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睁开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宝宝，是付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不自觉的、看到那个名字时就会出现的反应。他坐直身体，接通了电话。
“老公——”。付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欢喜和雀跃。“你回来了吧？”
李珩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柔软，像是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回来了。刚进市区。”
“那你回不回家？”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知道，他说的回家，是回付爸爸那里。
李珩想了想，嘴角带着一丝坏笑：“总觉得跟老人住一个房子里，亲热的时候放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付丽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种又羞又恼的意味。“就算你想亲热，今天……也没办法……”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李珩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两天忙迷糊了，忘了你的生理期。”他赶紧道歉，声音里带着一种“我错了”的真诚。
付丽笑了，那笑声清脆而愉悦：“没关系。你记那些做什么？多累。”她的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的无奈和宠溺。
李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被理解后的安心：“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他顿了顿：“李建国要保外就医，估计……，这两天就会回来，我得让老宅那边安顿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付丽知道，李建国是他的父亲。她也知道，那个父亲曾经伤害过他、背叛过他。她是从孙玉筱那里听说过一些的，但她怕勾起他的伤心，从来不主动问，也从来没有问过。
但这次，他主动提起来了，她总不能不问一句。
“他……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试探一片薄冰。
“肝癌晚期。”李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
付丽的心猛地缩了一下：“老公……”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那一声里，有心痛，有心疼，也有一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无力。
“没事儿。”李珩的声音依旧平静：“我那个爹……，我只当他早就死了，等他回来的吧，有机会带你去见见。”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得让他知道，即便没有他，我一样能讨到非常非常优秀的老婆。”
付丽笑了。那笑声里有感动，有幸福，也有一丝隐隐的心疼：“你这个人……就知道说好听的。”
“不是说的好听的，是事实。”李珩的声音很认真，“本来你就非常非常优秀。”
“行了行了，别贫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老公……”
“嗯？”
“我想你。”
“我也想你。”
电话挂断了，李珩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叶菲菲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一种她曾经拥有过、但被她亲手摔碎了的表情。他对付丽，是认真的。不是欲望，不是责任，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喜欢。
她低下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着，屏幕上的字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车子在商业街楼下停好，霓凰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
李珩没有下车，他坐在后排，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存着“钟伯”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少爷？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不忙了？”
“钟伯。”李珩的声音变得柔软，带着一种只有在那个老人面前才会有的、孩子般的语气。不是撒娇，而是一种被无条件接纳后的放松：“这会儿不忙了，您那边最近怎么样？身体好吗？缺什么吗？”
“不缺不缺，什么都不缺。我身体好着呢，前几天刚按你的安排，去做过体检，棒着呢，连血压都平稳了。”钟伯笑呵呵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这孩子就知道操心”的宠溺：
“你上次让人送回来的那些东西，我都还没吃完呢。茶叶够喝一年的，烟够抽半年的。钟伯又不是大胃王，哪吃得了那么多？”
李珩笑了。“钟伯，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钟伯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
“李建国要保外就医了，他——，肝癌晚期，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我刚去见过他，手续上签了字，估计明天就能回来，到时候，麻烦您……派车去接他一下，让他回老宅住着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钟伯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那叹气声很重，很沉，像是承载了太多年的记忆：
“他年轻的时候，身体多好……怎么就……”他没有说完，但李珩知道他想说什么。
“钟伯，等他回去，还得麻烦您平时照看一下。我会给他请雇工，也会安排医疗上的事。”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钟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你这孩子见外”的嗔怪：“老宅子一直空着，也没个人气。他回来也好，好歹有个人说说话。”
他顿了顿：“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他？”
李珩沉默了一秒：“过几天吧。等忙完这一阵，我回去看您。”
“好，好。”钟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知道你忙，你忙你的，钟伯这儿你不用惦记着。少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
“知道了，钟伯。”
电话挂断了，李珩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它收进口袋。
车子停在商业街楼下，李珩让叶菲菲她们先上去，说自己还要出去一趟。
叶菲菲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拉开车门下了车。李嬅跟在她身后，霓凰把钥匙递给李珩，尹瑶瑶站在车旁，犹豫了一下。
“老板，我……我应该跟着……。”
“你上去休息，今天不用跟着了，我要去约会。”李珩接过钥匙，白了她一眼，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