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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科幻小说 > 墨砚诡录 > 第1241章 绝壁幽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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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快走!!”

凌清墨的厉喝在耳边炸响,搀扶的手臂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阿土强忍着右臂骨折的剧痛和内腑的翻腾,咬紧牙关,在凌清墨的扶持下,朝着东北方向那条狭窄的岩壁裂缝,跌跌撞撞地狂奔。

身后,是地动山摇的轰鸣,是阴影蠕动的尖啸,是那如同九幽寒风般席卷而来的、庞大恐怖的阴冷灵压。碎石如雨,不断从两侧陡峭的崖壁上滚落,砸在周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下一刻整个山谷就会彻底塌陷,将一切都埋葬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迫近,几乎要触及后颈的寒毛。

“左边!”凌清墨清喝一声,猛地一拉阿土,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块从头顶滚落、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巨石擦着阿土的衣角砸落,溅起漫天碎石和尘土。

阿土闷哼一声,牵动伤势,口中再次溢出鲜血,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将体内残存的、刚刚因钟声和墨承异动而稍稍恢复的一丝“封魔诀”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腿,配合着凌清墨的拉扯,奋力前冲。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前方,那条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裂缝越来越近。裂缝狭窄幽深,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黑暗,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那是他们唯一的、地图上标注的生路!

就在两人距离裂缝入口不足五丈之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地心崩裂的巨响,自后方那庞大的黑色建筑处传来!紧接着,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冲击气浪,混合着浓烈的硫磺、血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与疯狂气息,如同决堤的怒涛,以那黑色建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横扫!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稍小的石块如同纸片般被掀飞,枯死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那暗红色的简陋祭坛更是轰然崩塌,上面的黑色断剑被震得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幽光,不知飞向了何处。

“小心!”凌清墨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左手猛地将阿土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右手(断臂未愈,只能用左手发力,但此刻也顾不上)并指如剑,体内“冰魄玄功”全力运转,在身前瞬间布下了一道厚实的、流转着玄奥冰蓝符文的——冰晶壁障!

“玄冰障!”

“嘭——!!!”

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冰晶壁障之上!坚固的冰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凌清墨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她咬紧牙关,体内灵力疯狂输出,死死维持着冰壁不破,为身后的阿土挡住了这致命的冲击。

气浪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减弱。冰晶壁障“哗啦”一声彻底碎裂,化为漫天冰晶消散。凌清墨踉跄后退,被阿土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勉强扶住,才没有摔倒。她气息紊乱,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极大。

“师姐!”阿土焦急地看向她。

“没事,快进裂缝!”凌清墨摇摇头,强提精神,拉着阿土,转身就冲向了近在咫尺的裂缝入口。

两人一前一后,侧身挤入狭窄的裂缝。裂缝内壁湿滑冰冷,布满了厚厚的苔藓,空间极为逼仄,几乎要贴着岩壁才能通过。身后,山谷中的震动与轰鸣依旧,恐怖的灵压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但被厚重的岩壁阻隔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余响和隐隐的震颤。

暂时……安全了?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裂缝艰难地向前挪动。裂缝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时甚至需要匍匐爬行。光线彻底消失,只有偶尔从极高处岩缝透下的、不知经过多少次折射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惨淡天光,勉强能让人不撞上岩壁。

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衣物摩擦岩壁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沉闷轰鸣。

阿土右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失血和灵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只能咬紧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跟随着前方凌清墨模糊的身影,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怀中的墨承已然恢复了沉寂,但阿土能感觉到,砚身似乎比之前更加冰冷了一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活力。背后的封魔炉更是死寂一片,炉身裂纹传来的冰凉触感,如同在宣告着某种终结。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前方的凌清墨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师姐?”阿土喘息着问道,声音在狭窄的裂缝中显得异常清晰。

“前面……没路了。”凌清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以及难以掩饰的疲惫。

阿土心中一沉,强忍着伤痛,挤到凌清墨身边。只见前方裂缝到了尽头,被一块巨大的、布满青黑色苔藓的岩石彻底堵死。岩石与岩壁严丝合缝,仿佛天然生成,看不到任何缝隙或机关。

绝路?

阿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难道地图是错的?还是说,这条暗道已经被塌方或某种力量封死了?

凌清墨没有说话,她伸出左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冰蓝光芒,照亮了前方的岩壁。她仔细地探查着岩石与周围岩壁的结合处,又用手轻轻敲击,侧耳倾听。

片刻,她摇了摇头:“是实心的,很厚。强行轰开,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且不说能否成功,引起的震动很可能会彻底引发塌方,将我们活埋在此。”

阿土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的疲惫和绝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难道,他们好不容易从邪物手中逃脱,从山谷绝境中冲出,最终却要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狭窄裂缝里?

不,不对!那地图残片材质特殊,标记清晰,不像是随意伪造。而且,绘制地图的人既然能标注出“外山”暗道,说明他(或他们)很可能成功通过过。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阿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地图上的细节。地图上,代表“暗道”的线条,在进入裂缝后,似乎有一个微微向上的转折标记,然后才是延伸向“外山”的方向。之前他们急于逃命,只顾沿着裂缝往前,或许忽略了什么?

