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当那股宏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气息从血光深处苏醒时,太初仙府这片残破的天地,仿佛承受不住这等威压,开始剧烈地颤抖、悲鸣。那颤抖从地底最深处传来,沿着每一道岩石的纹理、每一条地脉的走向,向上蔓延。那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将那些散落在荒原上的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那些碎石在地面上跳动着、翻滚着,如同一群受惊的蝼蚁在疯狂逃窜。那些碎石之间相互碰撞着,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如同一场石头的暴雨。
天空中那些悬浮的星辰碎片,犹如雨点般簌簌坠落。那些碎片在坠落时划过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如同一场逆流的流星雨。它们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炽烈的橙红,有幽冷的蓝白,有璀璨的金黄。它们在天空中交织着、飞舞着,将整片穹顶都染成了一片绚烂而悲壮的色彩。它们砸在大地上引发一阵阵地动山摇,将那些干涸的河床都震裂了。那些裂痕在地面上蔓延着,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片荒原都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些裂痕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着,如同一道道流淌着岩浆的血管。原本残存的那些仙岛,更是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崩解,化作漫天齑粉。那些粉末在天空中飘散着,如同一场灰色的雾,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了一片朦胧之中。那些仙岛上的灵花异草、飞瀑流泉,全都在这崩解中化作了虚无。那些存在了千万年的灵韵,在这股威压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彻底湮灭了。
那扇比外围石门庞大百倍的青铜巨门,在刺目的血光中缓缓开启。那血光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如同一道猩红色的光柱,将整片穹顶都染成了一片血色。那光柱粗壮得如同一棵擎天之树,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尽头。那光柱中蕴含着浓郁到了极点的生命精气,那些精气如同实质般在光柱中流转着,化作了一条条血色的游龙在盘旋。
“嘎吱……嘎吱……”每一次摩擦声,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那声音沉闷而悠长,如同一头远古巨兽在苏醒时的第一声叹息。那声音在残破的仙府中回荡着,将那些碎石和尘埃都震得飞了起来。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和沉重,如同一部被翻阅的史书,每一页都承载着千万年的岁月。那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荡着,让他们的心跳都随着那节奏而跳动,忽快忽慢,忽强忽弱。
哪怕是距离祭坛还有上千丈远的散修们,此刻也纷纷被这股浩瀚的威压压得扑通扑通跪倒在地。他们的膝盖在那一刻同时砸在了地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那声响如同下饺子一般,此起彼伏。他们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那些散修们的脸上满是恐惧,他们的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张白纸。有些修为较低的,甚至直接昏死了过去。他们的身体在地上瘫软着,如同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那些还清醒的人,也大多趴在地上,将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抬头。
“那……那门后是什么……”燕赤行死死地趴在地上。他的双手抱头,将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他吓得连偷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气息面前战栗,仿佛那青铜门后,关押着一头能吞噬诸天万界的太古魔龙。他的牙齿在打着架,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身体在颤抖着,那颤抖从手指尖一直蔓延到了脚趾尖。他的心中在疯狂地呐喊着:公子,您可千万要顶住啊!老燕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呢!我还想看看东荒之外的世界啊!
