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曦的第一缕微光。
挣扎着穿透华锋州上空仍未散尽的硝烟与魔气时。
战斗已基本结束。
城市各处,残留着燃烧的余烬。
未干的血泊、堆积的尸体。
以及如同征服者般踏着废墟巡逻。
眼神依旧狂热的三颗党士兵。
爱之道的地下圣咏所被逐一找出、攻破、捣毁。
赞美老妪在最后一处主圣所被攻陷时。
试图以自身为祭引爆共鸣大阵。
却被提前潜入的晴儿识破并阻止,重伤被俘。
爱之道在华锋州的有组织抵抗力量,至此,烟消云散。
林七雨站在曾经是菁英汇最高点的残破塔楼顶端。
黑袍在晨风中拂动。
他俯瞰着下方满目疮痍却又尽在掌握的城市。
晴儿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
“师父,城内初步肃清。
聂伯河方向,守夜军仍在苦战。
但魔道联军登陆部队已被压制在河滩狭长地带。
暂时无法突破。”
林七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女帝还没露面呢,通知三颗党,向皇宫进军!”
“是。”
晴儿应下,犹豫了一下,
“支持爱之道的那些俘虏……”
“你觉得,我修了那么多带烟囱的澡堂是干什么的?”
就在此时。
靴跟轻叩残破石阶的声音传来。
节奏带着一丝刻意调整过的、属于女性的柔缓。
却又掩不住底下的急促与虚浮。
林七雨没有回头。
苏浣纱出现在他身后的阶梯口。
她今日的装扮。
与昔日那个在台上高呼“打破审美霸权”。
“拒绝依附男性”的激进女星判若两人。
一身水红色的软烟罗裙,裁剪得极其合身。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曲线,裙摆绣着缠枝莲纹。
走动间步履款款。
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唇点朱红,眉画远山。
长发挽成一个温婉的低髻,斜插一支衔珠步摇。
她甚至微微含胸低头。
削弱了往日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更展现自己女性的一面。
她走到林七雨身后三步处,停下,双手紧张地交叠在小腹前,指尖捏得发白。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林七雨挺拔冷漠的背影。
又迅速垂下,浓密的睫毛轻颤。
“林……林魁首。”
她开口,声音也放得轻柔。
带着一丝刻意讨好的甜腻,却又因恐惧而有些干涩。
林七雨依旧看着前方,仿佛没听见。
苏浣纱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
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
“浣纱……浣纱是来向魁首请罪的。”
“哦?”
林七雨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玩味。
但仍未转身。
“从前……是浣纱年轻不懂事。
被那些虚妄的言辞迷惑了心智。”
苏浣纱语速加快,如同背诵一篇精心准备的悔过书,
“什么独立,什么女权。
都是空中楼阁,害人害己。
这世道,终究……
终究还是需要强者庇护。
女子……女子本弱,回归家庭。
相夫教子,才是正理。”
她说着,又向前蹭了半步。
她抬起脸,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努力做出我见犹怜的姿态,
“魁首,求您……给浣纱一个机会。
浣纱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我不求名分,什么都不要,只求能在您身边。
做个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小女人……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哭腔,肩膀微微耸动。
那身精心挑选的衣裙和妆容,在此刻废墟与硝烟的背景下。
显得格外突兀又脆弱。
晴儿忍不住吐槽,
“喂,你态度转变怎么这么快啊!”
林七雨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哪个世界都一样啊!”
林七雨想起了前世的故事。
那金发爱吃炸鸡的胖子上台的时候。
很多女的跑去跳楼,然后爆发了一波不和任何男人接触的运动。
接着就开始出现女性要回归家庭的思潮。
那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明白了。
因为,爱之道的理想是伟大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在具体执行过程中,没有任何可操作性。
那么她们不得势还好。
一旦得势了,就会出现极其恐怖的社会衰退,经济衰退,文化衰退。
而这些衰退就会激发起与之相反的极端思潮爆发。
并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打垮他们。
那一瞬间,是对现实的瞬间认清。
是对那条路不可行的瞬间确认。
所以,他们有的人会觉得现实世界没意思了,死了算了。
有的则如孤忠一样选择最后一博。
但绝大部分人,会选择接受现实。
这个天天喊着要独立的女明星。
忽然跳出来说,自己要当小女人了。
当时很多人破防。
现在看来,她其实相当聪明。
她不是瞎子,她能看见三颗党冲锋队在大街上开始清洗异端。
能看见集中澡堂的烟囱上在冒出滚滚毒气。
竟能如此相似......
林七雨终于缓缓转过身。
“过来。”林七雨命令道,声音平淡无波。
苏浣纱如蒙大赦,又似赴刑场,挪动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他身前。
那股冰冷的、混合着硝烟与淡淡血腥气的威压。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七雨伸手,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掌控感。
他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泪痕、刻意描画的眉眼。
以及眼底那深藏的恐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
对“被接纳”的乞求。
“你说你什么都愿意做?”
他问,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商品的性能。
“……是。
”苏浣纱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很好。”
林七雨松开了手,目光转向下方开始向皇宫方向汇聚的三颗党洪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就留下吧。晴儿,带她去我临时的居所安置。”
当夜,林七雨在临时占据的原李家别苑中庭楼阁内。
没有红烛高照,没有喜庆仪式,只有窗外未熄的零星火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调防号令。
室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凌乱,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战争气息。
苏浣纱被带到这里时,已经换下了那身过于刻意的水红罗裙。
只着一件素白的单薄中衣,长发披散。
洗去了脂粉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脆弱。
“自己来。”
林七雨坐在榻边,声音冷淡。
苏浣纱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压制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与翻涌的羞耻。
她颤抖着,解开衣带,让单薄的中衣滑落肩头,露出下面同样在微微发抖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