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院外传来小弟的声音:“青哥,钱带来了!”
陈大清眼睛一亮,起身往外走,刘明瑞也跟了出去。只见一个穿着黑夹克的壮汉拎着个黑色布袋站在门口,正是张曾庆盛的司机小李。
小李看到刘明瑞,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将布袋递给陈大清:“钱带来了,人可以放了吧?”
陈大清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沓沓现金,顿时眉开眼笑:“够意思!放他走!”
刘明瑞冲小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陈大清的喊声:“等一下!”
他心里一紧,转身看去,陈大清拿着他那块手表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这表挺配我,就当是给哥几个的添头了,不介意吧?”
刘明瑞看着他手里的表,那是父亲送的入职礼物,意义非凡。但他没动怒,只是淡淡一笑:“一块表而已,大哥喜欢就拿着。”
陈大清没想到他这么 “上道”,哈哈一笑,挥挥手让他走了。
走出巷子,小李立刻迎上来:“刘县,您没事吧?”
“我没事。” 刘明瑞望着小院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让来的人先别动手,等我消息。这伙人只是小喽啰,背后还有大鱼。”
小李一愣:“可是……”
“按我说的做。” 刘明瑞语气坚定,“30 万买个线索,值。”
他坐进小李的车,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小桥乡,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陈大清的嚣张,青龙帮的猖獗,都让他意识到,梅山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去花林乡。” 刘明瑞突然开口,“青龙帮不是在大河上抢劫吗?我去看看他们的老巢。”
小李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像是压抑着某种不安的情绪。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依山傍水的小镇,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车轮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还没驶出三百米,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曾书记”。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明瑞,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曾庆盛略带沙哑的声音,语气里藏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让书记担心了,人已经出来了,暂时没事。”刘明瑞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波澜。
“到底是什么情况?”曾庆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刚开完常委会,听到点风声……是不是后乡那边又出事了?”
刘明瑞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眼神沉静如铁。
“一时半会说不清。我们辖下出了条龙啊——还是青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青龙?”曾庆盛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冷笑一声,“看来上次库区的专项行动,还是没挖到根上。这龙,盘得太久了。”
“后乡片和前乡片这几年经济跑得太快,钱来得太容易,滋生出来的罪恶也就多了。”
刘明瑞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铁钉,“现在它抬头了,张嘴咬人。”
“人没事就好。”曾庆盛叹了口气,“回来再说,我们一起合计合计。”
“好。我现在去花林乡现场看看。”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稳稳地加速,朝着花林乡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桥乡的小院里,陈大清正坐在一张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块从刘明瑞手上得来的表。
“今天不错,这只肥羊可够肥的。”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喽啰凑上前,压低声音:“青哥,要不要跟龙哥说一声?也让龙哥高兴高兴,这一把我们可赚翻了!抢十艘船都搞不了这么多钱啊!”
“龙哥”自然是指青龙帮的老大陈一元,外号“青龙”。这名字在本地河道上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他讲义气守规矩,但没人敢当面违逆他一句话。
最近,大河上的货船往来频繁,砂石、建材、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货物都在夜里悄悄转运。
而陈一元几乎天天守在花林乡码头附近,确保“生意”万无一失。
陈大清听着小喽啰的话,眯起眼睛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该告诉大哥了。”
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出号码,按下拨通键。
陈一元正蹲在快艇的甲板上,这种改装过的快艇最高时速可达32节,在宽阔的大河上如同一道贴水飞行的黑影,比那些慢吞吞的货船快了不止一倍。
陈一元等人正是靠着这速度与隐蔽性,频频出没于河道偏僻处,专挑落单或警觉不足的货船下手。
旁边几个骨干正清点着刚 “收” 来的货,几箱上好的茶叶和一捆捆山里采的野生菌,都是准备运去城里卖高价的。
“龙哥,这趟又是三成利,那船老板一开始还硬气,被咱们‘请’去河面上兜了圈风,立马就怂了。” 一个刀疤脸笑着递上烟。
陈一元接过烟,夹在指间转着:“怂?那是他识相。这条河是咱们青龙帮的地盘,过路费就得按规矩来。”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 “大清” 两个字。
“喂?”陈一元接起电话,眉头微皱,“大清?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陈大清压抑不住的兴奋:“哥!今天截了一只肥羊!一把就赚了将近一百万,咱们这回是真发了!”
“一百万?”陈一元的手指猛地收紧,牌角在他掌心压出深深的折痕。
梅山是个贫困县,全县首富家底也不过几百万,现金能一次性拿出三十万都算惊人。
声音沉了下来:“说清楚,什么情况?”
“今晚我和兄弟们在家打牌,董狗突然来电话,说看见一辆黑水省牌照的小车从坡道下来。”陈大清语速飞快,“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立马叫人拦下,带回了老屋。”
“车上就一个人?”陈一元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