一直站在石子腾身后那对侥幸活下来的祖孙,此刻更是被压迫得几乎晕厥。断臂老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孙子死死护在身下。他那仅存的右手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少年,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不让他看到那恐怖的景象。他的手指在颤抖着,他的身体在颤抖着。他的嘴里绝望地嘟囔着:“完了……这是惊扰了仙人的沉睡啊……天塌了……我们这些凡人,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啊……顺儿,爷爷对不起你……爷爷不该带你来的……”
那少年在他的怀中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抬起头来看一眼。但他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脱不了爷爷的怀抱。他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来,将爷爷的衣襟都浸湿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爷爷的胸口闷闷地响着:“爷爷……我不怕……有你在,我不怕……”
而距离祭坛最近的石子腾,感受到的冲击尤为强烈。那威压如同一座实质的大山,从天空中压下来。它压在肩头,压在心口,压在灵魂深处。那种压迫感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它仿佛要将他的脊梁压弯,将他的膝盖压碎,将他的灵魂压垮。但石子腾没有跪。
他那挺拔的身躯,在犹如狂风骇浪般的威压中,犹如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他的双腿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地钉在地面上。他的面容平静而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耀眼。
“嗡——!”他眉心深处的太极道骨,以及心脏中那滴蛰伏的混沌祖血,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那共鸣如同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在重逢时的欢呼。那共鸣如同一首古老的乐章,在他的体内奏响。那声音宏大而庄严,带着一种超越了这片天地所有法则的古老韵味。一黑一白两道光华从他体内透体而出。那光华在他的体表流转着,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那护罩虽然薄如蝉翼,却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坚韧。在那混沌光晕的庇护下,那足以让化龙修士都爆体而亡的恐怖威压,竟然被硬生生地排斥在外。那些威压在接触到那层护罩的瞬间,就如同水流遇到了礁石,自动向两侧分流。那些威压在护罩的表面滑过,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石子腾没有去看地上紫天阳那具无头尸体。他的重瞳,死死地锁定了那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剑,穿透了层层血光,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好大的手笔。”石子腾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撼。在重瞳的视野下,那青铜巨门上雕刻的神魔泣血图腾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并非简单的雕刻,而是由极其高深的大道阵纹交织而成。每一道阵纹中,都封印着一头太古遗种的残魂!那些残魂在阵纹中游走着、咆哮着、挣扎着。它们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怨毒。它们被困在这扇门上,成为了它永恒的守卫。它们的痛苦和怨毒化作了那扇门上永不消散的煞气。用无数太古遗种的残魂来充当大门的守卫,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哪怕是石子腾前世看过的所有仙侠小说加起来,也未曾见过如此手笔。
“太初古尊……你到底是个什么疯子?”石子腾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忌惮。他的心中对这位留下道场的古老存在,生出了一丝深深的警惕。他在乱古时代见过无数的疯子,见过无数的狂人。但像太初古尊这样,用一整座小世界来做实验,用无数太古遗种的生命来铺路,用两位圣地圣子的血来开门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人,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他是一个真正的丧心病狂者。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终极偏执狂。
随着青铜巨门的彻底开启,那刺目的血光渐渐收敛。那光芒从耀眼的猩红,慢慢暗淡下去,最终化作了一层暗红色的薄雾。那薄雾在空气中弥漫着,给整片天地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门后的景象,终于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并非预想中仙气缭绕的宫殿,也并非堆满奇珍异宝的宝库。而是一片苍茫、死寂的暗红色荒原!那片荒原极其广阔,一眼望不到尽头。荒原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着,如同一道道流淌着岩浆的血管。那些裂纹在地面上纵横交错着,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古老和腐朽。那气息沉重而压抑,如同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人的心口上。那气息中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血腥味,那血腥味浓烈而陈旧,仿佛这片土地在无尽岁月中浸透了无数生灵的血液。那血腥味从地面升腾起来,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了就想要呕吐。
荒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古山。那座山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那山体通体漆黑,如同一块巨大的黑曜石。山体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那些痕迹如同一道道伤疤,刻在山的肌肤上。在古山的山顶,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极其古朴的祭坛。那祭坛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神圣和诡异。那祭坛的周围似乎有光芒在流转着,那些光芒幽暗而冰冷,如同一颗颗坠落的星辰在围绕着祭坛旋转。
但在那古山之前,在那片暗红色的荒原中央,却孤零零地矗立着一面高达百丈的残破石碑。那石碑如同一座孤独的守望者,矗立在荒原的正中央。石碑通体呈灰褐色,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和刀剑的劈砍痕迹。那些痕迹深浅不一,有的只是一道浅浅的白印,有的却深可见骨。那石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惨烈的战斗。它就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默默地矗立在那里,看着这片天地从繁荣走向衰败。那石碑的底部已经有些风化了,那些石屑在风中飘散着。但它依然稳稳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根永不折断的脊梁。
在石碑的正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那字迹中透着一股傲视万古、镇压天地的绝世霸气。那四个字的笔画极其粗犷,每一笔都如同一道被凝固在石碑上的闪电。那字迹的颜色深沉而古老,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一层微弱的金芒。那金芒虽然微弱,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那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意志,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灵魂都在战栗。
距离虽远,但石子腾却一眼认出了那四个古老的字体。那是……“人族……无帝?!”
