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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影厂下班后,太阳依旧挂在天空不肯落下。

李卫民骑上车,没往家走,拐进了胡同深处。

一号小院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屋子内静悄悄的。

刘小庆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见他进来,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拿眼睛看他。

那眼神里有怨,有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李卫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刘小庆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密,越来越重。

李卫民回应着她,两人慢慢倒在床上。

一番云雨过后,屋里安静下来。刘小庆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声音懒懒的:“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一定。选完角,还得去港岛。”

刘小庆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画:“听厂里的人说,你要拍武打片?”

李卫民点点头:“嗯,在港岛拍。”

刘小庆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亮亮的光:“女主角定了没有?”

李卫民心里一动。他看着刘小庆那张脸,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刘小庆见他没说话,撑起身子,看着他:“卫民,我演得不好吗?《牧马人》我没演上,这回总该轮到我了吧?”

李卫民沉吟了一下:“小庆,这部电影跟以前的不太一样。武打片,女主角的戏份不多,而且得会打……”

刘小庆打断他:“我可以学。我不怕吃苦,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卫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恳求,还有一点点不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给她。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她不合适。

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说你不合适?说你演不了?哪一句都是刀子。

他想了想,说:“小庆,选角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厂里还要开会讨论,汪厂长那边也得点头。你先别急,等定了再说。”

刘小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凉意:“李卫民,你是不是不想用我?”

“不是……”

“那就是心里有别人了。”

“也没有……”

刘小庆猛地坐起来,背对着他,开始穿衣服。动作很快,带着气。李卫民也坐起来,伸手拉她:“小庆,你听我说……”

“说什么?”刘小庆甩开他的手,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上,声音又硬又冷,“说让我等等?说让我别急?李卫民,我等你等得还不够久吗?”

她站起来,把裙子套上,拉平,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掉眼泪:“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的电影,你就直说。别拿那些话来糊弄我。”

李卫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小庆看着他那样,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委屈和自嘲:“行,我知道了。我走。”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背对着他说了一句:“李卫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就只配在你闲的时候陪你睡睡觉?”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卫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半天没动。屋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枕头上还有她头发的香味。他叹了口气,慢慢穿好衣服。

从一号小院出来,夜风一吹,他清醒了些。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拐进一家小吃铺子,买了几个包子和一壶豆浆,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骑车往二号小院而去。

二号小院藏在胡同更深处。远远望去,窗内已亮着暖黄的灯光。他放轻脚步,悄悄走近,门虚掩着,只轻轻推开一条缝,便看见她端坐在床边。

她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乖巧守礼的小学生。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又低头看看手表,脸上藏不住期待与紧张。

昏黄灯光漫过她周身,更衬得人眉目清秀。她生得极标致,鹅蛋脸白净秀气,杏眼清亮,笑起来该有浅浅梨涡。乌黑齐肩发简单扎成马尾,额前碎发柔软,一身素净衬衫布裤,身姿挺拔,干净清秀,一身少女的温婉灵气,静静落在屋里。

李卫民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他悄悄摸到门后,猛地推开门,压低声音:“别动!”

方舒吓得“啊”了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就要叫。李卫民一步跨过去,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方舒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都出来了。

“是我。”李卫民在她耳边轻声说。

方舒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是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一把推开他,又羞又气,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胸口:“你吓死我了!你坏死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李卫民任她打,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以为是什么?流氓?”

方舒埋在他胸口,又捶了他一下:“你还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

“我的错,我的错。”李卫民拍着她的背,“我给你买了吃的,赔罪。”

方舒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瞪着他:“什么吃的?”

李卫民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包子还冒着热气。方舒看着那包包子,又看看他,忽然破涕为笑:“你这个人,就知道拿吃的哄我。”

“那有没有哄好?”

方舒哼了一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还行。”

李卫民笑了,把豆浆递过去。两人坐在床边,方舒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吃完一个,她忽然说:“你吃了没有?”

“没呢,买了就赶过来了。”

方舒把手里咬了一口的包子递到他嘴边:“那你吃一口。”

李卫民咬了一口,方舒看着他的嘴,脸红红的,又把包子收回去,接着吃。吃完包子,喝完豆浆,方舒脸上的委屈和害怕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柔软软的欢喜。她靠在李卫民肩上,轻声说:“你今天打电话来,我高兴得课都没听进去。”

“那怎么行?学习要紧。”

“你比学习要紧。”方舒说完,脸就红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肯出来。

李卫民笑着把她搂紧。过了一会儿,方舒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不一定。选完角,可能还得去港岛。”

方舒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卫民,我想你了。”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天的风。李卫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方舒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然后抬起头,笨拙地找到他的嘴唇。

比起刘小庆的火热,方舒的吻生涩得多。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笨笨地贴着,嘴唇软软的,带着豆浆的甜味。李卫民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慢慢引导她。方舒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节奏,但还是怯怯的,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不敢飞太高。

两人慢慢倒在床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她依旧紧张得浑身僵硬,手指攥着床单,指节都发白了。李卫民轻声说:“别怕。”方舒点点头,闭上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比起刘小庆,方舒嫩得多,水灵得多。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教,可她有一种刘小庆没有的东西——那种把自己交给一个人的虔诚和信任,让人心里发软。

完事后,方舒蜷在他怀里,像一只餍足的小猫。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带着潮红。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说:“李卫民。”

“嗯?”

“我以后是不是就是你的人了?”

李卫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早就是了。”

方舒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又说:“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方舒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你发誓。”

李卫民举起手:“我发誓,会一直对方舒好。”

方舒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说:“我也是。我也会一直对你好。”

李卫民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小院里,照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上。方舒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李卫民却睡不着。他想起刘小庆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就只配在你闲的时候陪你睡睡觉?”他心里堵得慌。他知道不是那样,可他说不清楚。他说不清楚自己对刘小庆是什么感情。有欲望,有习惯,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但那不是爱。对方舒呢?是爱吗?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方舒让他心疼,刘小庆让他愧疚。而这两个,他都给不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