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笑了笑,摆了摆手:“好了,我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让人通知许建平、欧阳辉过来,询问党校活动的准备情况。许建平率先汇报:“华书记,我考虑到这次活动如果只有学员参加,人数太少,显得不够重视。这些学员中午吃完饭后,各县、市、区本来就要派人来接,所以我通知各县市区的组织部长提前到场参会。一来能增加参会人数,彰显对慕容书记的尊重;二来也能让这些组织部长真切感受到省委、市委对这项工作的重视,回去后能更用心地落实推进。”
华明清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想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来。”
许建平继续汇报道:“党校这边对这事也格外认真,会场、餐厅都精心布置过,整个党校还进行了一次全面大扫除,连绿化都重新整理了一遍。我琢磨着慕容书记很可能会视察党校内部,所以对报栏、宣传橱窗、教室内的墙报,也都重新安排布置好了。会议上,我们还安排了一位学员代表发言。”
华明清再次点头认可:“做得不错。”
许建平迟疑了一下,请示道:“华书记,您看要不要再安排一位县市区的组织部长发言?这样能更全面地体现基层对这项工作的重视。”
“可以。”华明清干脆应下。
“好嘞华书记,我马上就去安排!”许建平立刻应声,语气格外积极。
随后,欧阳辉汇报:“华书记,这次党校活动,我没有通知全市搞卫生大扫除,只是提醒了城管局和环卫部门,让他们做好日常保洁工作。我觉得,全市的卫生状况本就该由城管局、环卫部门牵头负责,如果为了慕容书记到来刻意搞大扫除,太做作,反而会留下刻意准备的痕迹,没法反映我们的真实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刘建军书记,告诉他慕容书记要来琼花市考察,让他多关注一下安保工作,也把慕容书记的大致行车路线告知他了。”
华明清点点头,缓缓分析道:“今后,领导来考察这类事,可能会成为常态。这个月,张元龙省长还要来科技孵化中心参加二期工程开工仪式,顺便考察工业新区和开发区;下个月,杨玉珽省长要去彰甸县参加柴油轿车项目挂牌仪式。这些领导来了,会不会带动其他领导也来琼花市,现在还不好说,但大概率会产生蝴蝶效应。”
他语气严肃起来:“所以,这类活动对我们来说,以后可能就是常态化工作。如果每次领导来,都要搞一次全市大扫除,那我们别的工作就不用干了。因此,市委办公室要尽快制定预案,把这些工作程序化,大扫除、城市公共卫生和秩序、安保这些事,该谁负责就谁负责,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找哪个负责人,一点都不能含糊。要是因为领导视察,把下面搞得鸡飞狗跳,那就是扰民了,反而得不偿失。”
欧阳辉连忙应道:“好的华书记,我马上安排人制定相关方案,先供大家讨论完善,以后再遇到这类事,就能有章可循、按规办事了。”
这时,许建平又补充道:“华书记,胡书记让我帮忙邀请琼花大学、Jh省师范学院的领导参加洽谈会的庆祝活动,还邀请我也去参加。我打算明天下午去一趟这两所学校,当面发出邀请。”
华明清笑了笑:“去吧,应该的。其实胡书记本来也想邀请欧阳秘书长,但考虑到你得留在琼花市值守,市委不能没人坐镇,就没好意思开口。”
欧阳辉刚听到许建平要去参加庆祝活动时,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可听完华明清的解释,顿时豁然开朗,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神色。华明清将两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清楚,班子团结至关重要,细节往往决定成败,很多时候就是因为一些小事没处理好,才影响了整个班子的凝聚力。绝对的平衡很难做到,但想办法让大家求得心理平衡,还是可以实现的。
华明清摆了摆手:“好了,都散了吧。抱歉,耽误大家下班了。”
晚上回到住处,冯恩泽已经在等候了。闫子成的住处,欧阳辉早已安排妥当,是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对他来说足够住了,就算以后爱人调过来,也完全没问题。
冯恩泽立刻上前汇报:“华书记,工业新区那边,上午许部长去宣布了市委常委会的决定,还召开了联席会议。目前我们首要的工作,是把工业新区的绿化和环境卫生管起来,计划招聘一批年纪大、不好找工作的人员,对新区各路段的绿化和卫生实行承包管理。另外,我们正在制定方案,规范安置在工业新区住宅区的拆迁群众管理,准备成立相应的居委会和街道办事处;同时还会成立一个临时机构,做好工厂搬迁入住的各项准备工作。”
华明清点点头,提醒道:“工业新区刚组建,事情千头万绪,急不得,要循序渐进,一步步建立起完善的管理体系,稳扎稳打才能做好。”