当看清那四个字的瞬间,石子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四个字如同一把刀子,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那四个字如同一道诅咒,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四个字,不仅是在太古神文中属于极度禁忌的词汇,更像是一句诅咒,一句对整个人族未来命运的残酷宣判!在这个荒古时代的前期,人族虽然已经开始繁衍生息,各大圣地也初具雏形,但太古万族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人族修士的心头。传说中,太古皇族出过无数镇压九天十地的古皇。而人族……在那些极其古老的岁月里,人族真的出过大帝吗?这个问题,在当今的修行界,是一个谁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的谜团。而这面矗立在太初仙府核心道场前的石碑,竟然刻着“人族无帝”四个大字!
“留下这处道场的太初古尊,到底是什么身份?”石子腾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的脑海中在飞速地推演着。那推演的速度极快,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高速运转。他在推演着各种可能:“这石碑,是他立的,还是别人立在这里羞辱他的?如果是他立的,那他为什么要立这样一块石碑?他是在嘲笑人族?还是在提醒人族?如果是别人立的,那又是谁,敢在他的道场里立这样的石碑?这石碑上的字迹,与那青铜门上的阵纹同出一源。这说明,这石碑也是太初古尊的手笔。可他为什么要立这样一块石碑?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就在石子腾沉思之际。那残破的青铜门前,异变再次发生。
“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那咳嗽声沙哑而急促,如同一头将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喘息。那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着,显得格外清晰。是李化元!这位道一圣子,刚才被石子腾一拳轰得胸骨塌陷、道心崩溃,此刻竟然强撑着一口气,从废墟中爬了起来。他那一身标志性的青色阴阳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鲜血。那些血迹在他的衣袍上凝结成了暗褐色的斑块。他的胸口的凹陷处还在往外渗着血。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那光芒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他没有去看死在不远处的紫天阳。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碎石和废墟,用一种极其复杂、甚至是带着一丝解脱的眼神,看向了那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以及那面矗立在荒原上的残破石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化元的声音沙哑得犹如夜枭啼哭。他一边惨笑着,一边踉踉跄跄地朝着青铜门走去。他的步伐极其不稳,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他的身体在颤抖着,他的双腿在打着摆子。但他还是坚持着往前走,一步,又一步。他的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涌出来,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他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但他的眼中却满是释然。
“李化元,你还想挣扎吗?”石子腾冷冷地看着他。他没有立刻出手。在如今的他看来,李化元道心已碎,不过是一个废人,随时可以碾死。但他总觉得,李化元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那种感觉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那种狂热让他警觉。
“挣扎?不……我不是在挣扎,我是在寻道。”李化元停下脚步。他转过头,那双原本泛着青芒的眸子,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那光芒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那狂热如同一团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动着:“盘古,你赢了。你的肉身,你的力量,确实碾压了我的道。我李化元修行三十载,自诩天才,以为凭借先天近道之体就能傲视群雄。可今日我才明白,我连自己都没有修明白,又谈何去修天地大道?我一直以为,顺应天道就是修行的终极。可我忘了,天道无情,它不会因为我的虔诚就对我网开一面。你说得对,我是在做天的奴才。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贴近大道?”
“但我道一圣地的古籍中,曾有一句批言,我一直参不透。那批言如同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很多年。今日,得见此门,得见此碑,我终于懂了。”李化元指着那扇青铜门,指着那面“人族无帝”的石碑。他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凄厉。那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如同一只濒死的鸟在发出最后的鸣叫:“‘极道之极,非我族类。欲叩仙门,血祭太初!’”
