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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侯府新娘生存日记 > 第336章 【葬我以我】时镜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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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葬我以我】时镜之墓

一望无垠的白。

分不清天地,辨不明方向。

身着红嫁衣的时镜就似雪白天地间落下的一点鲜红。

她在这片空间内走了许久,并没有发现旁的有用的东西,除了那支丧队。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数到九十九步,她抬起头。

一支丧队浮现于白茫茫的地平线。

丧队与她的距离似乎恒定,能让她看见,但又让她追不上。

她尝试过,无论她跑多快,往哪个方向移动或后退,丧队与她的位置都像是一条射线,丧队就在射线的端点,她无法触及。

时镜盘腿坐了下来。

“所以,这片雾是生死坊的副本?”她轻声自语,“钟文英的副本吗?”

白茫茫什么都没有的空间。

光着身子进来的她。

触之不及的丧队。

“是要让我追上自己的身体回到身体里吗?不回去就会永远迷失在这里?”

可她跟丧队就是一条线的两头,她要怎么碰到自己。

时镜肩上的包裹,放在“地面”上。

现在唯一能借用的就是这些物品了,这些来自生死坊的道具。

她托腮,凝视着摊开的物件。

生死坊有三十九位鬼主。

门外十二位。

门内二十七位。

眼前还剩十六件道具,皆是她在生死坊所得。

除了那根蜡烛,其他的她都没能用上。

窦娥的橘红纱巾、精卫的石头、庄周给的玻璃瓶里的小蝴蝶、可以对坐交谈的手串、陈阿芳的镜子(未知作用)+巫蛊新娘、 书生的钱袋子、美人胭脂、人骨箫、哑巴道士的布艺鹦鹉、一杆秤、摔不碎的青瓷盏、阿宝的辟邪布、同心锁、木雕耳朵、古正青的自传。

还有一块鬼差令牌和方相氏的面具。

她静默地看了它们一会儿。

然后起身,背起包裹,继续向前。

她没有回头。

盘坐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橘红纱巾。

那是窦娥的纱巾。

窦娥是她在生死坊遇到的第一位鬼主。

那个将积攒一生的银钱留给幼年自己的女子,消散前将这份“清白”与“新生”赠给了她。

第九十九步。

时镜再次看到了前方的丧队。

犹如死亡的引导者,就在她的前方。

踏出下一步。

眼前陡然出现一座墓碑。

空白的无字碑,没有坟包,灰白伫立在白茫茫的天地间,预兆着死亡。

但至少,这个空间出现了变化。

时镜回过头,看到身后那一抹橘红色,所以是因为她放下了一件生死坊的道具,才在前进的路上碰到了这座墓碑?

时镜将手搭在墓碑上。

失重感裹挟着她坠落。

“你叫窦端云,对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

时镜抬眼,看见一张失血过多的苍白少女脸庞。

董秋彤?!

她猛地收回手。

眼前又变作一片白茫茫。

仿佛方才的画面与感觉只是她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

刚刚那一瞬间,她分明是回到了窦娥冤的副本里,而且这次,她似乎是进入了副本里窦端云的身体——

那个被窦娥救赎的小时候的自己……

时镜拧眉。

什么意思?

放下纱巾,得到墓碑,回到过去成为另一个副本人物?

在窦娥冤的副本里,窦端云接受了箱子后,窦娥圆了愿,她和董秋彤通关。

可如果她成为窦端云,那对她来说,就是走向死亡。

是要用窦端云的身份过本吗?

就在此时。

她听到轻轻一声“嗯?”

身子一颤回首,忽见遥远的白雾里走出一道红色身影,鲜红的嫁衣,脖子上系着橘红色的纱巾。

那身影越走越近,却在快走到她放置橘红纱巾的地方时一点点透明。

时镜看向地上的橘红色纱巾,又回头望向眼前的墓碑,最后抬头看向那消失的丧队。

沉默片刻后。

她将手放在了空白墓碑上。

这次,她没有再挪开。

坠落感传来时。

鼻尖的空气都变得清冷。

“你叫窦端云,对吗?”董秋彤的声音再度响起。

“窦端云三岁丧母,七岁被父卖给蔡婆作童养媳,改名窦娥。”董秋彤的声音很轻,“你叫窦端云,是吗?”

