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雨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
首先感知到的，是温暖坚实的触感——自己正趴在一个熟悉的胸膛上。然后，是那双大手……放在自己臀背部，正以舒缓的力道轻柔按摩。
她倏然睁眼。
卧室内光线柔和，自己正以“大”字形趴在主人身上，而艾娃侧卧在一旁，发出均匀轻微的鼾声，似乎睡得正沉。
但最让青雨心跳加速的，是丁飞那双手的动作——
平日她在主人怀中安睡时，主人从不会这般……这般主动地触碰她。那些轻抚总是止于胳膊，守礼而克制。
可此刻……
“主人，”她脸颊飞起红晕，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我怎么睡着了，刚刚，艾娃夫人怎么也睡着了？”
“哦……艾娃好像也累了。”丁飞轻声回应。
“主人……”青雨的声音微微发颤，脸更红了。她将脸深深埋进丁飞胸膛，身子绷得紧紧，一动不敢动。
可就在这时——
“啊……”
一声极轻的惊呼从她唇间溢出。
青雨如同受惊的小猫般，猛地一骨碌从丁飞身上翻下，蜷缩到床榻一侧。她的脸颊红得如熟透的桃子，眼中满是慌乱与无措。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某处很不对劲。
“主人……”她抬起头，望向丁飞的眼眸中蓄满了水光，声音里带着惊恐不安，“我……我做错事了？怎么会……”
“是我做的。”丁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青雨怔住了。
“真……真是主人吗？”她声音颤抖，忐忑如风中落叶。
“当然。”丁飞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哦……”青雨长长舒出一口气。
那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眼中的惶恐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释然与……安心。
仿佛只要是他，一切都可以接受。
“你再上来可好？”丁飞温声问。
“嗯。”青雨毫不迟疑，欢快地重新趴回丁飞身上，恢复原先的姿势，甚至主动将脸埋得更深些。
“还疼吗？”丁飞轻声问，手掌重新抚上她的背脊，动作温柔。
“不。”青雨摇头，声音闷在他胸膛里，却透着说不出的依赖。
就在这时——
“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艾娃突然转过身子，赤瞳中闪着清醒而狡黠的光，“我刚刚好像睡着了吧？”
“是的，”青雨老实回答，“听见夫人打鼾了。”
艾娃忍俊不禁，却强装正经：“青雨，从今往后，你应该喊他老公了。”
青雨一愣，随即摇头：“什么呀，主人永远是主人。主人乐意怎样就怎样，跟婢子没其他关系。”
她说得恳切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晕，”艾娃坐起身，一脸不解，“你现在是他的女人了，怎么就不能喊老公？奇怪了……难道你不希望他做你老公吗？”
“不希望。”青雨毫不犹豫地回答。
“啊？！”艾娃与丁飞几乎同时出声。
丁飞将青雨的身子往上挪了挪，让她能直视自己的眼睛：“青雨……原来你不喜欢我啊？”
他问得直接，眼中却带着真切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当然不是！”青雨急忙否认，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开，不敢与他对视。
“那是我配不上青雨了，”丁飞故作黯然，“也对……青雨又聪明，又贤惠，又有修为天赋，又漂亮得无人能比，当然——”
“不对！不对！不对！”青雨突然伸手，捂住丁飞的嘴，眼中泛起急切的水光，“主人不能那么说！主人是最好的，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那就奇怪了，”丁飞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我喜欢你，爱你，你也说我好，那为什么你不乐意做我的伴侣呢？”
他转向艾娃，寻求支持：“艾娃，你说呢？”
艾娃立刻会意，摆出哀求的神情：“青雨，你就答应吧，不然主人会难过的……”
“那也不行，”青雨摇头，眼中却已泛起泪光，“求求主人，别难过……”
见她落泪，丁飞心中一紧，猛地坐起身，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我不难过，我高兴，好吗？”
“嗯……”青雨在他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主人高兴就好。主人……永远是主人。”
这句话她说得无比自然，仿佛早已刻入灵魂。
丁飞心中一动，低头吻上她的唇。
青雨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生涩却温柔地回应。这个吻绵长而深情，吻得她面如桃花，浑身轻颤，几乎化在他怀中。
良久，唇分。
“青雨，”丁飞捧着她的脸，望进她迷蒙的眼眸，“为什么‘永远是主人’呢？这样吧……就三年，三年主人。三年后，你喊我老公，可好？”
“不。”青雨摇头。
“那五年？”
“不。”
“五十年？”丁飞试探着加大筹码。
“不。”青雨依旧摇头，眼神坚定。
丁飞不再多言，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次的吻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身子软成一滩春水。
“一百年后，”丁飞在她唇边喘息着问，“可以吧？”
“不……”青雨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哀求，“主人……不要问了。”
“那——”丁飞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数字，“五百年？”
“不……”
卧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丁飞与艾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猜测。
最终，丁飞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在寂静中炸开：
“一千年。”
没有回答。
青雨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一僵。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息之后，她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吐出一个字：
“好……”
“啊——！”艾娃与丁飞几乎同时恍然！
千年之约，竟在此刻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确认。
一千年。
这个神秘的数字，这个青雨亲口划下的界限，终于在此刻揭晓——她愿意在千年之内，只做侍女，只称主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一千年？
为什么千年之后，一切就可以改变？
这个谜团虽然解开了一层，却引出了更深、更令人费解的疑问。
艾娃与丁飞相视无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看来……真的要问问曹梦了。
或许只有那位心思最细腻通透的女子，才能看透青雨这般执拗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心结与秘密。
青雨当然做梦也不会想到，其实自己还依旧是黄花女。
“现在轮到我了，老公。”艾娃发威。
却很快传来求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