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一旁的秦溪面色古怪的看向谢墨寒,“你们原来是联盟的人?”
“不是。”
谢墨寒摇摇头,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与凄凉。
她挺直的脊背松懈了一丝,“我们都是联盟抓来的实验素材。”
“像猪羊一样,被捆绑在试验台上,任凭他们注射、切割、观察……任人宰割。”
谢墨寒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痛苦才逐渐流逝,“多亏了陈教主……是他暗中运作,才让我们这一小撮人,得以侥幸逃脱地狱。”
“实验体?”宁芊蹙起眉头,视线在谢墨寒的身体轮廓上仔细观察。
皮肤虽然是白得异于常人,但骨架、肌肉没有多余的增生,更不像那些肢体畸变的特殊感染者。
“可联盟的实验体……不都……”她顿了顿,尝试寻找更精确的描述,“变异成感染者了吗?你们的身体……”
谢墨寒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失焦地投向映着模糊人影的电梯金属门板,仿佛看到了昔日实验室里刺眼的无影灯。
“联盟得研究院,为了获取关键数据,前期直接在抓捕到的平民身上进行不同剂量的病毒注射实验。”
“我们……是第五批。在我们之前的人……要么剂量过高,当场崩溃,变成外面那些腐烂的行尸走肉……要么在痛苦的煎熬中慢慢死去……”
“所以,轮到我们时他们降低了剂量。”
谢墨寒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脚尖在宽大的黑袍下无意识地碾磨着轿厢,暴露了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这一次的实验……从某种角度说,依然是失败了。我们并没有像他们预期的那样,变成拥有可控力量的‘试验品’,也没有变异成嗜血的怪物……”
她抬起头,看向宁芊,眼神复杂,“我们毫无变化。没有力量增强,没有异化特征,甚至连最基本的低烧症状都没有。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反正联盟判定我们是‘无症状携带者’,失去了实验价值。”
“但他们没有浪费资源的习惯。我们被丢去干最脏最累的苦力,清理战场,搬运感染者尸体……像一群等死的牲口。”
宁芊环抱着双臂,静静听着,睫毛微微颤动了下,她似乎猜到后面的发展了,“所以,你们是后来发现……身体其实发生了改变?只是当时处于……无症状的潜伏期?”
谢墨寒抬眼看向宁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再次被悲哀冲刷覆盖。
“嗯……大约过了一个月…变异开始了。但和那些怪物不同,我们的意识始终清醒,人类的记忆、感情全都保留着。身体也没有长出多余的东西,没有腐烂……”
“除了体温降低,皮肤变得苍白……以及...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就是在这绝望的时刻,当时还是联盟二号人物的陈教主,注意到了我们这批废料的异常。他利用职权将我们纳入麾下,归于他的直接管辖。”
她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敬畏,“是他让我们免于被联盟发现后继续实验的命运。”
宁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鼻梁,电梯平稳上升带来轻微的失重,她继续追问,“那……陈教主本人呢?他是怎么……转化的?”
叮——!
一声突兀的提示音,斩断了电梯内的沉重往事。
头顶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14”闪烁。
金属门板发出滑轨摩擦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铺着深灰地毯的走廊。
走廊墙壁是金属饰面,嵌着几条幽暗的、并不明亮的灯带。
谢墨寒收敛心神,瞬间恢复了恭敬。
她侧身挡在电梯门边缘,做了个“请”的手势。“……本来陈教主的过往,不该由我来说。”
待宁芊三人走出电梯,她快步跟上,在宁芊身侧说道,“但现在大家是同盟,坦诚相待也好。”
“陈教主属于联盟的高层,当时甚至可以说是和周老大平起平坐的人物,他自然也是拥有研究所数据的共享.....“
几人拐过一个直角,进入一条宽敞的走廊。
灯光依旧昏暗,然而前方景象让三人脚步微微一顿——
走廊两侧,是两排沉默的黑色,肃立着至少二十名黑袍人。
他们垂手而立,兜帽低垂,面容隐藏在阴影里,无声无息,散发出凝重的压迫。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在四人走近时,兜帽下微微颔首,随即抬起手,轻轻向后一挥。
两排黑袍人动作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开一步,让出中间一条通道。
谢墨寒目不斜视,带着三人穿行在这寂静的夹道中。
两侧的阴影仿佛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鞋底踩在厚地毯上,发出微弱的闷响。
谢墨寒忽然在一扇厚重的、颜色深沉如凝固血液的红木双开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秦溪、宁芊和李倩。
“他……真是一个伟大的人!”
走廊尽头窗户透进的一点天光落在谢墨寒的脸上,照亮了那毫不掩饰的、虔诚的崇拜,“陈教主……他是为了证明自己与我们这些苦难者站在同一战线。”
“为了拯救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人于水火,竟然用我们测试的剂量,给自己也注射了相同的......””
谢墨寒的胸膛起伏着,仿佛即将吐露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小谢——”
红木门内,一道温和、带着点轻柔笑意的男声,如溪流般流淌,恰到好处地截断了谢墨寒愈发激昂的倾诉。
“这些界教的发家史,怎么都给我透干净了?多少给教主也保留点神秘色彩嘛。”
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宠溺的调侃。
谢墨寒脸上狂热的崇拜瞬间消散,随即化为一丝窘迫,猛地低下头,剩余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是,教主。”
她低声道,声音恢复了恭敬。
谢墨寒抿了抿嘴唇,对着宁芊几人露出一个局促的微笑。
她伸手握住了厚重的鎏金把手,轻轻向内推开。
门轴转动,发出顺滑的低吟。
一股混合着红木、以及若有若无的熏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走廊里的尘土气息。
门内展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