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开灵雾，将演武台照得通明如镜。丁飞立于观礼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数百系境队员——更准确说，是扫过队列前方那四十三道气息浑厚的身影。
洪荒境。
“丁队长，”马教练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系境部三百七十二人，洪荒境四十三人，皆为近年突破的精英。”
丁飞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审视的光，语气平静：“将四十三名洪荒境均分两队，各领十四名系境巅峰为辅。攻守对抗，阵法任选。”
马教练精神一振，立即传令。
不过片刻，演武台两端气象已截然不同。
东方守阵：二十一名洪荒境如磐石定基，其中三人已达中期。他们率领的十四名系境巅峰错落分布，瞬息间结成八门金锁大阵。阵成刹那，淡金色光幕冲天而起，八座虚幻门户凝若实质，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自阵中传出——这已不是单纯的防御阵，而是带着反噬之威的困杀之局。
西方攻阵：同样二十一名洪荒境，却有四人已是中期修为。他们率领的系境队员脚踏七星方位，每七人成一组星位，三组星位遥相呼应。北斗虚影在晨光中凝现，肃杀之气令周遭温度骤降。
“平日演练以‘七星镇魔阵’为主，近来辅修您亲自指点的‘八门金锁阵’。”戴主任在一旁禀告。
丁飞颔首。
“启阵——”马教练令旗挥落。
攻阵动。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天枢星位那名洪荒中期强者一步踏出，整座演武台随之震颤。他身后六名洪荒境同时出拳，七道拳罡化作白色流星，拖拽着刺耳的破空声轰向休门！
守阵光华流转。三名洪荒中期同时结印，休门位置突然塌陷如漩涡，竟将七道拳罡尽数吞没。与此同时，伤门、杜门同时洞开，六名洪荒境如蛟龙出渊，反扑攻阵天璇星位。
“好！”观礼台上有人忍不住喝彩。
但攻阵变招更快。天璇、天玑两星位瞬间合并，十四名洪荒境气息贯通如一，凝成一道横亘半场的星光壁垒。守阵扑来的六人撞在壁垒上，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如海啸般扩散，若非演武台有阵法加固，怕早已崩塌。
丁飞眯起了眼睛。
他看得分明：守阵虽借八门变化巧妙，但洪荒境之间的灵力衔接尚有滞涩；攻阵气势磅礴，可七星转换时，总有那么一刹那的气息断层。
果然，就在攻阵欲转玉衡星位时，守阵中那名一直未动的洪荒中期突然睁眼。
他所在的位置——是死门。
八门金锁，死门本是最凶险之位，此刻却被他化作最强杀招。只见他双手虚抱，整个守阵积蓄半日的灵力尽数灌注，一道灰蒙蒙的剑气自死门射出，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
攻阵核心那名洪荒中期脸色骤变，厉喝：“摇光归位！”
七星最后一组应声而动，七名洪荒境并指如剑，星光汇成巨盾迎上。
灰剑与星盾碰撞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是刺目的白光炸开，伴随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演武台防护阵法明灭不定，靠得最近的几名系境队员被气浪掀飞出去。
烟尘缓缓散去。
守阵光幕已碎，八门虚影荡然无存，二十一名洪荒境皆面色苍白，三人嘴角溢血。攻阵的七星虚影同样溃散，但核心七人尚能站立，只是气息紊乱如沸。
平手。
或者说，两败俱伤。
全场寂静。所有队员都屏住呼吸，望向观礼台。
丁飞缓步走下台阶，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先走到守阵那名从死门出剑的洪荒中期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丁队长，弟子陈渊。”
“死门化杀招，有胆识。”丁飞点头，“但你可知，方才你若晚半息出剑，死门积蓄之力可再增三成？而若早半息，攻阵摇光未归，你这一剑足以重创其三四人。”
陈渊怔住，额角渗出冷汗：“弟子……未曾算得如此精细。”
丁飞又走向攻阵核心那名洪荒中期：“七星转阵，讲究的是‘如臂使指’。可你们转摇光时，天权、玉衡两星位灵力输送慢了十分之一息——就这十分之一息，让你们的星盾弱了两成。”
那队员浑身一颤，深深垂首：“弟子受教。”
丁飞回到观礼台中央，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这一战，若放在战场，足以荡平一队中上级强敌。你们的力量，算是威武。”
众人刚松半口气，却听他话音陡然转厉：
“但若遇上较强的生死之战，你们两队，皆会全军覆没！”
满场凛然。
“为什么？”丁飞目光如剑，“因为你们把洪荒境，用成了系境！”
他一指守阵：“八门金锁，精髓在‘锁天地之势’。你们二十一名洪荒境，本该每人镇守一门，引动天地灵力灌注大阵。可你们在做什么？大半灵力都用在维持阵法光幕上——这等粗浅的防御，三个洪荒后期全力一击便可破之！”
再指攻阵：“七星镇魔，北斗悬天，本应借星辰之力镇压万物。而你们呢？把星辰之力当成蛮力对轰！若真懂此阵，方才那一击就该引动周天星力，让剑气化入星光，无声无息穿透他们的防护——何须硬碰硬？”
场中落针可闻。洪荒境队员们脸上火辣辣的，却无一不服。
丁飞语气稍缓：“洪荒境单独成组修炼，需忘掉‘阵法’，学会三件事：第一，如何将自身灵力与天地共鸣；第二，如何与同伴的灵力水乳交融；第三——”他顿了顿，一字字道：
“如何在一招之间，将洪荒境的‘洪荒’二字，真正施展出来。”
马教练忍不住上前：“丁队长，那系境队员……”
“系境自有系境的修炼之路。”丁飞看向那数百名年轻面孔，“他们应当观摩，应当感悟，但不必强求与洪荒境同阵——境界之差如隔天堑，强融反而两误。”
说罢，朝戴主任与马教练笑笑，“法国队水平如何，我们都不清楚，只有打过才知道。这几天好好磨合磨合。”
“好！”马教练信心十足。
“丁队长，域境部那边，古教练随时恭候在的。”
“知道了，我先回一趟独秀峰。”
丁飞随即离去，青衫在晨风中轻扬。
演武场上，四十三名洪荒境彼此对视，眼中皆有火焰燃起。
陈渊抹去嘴角血迹，对身旁同伴低声道：“听见了吗？引动天地异象……”
那名攻阵的洪荒中期抬起头，望向丁飞离去的方向，拳头缓缓攥紧。
远去的丁飞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要磨砺锋芒，就得先让他们看见——山外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