上楼后,华明清拨通了张文顺的电话。张文顺在电话里通报:“明清,我们已经对建康市法检系统、Jh省法检系统做了全面分析,这次给褚志红亲戚施加压力的,大概率是Jh省法院和检察院的人。文人大多有涵养、能忍耐,但也有藏不住事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省法院刑事一庭庭长丁桂荣,是褚志红的亲戚,省高院正准备提拔他当副院长,按说这是件大喜事,可他最近却整天愁眉苦脸的。还有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卫艮辛,听说要被处理,也是整天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华明清理智分析道:“顺子,这两件事很有调查价值,必须查清楚,这两件事背后是谁在操控、谁占主导地位,同时也要摸清卫艮辛被处理的来龙去脉,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张文顺沉声应道。
华明清语气里透出一丝兴奋:“好,我等你的消息!”挂了电话,他心里倍感欣慰,找到了方向,就等于找到了突破口,十八号的活动,他心里也有底了。
第二天上午上班,华明清处理完一堆公文和杂务,临近中午时,琢磨着还是要给居安和打个电话,再次确认十七号慕容海来琼花市的相关事宜。这些身居高位的领导,临时有变动也很正常,提前确认一遍更稳妥。
电话接通后,居安和回应道:“华书记,事情没什么变化,慕容书记大概九点半到琼花市委。他特意交代,你们就在市委大院等候即可,所有程序都简化,不用搞太复杂。”
华明清连忙应道:“好的居秘书,我们一切听从慕容书记的安排。我到时候去高速口迎接慕容书记。”
中午吃过饭,华明清坐上楚运河的车,提前赶往安海市委大院,晚上洽谈会的庆祝活动,他必须参加。早点过去,一来能提前掌握洽谈会的后续情况,二来琼花大学、Jh省师范学院的领导来了,也需要他亲自陪同。
胡安邦早已在门口等候,将华明清迎进办公室。一番客套后,胡安邦立刻汇报:“华书记,我跟您汇报一下目前的洽谈情况。安海市参加会议的六十多家企业,目前签订的合同数额虽然不算大,不到二百个货柜,折算成人民币大概二千五百万元,但品种很全,六十多家企业的产品基本都涵盖到了。”
他笑着补充:“其实这也正常,毕竟外国人对我们的产品性能、质量还不熟悉,试用这个环节必不可少。不过我们的价格优势很明显,只要质量不出问题,下个月肯定会有大批订单进来。另外,琼花市来参展的三十多家企业,这次可是大赢家,签订的合同数量和金额,和我们安海市不相上下,总金额已经突破五千万了。”
华明清脸上露出笑容,分析道:“安邦,别小看这五千万,再过几个月,说不定就能涨到几个亿、十几个亿。生意都是由小到大,慢慢滚起来的。”
胡安邦立刻领会:“我明白,生意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你说得很对。”华明清赞同道,“这次洽谈会,我们只是帮企业做好了‘雪球核’。你们一定要跟企业讲清楚,质量和服务必须跟上,一个市场的打开不容易,能不能借着这个契机,把产品质量和服务再提升一个台阶,直接关系到企业的长远发展。”
“华书记您放心,现在安海企业的质量和服务意识都不错,虽然和您的要求还有差距,但我们会经常督促,绝不松懈。”胡安邦连忙表态。
华明清话锋一转:“晚上的活动,一共有多少人参加?”
胡安邦回应:“来宾将近三百人,翻译一百人,另外我让每个企业派两个人参加,包括琼花市的企业,这一块有二百人;新闻媒体记者二百人,其他相关人员加起来一百人。地点安排在安海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能容纳一千人用餐,完全够用。”
华明清点点头,又叮嘱道:“这估计是安海市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活动了,最后关头,安保工作一定要格外注意,不能出任何纰漏。明天的活动,都安排妥当了吗?”
胡安邦感慨道:“说实话,我本来以为明天没多少人参加,让下面统计了一下才知道,几乎没人走,基本都会留下来参加。没想到大家这么有兴致,所以翻译必须留下来继续帮忙,各企业也会派人陪同。就连新闻媒体的记者,也没几个人返程,基本上还是原班人马。”
华明清笑着说道:“这对安海市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这些人亲身感受过安海后,后续的宣传效果,比你花十倍的钱打广告都管用,你等着瞧吧。”
晚上的庆祝活动,由何文晴市长主持,场面和开幕式相似,同样安排了一男一女两名翻译配合,氛围却比开幕式更热烈、更热闹。华明清代表琼花市委、市府发表讲话,声音洪亮而温和:“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安海市第一届外贸洽谈会今天圆满落下帷幕,但我们之间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相信,我们之间会像走亲戚一样,越走越近、越走越亲。琼花市、安海市都是开放包容的城市,这里的人们热情好客,欢迎大家常来常往、共促发展。最后,祝各位来宾旅途愉快,万事顺意!谢谢大家。”
讲话结束后,华明清带领胡安邦、许建平、何文晴等人,逐桌敬酒。敬酒只是象征性的,每人一杯红酒,从头敬到尾,既不失礼节,也不耽误大家用餐。
敬酒结束后,华明清一行人来到琼花大学和Jh省师范学院领导所在的餐桌,琼花大学校长段毅、党委书记冯光旭,Jh省师范学院党委书记李梦琪、院长陈琪瑞,都在这一桌。华明清端着酒杯,再次起身,语气诚恳:“这次洽谈会能取得成功,离不开四位领导的慷慨援助和大力支持,这杯酒,我敬四位!”