“这太初仙府,根本就不是什么古之圣贤的道场!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所有人族天骄的千古杀局!”那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此言一出,不仅是石子腾微微变色,就连远处那些趴在地上的散修,也都惊恐地抬起了头。他们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他们的身体在颤抖着,他们的心中在疯狂地呐喊着:千古杀局?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千古杀局?什么意思?”石子腾眉头紧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还不明白吗?”李化元惨笑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涌出,将那破烂的道袍染得更红:“你以为紫天阳的血,只是碰巧开启了这扇青铜门?你错了,大错特错!这扇门,这面碑,排斥一切人族的道法与血脉!想要强行推开它,唯有用这世间最顶尖的人族天骄之血,去填满那个祭坛!紫天阳的先天紫玉体,他那四极圆满的气血,也不过是勉强推开了一条缝隙罢了!他的命,只够开一条门缝。而我的命,才是用来定位的。我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棋子。一枚用来开门,一枚用来报信。”
“留下这处道场的,根本就不是人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嘲笑我人族无帝,嘲笑我人族只能像猪猡一样,用自己的鲜血去铺就一条根本走不通的成仙路!”李化元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仰天狂吼。那声音如同一头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那声音中满是不甘和疯狂。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着,将那些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太初古尊……他是一头太古皇族的老不死!他根本不把人族当人看!他留下这座仙府,就是为了让人族的天骄自相残杀,用他们的血来证明人族永远不可能成帝!”
这番话,犹如一记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太古皇族!在当今这个时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小儿止啼的恐怖词汇。传说中,那些在太古年间统御九天十地、将人族视为血食的古皇一脉,虽然大部分已经陷入了沉睡,但仅仅是他们留下的那些遗迹和阵法,也足以让当今的圣地大教喝上一壶。如果这太初仙府真的是太古皇族留下的杀局,那他们这些人进来,岂不是羊入虎口?他们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他们的身体在颤抖着。他们的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那些散修们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他们的脸上满是绝望。
“难怪……难怪这里的阵法如此邪门,动辄便要吸食寿元气血。难怪那面石碑上刻着‘人族无帝’四个字。难怪这青铜门需要圣子的血才能开启。”石子腾眼中的重瞳疯狂流转。他的脑海中迅速将之前的种种线索串联起来。那些线索如同一颗颗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从外围的饮血道桥,到这扇需要圣子级别精血才能开启的青铜门,再到那面“人族无帝”的挑衅石碑。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赤裸裸地彰显着一个事实。这处道场的主人,对人族充满了极度的蔑视与恶意!他不仅仅是在嘲笑人族无帝,他是在用这座仙府作为证据,证明人族永远不可能出帝。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将人族天骄一个个引进来,让他们自相残杀,用他们的血来书写他的结论。
“那又如何?”石子腾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他的那双重瞳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战意。那战意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动着。那火焰照亮了他的整张脸,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如同一尊战神:“太古皇族又如何?不是人族又如何?他太初古尊说人族无帝,那我今日就让他看看,人族到底有没有帝!”
