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看清门口浑身杀气却身姿挺拔的肖灡时,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几秒后,压抑的抽泣声、小声的道谢声此起彼伏。
“得救了……我们终于得救了……”
“这位同志是来救我们的!”
“太好了,不用再被坏人囚禁了……”
孩童躲在母亲怀里,怯生生地探出脑袋,看着肖灡挺拔的身影,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换成了懵懂的依赖。
肖灡看着满屋无辜百姓,心底的戾气瞬间软化,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责任与悲悯。
他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越是见惯残酷,越懂安稳可贵,越护人间寻常。
“大家别怕。”他放柔语气,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敌人已经被我们制服,暂时安全了。”
一句安抚,瞬间抚平了所有人心底的惶恐。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同志,谢谢你……这些坏人把我们关在这里,不让吃喝,不许走动,还拿枪吓唬孩子,我们真的以为……活不成了。”
肖灡心底一沉,愧疚愈发浓烈。
这些百姓的苦难,皆因他而起。因这份绝密文件,因他与维克多的博弈,无辜之人无端受累。
“对不起。”他郑重开口,语气诚恳,“让大家受惊、受苦了。是我们来晚了。”
这不是敷衍的客套,是发自心底的致歉。
身为守护者,未能护一方百姓安稳,让普通人深陷战火权谋,便是失职。
“不怪你,不怪你!”老者连忙摆手,泪水滚落,“是那些坏人凶狠残暴,多亏了你们赶来相救!你是我们的恩人!”
肖灡不再多言,快速收敛心绪,回归冷静:“二蛋,立刻组织百姓从后山小路撤离,那条路隐蔽安全,远离主战场,能直接走出边境管控区,尽快带大家脱离危险。”
“明白!”李二蛋立刻应声,转身安抚众人,有序组织撤离。
看着百姓们有序起身、陆续撤离,肖灡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他心底清楚,危机远未结束。
外围暗哨、院内巡逻队尽数被灭,可维克多的主力贴身护卫还在,维克多本人依旧坐镇后侧议事楼,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而且,他不能就这么撤走。
他若带着百姓撤离,维克多势必恼羞成怒,彻底失控,大概率会派兵追击,甚至迁怒沿途村镇,造成更大的伤亡与灾祸。
斩草必须除根,除恶务必务尽。
今日,他必须彻底拿下维克多,彻底瓦解这股盘踞边境的恶势力,才能真正换来一方安稳,杜绝后患。
“队长,我先带百姓撤离,你千万小心!”李二蛋临走前,满脸担忧地叮嘱。
“放心。”肖灡淡淡开口,眼底锋芒再起,“我在这里等维克多。”
等他来,等他做最后的了结。
李二蛋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跟上撤离的百姓,一路护航,确保众人安全脱身。
祠堂院内,瞬间恢复空旷死寂。
满地倒地的士兵,灼热刺眼的烈日,空荡荡的院落,衬得肖灡的身影孤绝又霸道。
他独自一人,缓步朝着后侧议事楼走去。
每一步落地,沉稳有力,不慌不忙,踏碎燥热,踏破死寂,直面最终的宿命对决。
议事楼二层,窗边。
维克多静静立在窗前,将院内的打斗、百姓的撤离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有暴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阴鸷的平静,眼底藏着疯狂的寒意与偏执。
他早就看见了。
从肖灡拔除第一处暗哨开始,他就已然知晓。
他刻意放任对方蚕食外围兵力,刻意任由对方解救百姓。
他根本不在乎手下的死活,也不在乎人质的安危。
他从头到尾想要的,只有肖灡手里的那份绝密备忘录,只有彻底碾压这个屡次坏他大事的对手。
人质是饵,手下是弃子,整座小镇都是他布置的猎场。
他就是要看着肖灡为了救人、步步入局,耗尽体力、暴露破绽,最后心甘情愿落在他的手里。
“肖灡。”
维克多低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阴鸷冰冷,眼底杀意沸腾,“你果然还是这么愚蠢,永远被人情道义牵绊,永远有软肋可抓。”
在他的认知里,乱世博弈、权谋争锋,心软是最大的弱点,道义是最蠢的枷锁。成大事者,本该不择手段、无情无义,可肖灡偏偏守着一身风骨、一腔赤诚,硬生生把活成了他最看不懂、也最想碾碎的样子。
楼下,肖灡已然走到议事楼门口。
他抬头,望向二楼窗口那道熟悉的黑色风衣身影,四目隔空相对。
杀意碰撞,锋芒对峙,空气瞬间凝固,燥热的风都仿佛停滞不前。
“你敢单人独骑闯我的局,救我的人质,杀我的人。”维克多缓缓开口,声音阴冷沙哑,带着极致的疯狂,“你很勇,也很蠢。”
肖灡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嘲讽与睥睨:“用人命做筹码,用百姓做棋子,你赢不了我,更赢不了正道人心。”
“正道人心?”维克多嗤笑出声,笑声癫狂又轻蔑,“在这片边境,枪火就是正道,强权就是人心!肖灡,交出备忘录,我留你全尸。”
“你不配。”
短短三个字,字字铿锵,霸气凛然,彻底击碎对方的嚣张气焰。
维克多眼底杀意暴涨,猛地抬手。
唰——
议事楼四周,骤然冲出十名全副武装的贴身护卫,全员荷枪实弹,手持冲锋枪、手雷,瞬间将肖灡团团围困,密密麻麻的枪口死死锁定他的周身,没有留下半点退路。
这是维克多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精锐的护卫力量。
“我布下整座小镇的局,耗尽心机,等的就是今日。”维克多居高临下,眼神阴狠,“你救走百姓又如何?清完外围又如何?到头来,依旧是我的囊中之物。”
肖灡立于包围圈中心,四面皆敌,枪林环绕,却依旧身姿挺拔,不见半分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