窦娥的小院里,时镜的视线越过董秋彤,看向董秋彤身后。

那里站着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眼神平静,注视着这一切。

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啊。

这感觉有些古怪,有种未来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会面的感觉。

时镜垂下眼,看向自己此刻的手。

那是一双孩童的手,粗糙,细小,不属于她,属于窦端云。

她敛去眸底的无奈。

抿了抿唇说:“我叫端云。”

抱着沉重的木箱,她的身体变得透明、轻盈。

一双手从旁伸出,稳稳地托住了箱子。

窦娥冰冷却温柔的手。

“去生活,”窦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释重负,又充满希冀,“去新生。”

身体在消散。

她看着院子里的自己,眸光不由柔软。

“去新生。”

——————

第二次

——————

时镜捡起地上橘红色纱巾的同时,手摸上自个脖子。

本该戴在那里的纱巾在她走到这里时,莫名出现在了地上。

更诡异得是,她正想着将纱巾放在原地,人往前走作试验。

可她还没行动。

纱巾就已经落地了。

橘红色纱巾笼着她的手指,她抬起头,忽见远方有一道红色身影。

就在她晃眼的功夫。

那红色身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墓碑。

时镜心跳得快了些。

她抓着纱巾朝着墓碑跑去。

97,98,99……

最后一步。

她站在了灰扑扑的碑前。

碑上没有生辰忌日,只有一行字:

【时镜之墓:我会救我,愿你新生】

时镜静静站在墓前,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没有恐惧。

没有害怕。

她的手抚上那刻字。

她是她的字迹。

不算飘逸。

但铿锵有力。

那是她进无间戏台后才练出来的字。

这片纯白的空间什么都没有,似乎只剩下她与这块碑。

许久。

她将捡来的橘红色纱巾披在墓碑上。

又蹲下身,将脖子上系着的石头放在碑前。

而后拍了拍墓碑,越过碑朝前走去。

第99步。

她看到了丧队。

也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空白墓碑。

她回头看了眼那块披了橘红纱巾的碑,将手放在了墓碑上。

在坠落。

紧接着是失重,是扑面而来的、带着咸腥气味的海风。

“精卫——!!”

遥远的呼喊穿透风浪。

她“落”在了海面上。

脚下是翻涌的墨蓝,远处是昏暗天光下的鹅卵石滩。滩上,女人正疯狂起舞,她身后站着两个人。

起舞的是精卫村的石黎,那个给玩家熬解石汤的女人。

其身后站着的,则是董秋彤和……

另一个时镜。

这是【精卫填海】副本的最后时刻了。

时镜将石黎劫走到了鹅卵石滩边,石黎跳的祭祀舞招来了金乌,赤焰落在海面,形成一个个曾被祭祀给大海的“女娃”。

而她现在,成为了其中一个女娃。

她轻盈地站在海面上。

眺望着海岸上的自己。

突然就想到了第一个墓碑是怎么形成的。

我会救我?

是的,我会救我。

时镜朝着天空,举起了双手,模仿着女人的动作,开始舞蹈。

天穹之上,传来女娃愤怒的厉啸。

“狗贼!用巫术算什么本事!”

海风捎来董秋彤焦急的低语:“姐,怎么办?精卫要是输了,是不是就又变成鸟了?”

“那也没办法,我们只是凡人。”

熟悉的声音进入时镜的耳中,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她在精卫副本中回答董秋彤的声音。

你可不是凡人,你有人帮你。

时镜看向天空,意识集中到那被压制的精卫战意中。

她飞了起来。

朝着那抹红光飞去。

身体变得轻盈,仿佛在飞翔。

“杀——!!!”

她与精卫的呐喊汇成同一股声浪,撞向那片试图吞噬赤金的墨蓝。

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瞬,她望向海岸。

滩上那两道身影,正转身离去。

“我会救我,愿你战斗。”

——————

第三次

——————

时镜停在第一座墓碑前,紧蹙眉头。

在方才,她发现自己脖子上的橘红纱巾消失了。

再抬头,就看到这座披了橘红色纱巾的墓。

在这座墓碑后,隔着距离,还有另一座墓碑,时镜几乎可以想象到那碑上写着什么。

一定同样是她的墓。

“试错吗?是一个失败,一个重生?”

她看着墓碑上那四个字:我会救我。

“我会救我……”

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碑下的石头上。

她忙摸向自己的脖子,在走到墓碑前还挂着的石头消失了!

她忙朝后看去。

隐约明白了什么。

所以,是曾经有个时镜在前方放下过橘红色的纱巾?然后另一个时镜捡起纱巾,将纱巾放到了这座墓上。

紧接着,又放下了一颗石头。

时镜看向前方,那第二座墓……

她蹲下身捡起石头,朝着第二座墓走去。

没有丧队。

那支总会时不时出现的丧队,在她走向墓的路上消失了,就好像,当她已经走向死亡,丧队就不会存在。

时镜停在第二座墓碑前。

【时镜之墓:我会救我,愿你战斗】

只沉默片刻。

她就将石头放在墓碑下。

然后,从包裹里取出庄周的那个琉璃小瓶。

瓶中的蝴蝶永远停在振翅的刹那。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回望了一眼。

那座披着纱巾的“时镜之碑”依然可见,像一枚起点坐标。

她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在没有终点的前方,丧队再次出现。

她开始奔跑。

终于看到了第三座空白石碑。

手覆在石碑上。

许久。

原地消失了一个红衣身影。

石碑上缓缓浮现镌刻的墓志:

【时镜之墓:我会救我,愿你逍遥】

与此同时。

一道红色身影走向了第一座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