他一步步朝着李化元逼近。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他身上的混沌气血犹如狼烟般冲天而起。那气血粗壮而猛烈,在天空中翻涌着,形成了一道暗金色的光柱。那光柱甚至隐隐压过了那青铜门散发出的古老威压。
“这碑上说人族无帝,那今日,我便亲手将这块破碑砸碎!这青铜门要人族天骄的血来祭,那我便用这仙府里所有异族的血,来洗刷这门上的耻辱!”石子腾的声音,犹如战鼓雷鸣。那声音在残破的仙府内回荡着,震耳欲聋。那声音将那些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将那些尘埃都震得飞散。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让那些散修们都感到了一阵热血沸腾。他们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希望。那希望如同一盏明灯,在黑暗中亮起。
“李化元,你既然道心已碎,觉得这是个死局,那你就安心上路吧。这杀局,我来破。这石碑,我来砸。这太初古尊的狂言,我来打碎!”说罢,石子腾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掌心之中,一团黑白相间的太极气流疯狂旋转。那气流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那些波动在空气中扩散着,将周围的灵气都搅动得剧烈翻涌。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杀了李化元,他还要进入那青铜门,去看看那古山之上,到底藏着什么太古皇族的秘密。他还要去看看,那太初古尊到底留下了什么,敢让他如此狂妄地断言人族无帝。
然而,面对石子腾那致命的一击。李化元却没有退,也没有求饶。他看着石子腾那不可一世的身影,突然惨烈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充满了疯狂,甚至还有一丝……解脱。那笑声在天地间回荡着,如同一首绝望的挽歌。那笑声中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只剩下了最后的疯狂。
“盘古,你确实很强,强得像个怪物。但你太狂妄了,狂妄到看不清这天地间的局势。”李化元摇了摇头。他那双黯淡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抹极其决绝的死志。那死志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耀眼。那死志中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
“你以为,我道一圣地,就真的只有这么点底蕴吗?你太小看一个传承了数万年的圣地了。你以为,我们两位圣子,真的只是被派来当炮灰的吗?我们虽然狂,虽然目中无人,但我们不是傻子。我们知道这太初仙府的真相。我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因为我们的身上,肩负着圣地数千年的谋划。”
说到这里,李化元猛地伸手,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噗嗤!”鲜血四溅。那些鲜血在空中飞溅着,如同一朵朵猩红的花。那些血滴落在荒原的暗红色土地上,与那土地的颜色融为了一体。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化元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心脏,从胸腔里掏了出来!他的手在颤抖着,他的身体在颤抖着。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的脸上满是疯狂和解脱。他那颗被掏出的心脏在他的掌心中跳动着,发出微弱而冰冷的光芒。
那是一颗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表面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细小阵纹的心脏。那心脏在他的掌心中跳动着。它并没有像正常的心脏那样跳动,而是散发着一种极其冰冷、死寂的气息。那气息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渗出来的寒气,让周围的气温都骤降了几分。那颗心脏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心脏的表面游走着。那些阵纹中隐约可以看到有微弱的青光在流转着。
“你疯了?!”石子腾眉头一皱。他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的重瞳在那一刻疯狂运转着,试图看穿那颗心脏的本质。
“疯?哈哈哈,我早就疯了。从我知道这太初仙府真相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从我被选为这一代的道一圣子那天起,我就疯了。”李化元双手捧着那颗诡异的心脏,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滴落。那些鲜血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洼。他看着石子腾,嘴角的笑容越发扭曲。那笑容中满是疯狂和解脱:“这根本不是我的心脏。这是一颗‘道引魔心’!是我道一圣地那位闭死关的老祖,花费了千年寿元,用无数散修的精血炼制而成的!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定位!”
“定位?什么定位?”石子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以为我道一圣地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来开这座仙府?你以为我们真的只是贪图太初古尊的传承?你错了,大错特错!”李化元的声音中满是惨烈和不甘。他的目光转向那面石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我道一圣地的那位老祖,早就在千年前就察觉到了这太初仙府的存在。他知道这仙府的真相,他知道这仙府是太古皇族留下的杀局。但他没有办法。因为那仙府的封印太强了,强到连他都无法破开。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够将仙府封印撕开一道缝隙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终于在今天到来了。”
“这仙府排斥一切人族的道法和血脉,但它不排斥人族的天骄之血。因为那太古皇族的老不死,就喜欢看人族的天骄用鲜血来证明他的结论。而我道一圣地,准备了千年,就是为了用圣子的血,来撕开这封印的一道缝隙。然后用那颗道引魔心,定位老祖的位置。让他能够强行降临!”
李化元的话音刚落。他猛地将那颗“道引魔心”高高举起。那心脏在他的掌心中跳动着。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仰天狂吼:
“老祖!!!仙门已开!异数已现!请老祖降临,镇压此獠!!!”
