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命令既下,星盟远征军立刻展现出其精锐高效的作战素养。
“希望之光”舰首那点源初之火微光骤然炽盛,磅礴的混沌能量沿着舰身道纹急速汇聚,在舰首前方凝聚成一枚不断旋转、非黑非白的混沌能量球体!球体内部,隐约可见微型的世界生灭景象,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波动!
“混沌归源炮,发射!”星轨真人一声低喝。
咻——!
混沌能量球体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灰蒙蒙光柱,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所过之处,那些弥漫的寂灭能量粒子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瓦解、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光柱精准无比地轰入了那片急速涌来的寂灭云团最核心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万物归于原点的寂静湮灭!混沌光柱笼罩范围内,所有的寂灭能量、包括其核心处那一点微弱的、控制着这片云团的混乱意志,都被强行分解、转化,最终化为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反而被“希望之光”悄然吸收!
与此同时,由一名混沌近卫军统领率领的前出营千人队,已然结成战阵。他们并未施展花哨的仙法,而是齐齐运转《星辰衍道篇》基础心法,引动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秩序气息,共鸣共振!千人气息相连,竟在他们上空凝聚成一片朦胧的、散发着淡淡生机的混沌星云虚影!星云缓缓旋转,将靠近的零星寂灭能量尽数磨灭、净化!
左翼,白虎宗主亲率的庚金战团更是直接暴力!无数道凝聚了“生”之锐意的庚金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泼洒而出,精准地点杀着那些试图绕过混沌星云、从侧翼侵袭的寂灭能量流!剑气过处,灰黑色的寂灭能量如同被利刃切开的腐肉,迅速溃散!
整个交战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过十数息时间,那片足以侵蚀、吞噬一个小型星系的寂灭云团,便在星盟远征军精准而克制的打击下,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虚空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唯有远处那凋敝的世界树,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灰败气息。
首战,完胜!
“报告盟主!威胁清除!我方无伤亡!能量消耗低于预期!”星轨真人迅速汇报战果,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混沌归源炮与混沌近卫军的战阵,对寂灭之触的克制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叶尘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目光依旧凝重地望着青木大世界方向。“解析之瞳”告诉他,刚才消灭的,不过是寂灭之触最外围、最微不足道的巡逻单位,如同人体表层的死皮。真正的威胁,深藏于世界树内部,那不断蔓延的漆黑裂纹深处。
“打扫战场,警戒四周。”叶尘下令,“星轨,继续尝试用更高频段的生命共鸣信号联系守树人。刚才的战斗能量波动,他们应该能感知到。”
“是!”
果然,没过多久,“希望之光”的探测系统便捕捉到一道微弱的、带着试探与警惕意味的生命波动,正从青木大世界树冠深处,一处相对明亮的翠绿光晕中传来。那波动断断续续,仿佛发声者已极其虚弱。
“……陌生的……生命气息……你们……是谁?为何……拥有……驱散‘寂灭’的力量?”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意念,艰难地穿透了寂灭力场的阻隔,传入舰内。
叶尘心念一动,一道平和而清晰的混沌神念,携带着善意与星盟的标识信息,沿着那道生命波动的来路反向传递而去:
“吾乃星盟之主,叶尘。受巡天阁引荐,得青木大世界求援信物,特率军前来驰援。方才消灭寂灭云团者,便是我等。”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道苍老的意念陡然变得激动起来:“星盟?叶尘?源初之火……真的是源初之火的气息!木百川……拜谢道友驰援之恩!恳请……恳请道友速至‘生命古殿’!吾族……快撑不住了!”
随着这道意念,一道清晰的、指向那处翠绿光晕内部某个具体坐标的空间信标,被传递过来。
“木百川族长放心,叶某即刻便至。”叶尘回应道,随即下令,“舰队保持警戒,缓慢向目标坐标靠近。玄冥长老、星轨、烛龙,随我乘坐小型穿梭艇,先行前往生命古殿,与守树人汇合。”
“盟主,小心有诈!”玄冥仙尊提醒道。初次接触,直接进入对方核心区域,风险不小。
叶尘摇了摇头:“‘解析之瞳’未感知到恶意,其生命本源衰竭之象也做不得假。况且,若要合作,需以诚相待。我自有分寸。”
片刻后,一艘小型、但防御与速度都极佳的混沌穿梭艇,自“希望之光”腹部舱门滑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翠绿光晕而去。穿梭艇由叶尘亲自操控,玄冥仙尊、星轨真人与烛龙子同行。
穿越那层笼罩世界树的寂灭力场时,众人更能切身感受到其可怕。那并非单纯的能量屏障,更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试图侵蚀、瓦解一切生机与秩序的法则领域。穿梭艇外的混沌护盾发出滋滋的哀鸣,若非有叶尘的混沌道韵持续加持,恐怕瞬间就会被污染、瓦解。
终于,穿梭艇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发光藤蔓与晶莹叶片构筑而成的绿色世界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但也夹杂着那股令人不安的腐败味。下方是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大地,远处有由古木自然生长而成的宏伟殿堂。这里,便是守树人一族最后的堡垒之一——生命古殿所在的附属空间。
然而,此刻这片空间也显得残破不堪。许多发光的藤蔓已经枯萎断裂,晶莹的叶片上布满了黑斑,大地之上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焦痕与深深的裂纹。
穿梭艇按照指引,降落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由巨大叶片构成的平台上。早已有数十名守树人等候在此。
这些守树人,平均身高过丈,肌肤如同古老粗糙的树皮,眼眸是纯粹的翠绿色,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此刻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他们手持着由世界树枝干天然形成的木杖或长矛,气息大多在真仙层次,但明显状态不佳,不少身上还带着与寂灭能量对抗后留下的、难以愈合的黑色伤痕。
为首的一位老者,身形尤为高大,手中的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散发出柔和生命光晕的绿色宝石,正是之前与叶尘沟通的木百川族长。他见到叶尘四人从穿梭艇中走出,尤其是感受到叶尘身上那浩瀚而温和、却又带着裁定生死轮回意味的混沌道韵,以及那缕微弱的源初之火气息时,浑浊的绿眸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上前一步,以守树人古老的礼仪,深深一拜:“青木大世界守树人族长,木百川,携全族残存子弟,拜谢叶盟主及星盟诸位道友,仗义来援!此恩,青木大世界永世不忘!”
