宝：塞恩。
苏瑶菁没说话。塞恩的灵魂是绝对纯净的。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苏瑶菁：路亚同意了？
元宝：她不同意。她说塞恩不是工具，不是拿来净化谁的容器。她说塞恩刚学会写字，刚学会握剑，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不过她愿意到时候给他选择。
苏瑶菁：路亚那边，之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跟我说。不用等我下课。
元宝：你不是说要上课吗？
清禾：上课重要，但人命也重要。
元宝：可是朵咪是堕神，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