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川要的，从来都不是降卒！”
“他要的，是我们的脑袋！是用我们的鲜血，来警告天下所有还敢心存异念的人！”
“他要杀鸡儆猴！”
“而我们，就是那只注定要被宰掉的鸡！”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有自己的骨气！”
“站着死，总好过跪着生！”
“更何况，就算我们跪下，也未必能求来一条生路！”
张良的话，狠狠地敲醒了众人。
秦禹川的手段，他们早就领教过了。
那是一个比始皇帝嬴政更加冷酷的存在。
他既然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些“首恶”？
投降，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那个主张投降的人羞愧地低下了头，重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子房先生，我……”
“不必多说。”
张良打断了他。
“现在，还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张良的身上。
在这种绝境之下，这位智计超群的谋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子房，可有计策？”
盖聂开口问道。
张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包围圈越来越小。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之前燕丹想要遁逃的方向。
“春分涧！”
“我们向那个方向突围！”
“春分涧？”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个方向，同样是黑压压的秦军，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
“子房，为何是那里？”
卫庄冷冷地问道。
“因为，那里是生路所在！”
张良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们看，包围我们的外围，是千锤破阵军！”
众人心中一凛。
千锤破阵军，这个名字他们如雷贯耳。
那是帝国最新组建的重装步兵军团，每一个士兵都身披重甲，手持巨锤。
专门用来正面攻坚，摧毁敌方的战阵。
项羽的楚军，就是被这支恐怖的军队，活生生凿穿了阵线，从而导致的全线崩溃。
“你的意思是……”
“没错！”
张良说道。
“千锤破阵军虽然正面无敌，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机动性太差！”
“只要我们能撕开内层的包围圈，冲进春分涧之外。”
“他们那身沉重的铠甲，就会成为最大的累赘！”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们再想追上我们，就难了！”
“之前，燕丹便是想从此处逃脱。”
张良的计划，虽然依旧凶险万分，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有了一线生机！
所有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好！”
“就这么办！”
“跟他们拼了！”
然而，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
说得容易，可要如何撕开这内层的包围圈？
就在众人心头沉重之时。
两个身影，并肩站了出来。
剑圣盖聂。
流沙首领卫庄。
“我们两个，留下断后。”
盖聂的语气平淡。
“什么？”
“不行！”
赤练和白凤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卫庄大人！要走一起走！”
赤练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她一把抓住了卫庄的衣袖。
白凤也是一脸决绝。
“我们还能战！我们流沙，没有抛弃首领自己逃命的习惯！”
卫庄没有看他们，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赤练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赤练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是我，把你们带进了这个绝境。”
卫庄决绝道。
“所以，理应由我，来为你们打开一条生路。”
他转过头，看向张良。
“子房，你的计策不错。但光有计策，还不够。”
“想要冲出去，必须有人拖住曹正淳那条老狗，还有阴阳家的那些杂碎。”
“这里，只有我们师兄弟，能做到。”
盖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小庄说的没错。”
“只有我们，能为你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鬼谷纵横，天下无双。
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也只有他们两人联手，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抗衡帝国如此众多的顶尖高手。
“可是……”
张良还想说什么，却被卫庄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
卫庄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赤练和白凤的身上。
“活下去。”
“带着流沙，活下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与盖聂背靠着背，缓缓抽出了手中的鲨齿剑。
盖聂也同样握紧了渊虹。
一者，如王者君临，浩然正气，是为纵。
一者，如霸者降世，睥睨天下，是为横。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周围的秦兵，在这股剑意的压迫下，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曹正淳那阴柔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鬼谷纵横，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今日就要绝响了。”
张良等人看着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那两个背影，重重地行了一礼。
“保重！”
无需再多言。
所有的情义，都包含在了这两个字里。
下一刻。
盖聂与卫庄，同时动了！
“合！”
“纵！”
“连！”
“横！”
黑白两色剑光，冲霄而起！
在半空中，化作了两条栩栩如生的剑气巨龙！
白龙圣洁，光芒万丈，所过之处，尽显王者之道！
黑龙狰狞，霸道无匹，盘旋之际，吞噬一切光芒！
双龙交缠，咆哮着，朝着秦军最密集的阵列，狠狠地冲撞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名秦兵仰着头，手中的长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里，只剩下那咆哮着俯冲而下的黑白龙影。
曹正淳那张始终挂着阴柔笑意的脸，终于，彻底变了颜色。
作为半步天人之境的强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两条剑气巨龙之中，蕴含的能量，已经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杂家可不想给你们这两个将死之人陪葬！”
电光石火之间，曹正淳尖啸一声，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天罡童子功！”
嗡——！
一圈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
那金光凝而不散，迅速在他身前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护罩。
护罩之上，隐隐有佛陀梵唱，金刚怒目，散发着至阳至刚的气息。
这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护体神功！
几乎在金色护罩成型的同一瞬间，曹正淳脚尖在地面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向侧后方暴退！
他只能用这护罩，为自己争取那千分之一刹那的闪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