“砰!”那颗“道引魔心”在半空中轰然炸裂!那炸裂的瞬间,一道极其刺目的青色光柱从碎片中冲天而起。那光柱粗壮而耀眼,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它竟然直接无视了这太初仙府内那足以绞杀大能的虚空法则。它瞬间冲破了仙府的穹顶,直插云霄,射向了无垠的星空深处!那光柱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青色的轨迹,如同一颗逆流的流星。与此同时,李化元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彻底化作了飞灰。那些飞灰在风中飘散着,如同一片灰色的雾。道一圣子,死!他的尸体化作的飞灰与那漫天飘散的灰尘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但他的死,却换来了一场比之前大能自爆还要恐怖百倍的灾难。
“轰——隆隆隆——!!!”整个太初仙府,不,是整个坠仙谷,乃至方圆十万里的东荒大地,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那颤抖极其猛烈,将那些山峰都震得摇晃起来。那些河流在那一刻倒流了。那些大地在那一刻裂开了。整个天地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那些散修们趴在地上,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他们的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他们的身体在颤抖着。他们的心中在疯狂地呐喊着:天塌了!天真的要塌了!
“那……那是什么?!”远处,燕赤行指着天空。他的声音凄厉得犹如被踩住脖子的公鸡。他的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在颤抖着,指着天空。他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撼和恐惧。
石子腾猛地抬起头。他的重瞳,看到了他重生以来,最为震撼、也最为恐怖的一幕。在太初仙府穹顶那被青色光柱破开的虚空裂缝中。一只手。一只干枯、苍老、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的大手,正缓缓地从那虚空裂缝中探了出来。那只手实在太大了。它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伸过来的一样,遮天蔽日,将整个坠仙谷的天空都完全笼罩。手掌的表面,布满了犹如沟壑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流转着一种能够压塌万古、粉碎诸天星辰的恐怖道韵!那些道韵在空气中弥漫着,将周围的空间都压得寸寸碎裂。那些裂缝在空气中蔓延着,如同一张张张开的巨口。
那不是化龙!那也不是半步大能!那甚至不是普通的绝顶大能!那是一股超越了仙台二层天,触摸到了某种“道”之本源,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王者威严的……斩道气息!
“道一圣地的老祖……斩道王者?!”石子腾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心中在那一刻飞速地推演着。在诸帝不显的时代,圣人不出的岁月,一位斩道王者,就是这片天地间绝对的主宰!那是真正可以凭一己之力,覆灭一个无上大教,镇压整个东荒的恐怖存在!那种级别的强者,已经触及到了“道”的本质。他们的每一击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意志。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天道的体现。
“轰!”那只干枯的大手,只是轻轻地在虚空中一按。太初仙府内,那些残存的阵法、漂浮的仙岛碎片,甚至是那扇需要圣子鲜血才能开启的青铜巨门散发出的威压,在这一按之下,犹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那些阵法在那一按之下直接碎裂了。那些仙岛碎片在那一按之下化作了齑粉。那扇青铜巨门在那一按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破碎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着,如同一场毁灭的烟花。
“异数……”一个极其苍老、沙哑,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在石子腾的耳边炸响。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有一万面大鼓在同时敲响。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着,将那些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你,该死。”
伴随着这三个字。那只遮天蔽日的干枯大手,犹如拍苍蝇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王者之威,直接朝着下方的石子腾,狠狠地拍了下来!那大手在下落的过程中,将周围的空气都压成了实质。那些空气如同一面面透明的墙壁,向四面八方挤压着。那些散修们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他们的身体被那压力压得贴在了地上,连动都动不了。那些碎石被那压力碾成了粉末。那些粉末在空气中飘散着,如同一场灰色的雾。那只大手的掌心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着。那些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不可违逆的意志。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认知的力量。那是斩道王者的全力一击。那是足以将一座山岳都拍成粉末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