四位领导喝的都是白酒,段毅笑着故意提醒:“华书记,你酒杯拿错喽,我们喝的是白酒,你这红酒可不够有诚意啊。”
陈琪瑞也附和着笑道:“段校长说得对,华书记,快把酒换过来。”
华明清笑着致歉:“哎呀,真是抱歉,光顾着说话,酒杯都拿错了。好,这就换!”说着,他立刻换了白酒杯,与四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华明清介绍道:“四位领导,我已经把你们想在安海职业大学办分校的想法,跟安海方面的同志谈过了,他们非常感兴趣。这次洽谈会,也充分展现了你们学校的实力,让他们更有信心了。来,为了我们未来的合作,大家再共饮一杯!”
在华明清的提议下,众人纷纷起身,再次举杯共饮。华明清又笑着鼓动:“今天大家既然都认识了,后续的合作,就不用我们这些外人掺和了,我建议,你们双方互相敬杯酒,好好聊聊。”
在他的带动下,胡安邦、何文晴与段毅、冯光旭、李梦琪六人举杯相聚。胡安邦充分发挥自己的交际特长,和何文晴一起,分别向四位校领导敬酒。这么一来二往,双方很快就熟络起来,酒桌上当场拍板:尽快安排专人对接谈判,加快推进分校事宜,绝不耽误今年的招生工作。
宴席结束后,华明清返回琼花市的住处,刚坐下,刘天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刘天明在电话里汇报:“华书记,省检察院卫艮辛副局长的案子,我们查清楚了,他是被栽赃陷害的。”
他详细说道:“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位置一直空缺,卫艮辛同志能力很强,本来呼声最高,但他和检察长房壬六的关系一直很一般。反贪局另外两位副局长能力平平,所以房壬六就想栽赃陷害卫艮辛,逼他低头。所谓的栽赃,就是有人在卫艮辛的办公室放了两万元现金,诬陷他受贿。”
刘天明补充道:“检察院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事是栽赃,但房壬六在院里非常霸道,他不发话,其他副检察长谁也不敢多言。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检察院的监控录像显示,是另一位副局长拿着东西进出过卫艮辛的办公室。”
华明清追问:“张文顺书记知道这些情况吗?”
“华书记,这个电话就是张书记让我给您打的,他说让您放心,事情都查清楚了。”刘天明回应道。
华明清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好,天明,做得好,辛苦你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华明清陷入沉思:张文顺让刘天明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找智通平书记汇报了?现在看来,褚志红之前的困惑,原因已经很明显了,两位副省级干部同时向他的亲戚施加压力,褚志红能顶住压力,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对方还向褚志红透露了背后是杜家,对褚志红来说,杜家就是庞然大物,可他依然没有妥协,说明褚志红的意志还是很坚定的。
可另一方面,是谁出的主意,能这么精准地找到自己工作上必须倚重的褚志红?如果这件事做成了,隐蔽性会非常强。杜家肯下这么大血本,出动两位副省级干部施压,显然是图穷匕见,抱着一击必中的决心。
这里面有两种可能:一是杜家已经派人在调查自己;二是不管在省城还是琼花市,杜家都安插了奸细。如今突破口已经找到,但要同时扳倒两位副省级干部,难度不小,这就得看杨玉珽的决心了。
想到这里,华明清再次拨通了郭德龙的电话,汇报说:“爸爸,省城那边的事情基本查清楚了,是省高院的吴厚根院长和省检察院的房壬六检察长在搞鬼。吴院长借着提拔副院长的机会施压,房检察长则用栽赃的手段陷害卫艮辛,两人同时下手,目标都是褚志红的亲戚。”
郭德龙沉声问道:“你向杨玉珽省长汇报过了吗?”
“已经汇报过了。”华明清回应。
“这些情况,有确凿证据吗?”郭德龙又问。
“有证据,都已经找到了。”
郭德龙追问:“证据在谁手里?”
华明清如实回答:“在刘天明手里,他以前是我的驾驶员,现在跟着张文顺书记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