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终小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归终抱着昏睡过去的林洛水,步履平稳地走进屋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干净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少女安置在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
林洛水苍白中透着红晕的脸颊陷在枕头里,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也经历着什么烦心事
归终坐在床边,银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温润如玉的岩元素力,带着安抚与探查的意味,轻轻拂过林洛水的额角、手腕,梳理着她体内因情绪剧烈波动和力量冲突而略显紊乱的气息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林洛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船只,缓缓上浮
身体的疲惫感还在,但那股让她晕厥的混乱力量已经被归终温和的力量抚平了大半
然而,意识刚一清醒,不久前在玉京台楼顶的“社死现场”便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偷窥被抓包!还当着那个老石头的面!最后居然……居然在归终怀里晕过去了!
“轰!”一股比在星穹列车上更强烈的灼热感瞬间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
林洛水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她紧紧闭着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不敢动
起来?怎么面对归终?
怎么解释自己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的行为?
还有那个喷嚏!太丢人了!
不起来?装睡?
可归终那么厉害,肯定知道我醒了!
林洛水内心天人交战,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鸵鸟般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恨不得当场挖个深渊把自己永久埋了,只留下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对着归终的方向
归终看着床上那具明显僵硬起来、连发丝都透着“我在装死”气息的身体,眼底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
她当然知道林洛水醒了,也完全能想象此刻这小家伙心里正经历着怎样的“狂风暴雨”
她没戳破,只是端起旁边小几上温着的清心花茶,轻轻吹了吹气,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对林洛水而言)中
“嗡……”
用阴阳之力捏成的q版三月七手办,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震动!
紧接着,一股带着三月七那傻乎乎又充满元气的意念波动,通过她留在手办里的力量连接,直接撞进了她的脑海:
“大佬大佬!在吗在吗?我是小三月!我和帕姆在列车上玩捉迷藏,帕姆躲进资料室找不到了!姬子姐说资料室不能乱翻,怎么办呀?急急急!在线等!”
林洛水:“…………”
烦躁!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瞬间冲上头顶!
这个粉毛蠢材!什么时候联系不好?!
偏偏是现在!在她装睡装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而且……居然是为了帕姆躲猫猫这种蠢事?!
更让她烦躁的是,她当初设定的“联系方式”是捏脸后,需要她亲手写纸条回复!
这简直是在她羞耻的伤口上撒盐!她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更别说爬起来找纸笔写字了!
林洛水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咆哮,身体却依旧保持着“挺尸”状态,只是那僵硬的后背似乎绷得更紧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归终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她放下茶杯,看着床上那个连后脑勺都写着“生人勿近”和“别理我”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越温柔,带着洞悉一切的促狭和浓浓的宠溺,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林洛水高度敏感的神经
“哎呀,看来我们家这只在外面威风凛凛、能撕开空间的小狐狸,”
归终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地响起,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林洛水的羞耻点上
“现在正把自己团成个害羞的小毛球,连尾巴都不敢露出来呢。”
“谁是小毛球了?!”
几乎是归终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洛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猩红的眸子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羞愤的火焰,脸颊红得滴血,对着归终脱口而出地反驳
她完全忘了自己还在“装睡”,也忘了要维持“高冷”形象,满脑子只剩下对“小毛球”这个称呼的强烈抗议!这简直比“小麻烦”还过分!
然而吼完这一嗓子,对上归终那双含笑的、仿佛看透一切的银灰色眼眸,林洛水瞬间又后悔了
她这反应,不正是坐实了“害羞”吗?!
“我……!”她张了张嘴,想再硬气地解释点什么
比如“我只是被那个蠢材吵醒了”,但话到嘴边,又被三月七那持续不断、带着“帕姆要完蛋了”的焦急意念波动给堵了回去
烦死了!
林洛水内心暴躁地低吼一声,彻底破罐子破摔
她猛地伸出手,指尖黑白色的阴阳之力瞬间凝聚、压缩,在虚空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般飞速划过!
嗤嗤嗤
几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轨迹闪过,一张由纯粹阴阳之力构成的、巴掌大小的、边缘还带着点虚幻光晕的“纸条”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纸条上,用同样由力量凝成的、龙飞凤舞(带着点暴躁)的字迹写着两个大字:
「等着!」
写完后,她看也不看,指尖对着袖口里的手办方向一弹!
“咻!”那张能量纸条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手办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通过力量的连接,瞬间传递到了星穹列车上那个q版三月七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林洛水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面对现实的勇气
她看也不敢再看旁边笑意盈盈的归终,更不敢去想自己刚才那炸毛跳脚的样子有多蠢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然后猛地向后一倒
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穿山甲,飞快地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瞬间在床上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被团堡垒”
动作之快,堪称一气呵成
归终看着床上那个迅速隆起、还在微微颤抖(气的和羞的)的“被团”,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耸动
这小家伙,别扭得可爱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去掀那层“堡垒”
她只是伸出手,带着无限的包容和温柔,轻轻落在被团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倔强又脆弱的小家伙传递来的温度
“好啦,小毛球,”归终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无比轻柔
“躲起来可解决不了问题哦”
她说着,手指轻轻勾住被角,带着一点不容抗拒(却又无比温柔)的力道
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蒙在林洛水头上的被子掀开了一条缝隙
温暖的阳光和归终带着笑意的目光,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被子里那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紧闭着双眼、睫毛却紧张地不停颤抖的、属于林洛水的脸庞
归终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又“羞愤欲绝”的模样,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俯下身,凑近那小小的缝隙,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现在,能告诉姐姐,今天到底是谁家的小狐狸,在生谁的气呀?”
被窝里的林洛水,身体瞬间僵硬得更厉害了,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有那不断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羞耻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看穿后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