其身后的守树人也齐齐躬身,声音中带着哽咽与激动。
叶尘伸手虚扶:“木族长不必多礼,同舟共济,分所应当。眼下情况紧急,还需尽快商议对策。”
“盟主所言极是!请随老朽入殿详谈!”木百川连忙侧身引路。
众人跟随木百川,步入那由无数巨大古木自然盘绕、生长而成的生命古殿。殿内空间广阔,穹顶有自发光的苔藓提供照明,四周墙壁皆是流动的绿色能量脉络,但许多地方的光芒已然黯淡,脉络也出现了断裂与黑化。
分宾主落座后,木百川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沉重而急迫:
“叶盟主,诸位道友,想必你们也看到了,青木大世界,乃至‘母亲’(世界树)的状态,已至油尽灯枯之边缘!”
他指着殿内一面巨大的、由无数细小藤蔓编织而成的“墙壁”,那上面正实时显示着世界树主体及青木大世界的能量脉络图。只见代表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今已退缩到仅剩树冠核心与几处主要枝干节点,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摇曳不定。而代表寂灭之触的灰黑色,则如同狰狞的毒瘤,遍布各处,尤其是几条主要的能量输送“根须”与“树干”通道,已被彻底侵蚀、堵塞!
“寂灭之触,并非单纯的能量侵蚀。”木百川声音沙哑,“它更像是一种……活着的、拥有意识的‘法则之癌’!它并非从外部攻击,而是不知从何处,直接渗透进了‘母亲’的根源核心,从内部开始腐化、扭曲生命法则本身!它吞噬生机,将其转化为寂灭,并以此壮大自身,同时释放出一种‘信息毒素’,干扰甚至篡改‘母亲’的自我修复机制!”
“我守树人一族,世代守护‘母亲’,依靠与‘母亲’的生命本源连接,方能调动部分世界树之力,对抗寂灭。但如今,连接正在被切断,生命泉眼一个接一个地枯竭……吾族的力量,也随之飞速衰退。”木百川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若非依靠这生命古殿最后的本源支撑,以及几位族老不惜燃烧生命强行维持几个主要泉眼,恐怕……恐怕青木大世界早已彻底沦陷!”
叶尘静静地听着,脑海中“解析之瞳”与混沌道韵结合,飞速分析着木百川的话语与世界树能量图。“法则之癌”、“信息毒素”、“从根源侵蚀”……这些信息,与他之前的推测相互印证。
“木族长,可知这寂灭之触,究竟源自何处?其渗透进世界树根源的‘通道’又在何方?”叶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木百川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与茫然:“不知……仿佛凭空出现!我们只能感受到它来自‘母亲’的‘下方’,来自支撑万千世界的‘树根’深处……但具体方位,以吾族之力,根本无法探查。那通道,必然隐藏在极度深邃、被寂灭力量完全笼罩的‘根源区域’,那里……如今已是绝对的死地,任何生机踏入,都会瞬间被同化……”
根源区域!死地!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找不到源头,就无法根治。而想要进入被寂灭之触完全控制的根源区域,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位守树人长老绝望地喃喃。
叶尘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幅能量脉络图,手指轻轻点向那几个仍在闪烁的翠绿光点——生命泉眼。
“或许……办法并非没有。”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既然无法直接攻击根源,那便先稳住阵脚,断其爪牙,再图根本。”
他看向木百川,眼神锐利:“木族长,当务之急,是稳住尚且存活的几处生命泉眼,确保守树人一族的力量不再衰退,并以此为基础,建立反攻据点。我星盟可提供技术支持与兵力支援,协助贵方修复、强化泉眼防御,并清剿其周边的寂灭之力。”
“同时,”叶尘目光扫过玄冥、星轨等人,“我们需要立刻在青木大世界外围,依托‘希望之光’,建立一座稳固的前进基地,作为物资中转、兵力休整与情报中心。并以此为跳板,逐步向世界树内部推进,侦查寂灭之触的分布,寻找其薄弱环节,以及……那可能的根源通道!”
“唯有站稳脚跟,步步为营,方有扭转战局之机!”
叶尘的计划,清晰而务实,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簇坚定的火焰。木百川与一众守树人长老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好!就依叶盟主之策!”木百川重重顿了一下手中木杖,“吾族愿全力配合!生命古殿所存关于‘母亲’结构与能量流转的古老图谱,可尽数向星盟开放!”
星盟与守树人一族的联盟,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奠定。一场围绕拯救世界树、对抗寂灭之触的持久战与反击战,即将在这凋敝的青木大世界,全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