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肖灡的思绪,他拿起了电话一听,是门所长打来的。
门所长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听筒传来电流的滋滋声:“肖灡同志,刘政委带着两个人,开一辆军用吉普,往东南方向去了,车后座好像还捆着个人,看不清脸。他们走得很急,像是早就规划好路线,专门挑了偏僻的山道,避开了所有检查站。”
肖灡捏紧了电话,指腹抵着听筒边缘,大脑飞速转动——东南方向是山区,他这是要去当山大王不成?他刚要下令让门所长继续跟踪,就听见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是曹主任的。肖灡早已习惯了他走路的习惯,只是今天曹主任刻意放大的脚步声,“肖灡同志,曾厅长临走前交代了,你现在的身份敏感,市委那边盯着呢,暂时不能离开局里半步。”
肖灡回头,只见曹主任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肖灡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喔,曹主任,刘政委带着重要嫌犯出逃,这时候不让我去追,是要等他跑出云州吗?”
曹主任把文件往桌上轻轻放下,还是一脸的卑微,只是眼神复杂:“这是上面的命令!你死而复生的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龚书记怀疑你故意隐瞒情况,现在必须接受审查!”
肖灡注意到他说话时,还有瞟向门口的动作,而门外走廊里,隐约有皮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果然,自己被软禁了。
“可是我没有说要走要呀!现在就是接个电话都不成了吗?还是这个办公室的电话被你们给监听了?”
肖灡一口气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其实他是说给门所长听的,就在曹主任走进来的时候,肖灡并没有挂电话,为的就是给门所长听。
“这,你有些为难我了,我只是按命令行事。”曹主任额角渗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角,“曾厅长也在市委周旋,你安心待着就是,别让他难做。”
肖灡盯着他躲闪的眼睛,突然笑了:“曹主任,你在局里多少年?”曹主任一愣,下意识回答:“十多年了。”
“十多年啊,”
肖灡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沉下去的暮色,“那你该知道,曾厅长最恨的就是阳奉阴违。
刘政委带着人往东南山跑,你觉得他是去看风景,还是去跟‘又’势力汇合?”
曹主任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肖灡转身,目光如炬:“你现在去告诉外面那些‘看守’,就说我要见龚书记,当面解释‘诈死’的事。他们要是敢拦,就等着曾厅长回来收拾残局。”
他故意加重了“曾厅长”三个字,曹主任的眼神闪烁得更厉害了,最终咬了咬牙:“我……我去试试。”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肖灡立刻拿起电话,压低声音:“门所长,听到了?东南山区有个废弃的防空洞,以前是部队遗留的,刘政委很可能往那儿去。你别跟太紧,我想办法脱身,咱们在雷达站附近汇合。”电话那头的门所长应了一声,匆匆挂断。
肖灡放下电话,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墙上的云州地图上——东南山区地形复杂,防空洞位置隐蔽,确实是藏匿的绝佳地点。
但刘政委带着“捆着的人”,会是谁?难道是掌握了他核心秘密的知情人?
他正思索着,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曹主任去而复返,脸色更加难看:“龚书记……同意你过去,但要派两个人‘护送’。”
肖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护送就不必了,我自己去。告诉他们,我要是想跑,就不会坐在这里等你们了。”
“可,局里现在没有车,你如何去呢?”
曹主任一副为肖灡着想的模样,轻声提醒道。
的确,这是个棘手的问题,要是没车,赶到市里要用不少的时间,肖灡有些为难的沉思了起来。
“要不你再等等!”
肖灡一听曹主任的话,立马意识到龚书记所谓的同意,恐怕就是个缓兵之计。
这个时候,曾厅长应该快回来了,自己还是再等等他回来,了解市委的态度后,再做打算不迟呀!
或许是曹主任看出了肖灡的犹豫,曹主任再次开了口:“那肖同志你好好待在办公室里,我去忙了?”
肖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曹主任离去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办公室的电话又响起了。
肖灡没有马上去接,而是先走到窗边,借着窗外渐浓的暮色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他看到曹主任正站在楼门口和两个穿着便衣的人低声交谈,手指时不时指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那两人频频点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肖灡心中了然,这所谓的“护送”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的监视。
而局里没车的说法,恐怕也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圈套,目的就是将自己困在这座办公楼里,眼睁睁看着刘政委逃之夭夭。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部不断作响的电话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这个时间点打来的电话,会是谁?
是门所长那边有了新的发现,还是曾厅长在市委那边传来了消息?
亦或是……刘政委故意打来的挑衅电话?他没有急于接听,而是侧耳倾听着办公室外的动静,走廊里除了隐约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异常。
看来那些“看守”暂时还不敢贸然闯进来,这给了他短暂的思考时间。
他知道,这个电话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关键,也可能是又一个陷阱,必须谨慎应对。
就在电话要挂断的时候,肖灡还是一把拿起了电话。
他没有立即出声,而是放在了耳畔,听筒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呼吸声,紧接着是一个沙哑而陌生的嗓音:“肖灡同志,别来无恙?我们做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