“师姐,地图上,暗道进入裂缝后,是不是有一个向上的标记?”阿土抬起头,看向凌清墨。

凌清墨闻言,也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残片,借着指尖的微光再次查看。片刻,她点了点头:“不错,有一个很浅的、向上的箭头标记。你的意思是……”

两人同时抬头,向上望去。

裂缝顶部,在他们头顶约莫两丈高的位置,隐没在浓稠的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难道……暗道在上面?

可是,岩壁陡峭湿滑,无处借力。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尤其是阿土右臂骨折,想要攀爬上去,几乎不可能。

“我先上去看看。”凌清墨当机立断。她虽然也消耗不小,内伤未愈,但状态比阿土好上许多,修为也更高。她将地图残片塞回怀中,深吸一口气,体内冰寒灵力流转,脚尖在湿滑的岩壁上轻轻一点,身形已然如同灵巧的雨燕,腾空而起!

然而,就在她跃起不到一丈,即将触及裂缝顶部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诡异震颤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裂缝顶部的黑暗中传来!紧接着,那一片区域的岩壁,竟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浮现出数道扭曲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纹路一闪即逝,但一股冰冷、粘稠、带着恶意的吸力,骤然从中爆发,笼罩了凌清墨!

凌清墨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周身一寒,体内灵力运转竟微微一滞,上升之势顿消,身形不由自主地朝着那片浮现暗红纹路的岩壁坠去!

“师姐小心!”阿土在下方看得分明,惊骇欲绝,想也不想,左手猛地一拍地面,不顾伤势,将最后一点力气爆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上扑去,同时右手(骨折的右臂)不管不顾地抬起,试图去抓凌清墨的脚踝!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些。

凌清墨的身影,已然触及了那片荡漾的岩壁。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她的身体,竟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岩壁之中!只留下圈圈涟漪般的暗红波纹,迅速扩散、平复。

“师姐!!!”阿土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扑到岩壁之下,徒劳地用手捶打着冰冷坚硬的岩石。岩壁恢复了原状,坚硬、粗糙、布满苔藓,哪里还有凌清墨的影子?哪里还有那暗红的纹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阿土知道,那不是幻觉!师姐……被那诡异的岩壁吞没了!就像之前那暗红肉瘤吞噬控制那些黑煞宗弟子一样!这裂缝,这所谓的“暗道”,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布置的、针对闯入者的死亡陷阱!

绝望、愤怒、自责、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毒蛇,疯狂噬咬着阿土的心。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前阵阵发黑。

难道,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他历尽千辛万苦,最终却要独自一人,死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裂缝里,而师姐……生死未卜,甚至可能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不!绝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疯狂与决绝的火焰,猛然在阿土近乎枯竭的心湖深处燃起!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救出师姐!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九幽地狱,他也要闯一闯!

“墨承……封魔……助我……”阿土低声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他不再顾忌,将左手死死按在怀中那沉寂冰冷的墨承之上,将残存的所有心神、所有意志、所有对生的渴望、对师姐的牵挂,以及心湖深处那一点“不灭薪火”的真意烙印,不顾一切地、疯狂地灌注进去!

“我知道你还有灵性!我知道你与那钟声有关!给我力量!给我指引!救师姐!!!”

没有反应。墨承依旧冰冷沉寂,如同万载玄冰。

阿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崩了口、卷了刃的凡铁短刀,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带着滚烫的温度,滴落在怀中墨承那灰败的砚身之上。

“以我之血,为引!以我不灭薪火之念,为契!墨承,你若真有灵,若还记挂着镇压邪魔的使命,就给我——醒来!!!”

鲜血顺着砚身上的天然纹路蜿蜒流淌,诡异的是,并未滑落,反而如同被吸收了一般,缓缓渗入了砚身之中。阿土掌心的伤口传来灼痛,但他不管不顾,将更多的鲜血涂抹上去,同时将“不灭薪火”的真意催发到极致,混合着鲜血与意志,疯狂冲击着墨承沉寂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阿土以为自己的血液和意志都将被这冰冷的砚台无情吞噬,彻底绝望之际——

怀中的墨承,猛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共鸣或悸动,而是一种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滚烫的鲜血和疯狂的执念,强行从最深沉的梦境中——惊醒的、带着愤怒与茫然的震颤!

紧接着,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纯粹到无法形容的、混沌色泽的——光点,自墨承最核心处,缓缓亮起。

光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如同风中之烛,明灭不定。但随着阿土鲜血的持续浸染和“不灭薪火”真意的疯狂灌注,光点开始缓慢、却坚定地……膨胀,变亮!

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浩瀚、包容万物却又仿佛能镇压诸天的苍茫气息,如同解封的洪荒巨兽,自那一点混沌光点中,悄然弥漫开来。

阿土的心神,在这一刻,与墨承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入灵魂的——连接。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