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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向周二叔。

周二叔笑了笑,没说话。

李卫民又看了看,沉吟道:“民窑的?”

李卫民因为想着收购古董坐等升值,所以有意无意之间,也会学习一些古董方面的知识。

当然,这一行博大精深,他也只是学了个皮毛。

像这种瓷器,看外观,分辨一下大致哪个朝代,是官窑还是民窑的,勉强还行。

但是如果让他辨别真假,或者再进一步,他就抓瞎了。

周二叔见李卫民看出瓷器的来历,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捧了一句:“行家。”

他接过瓶子,指着底款说:“款是后仿的,东西本身是乾隆前后的民窑,但画工好,釉水也好,算是民窑里的上品。”

马馆长在旁边插嘴:“二叔,这瓶子什么来路?”

周大爷说:“一户老旗人家来我这典当的。那家祖上当过官,后来败落了,儿孙要分家,这些老物件就当破烂卖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啊,多少好东西,就这么糟蹋了。”

李卫民拿着瓶子又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二叔,这个我要了。多少钱?”

周二叔想了想:“你和小马是老朋友了,我也不多要。一百二,怎么样?”

马馆长听到价格后,微微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价格。

李卫民心里有数了,点点头:“行,我要了。”

周大爷把瓶子放到一边,又从架子上拿下另一件东西。

是个紫檀笔筒,素面,光素无纹,但木料极好,牛毛纹细密,入手温润如玉,沉甸甸的。

“这个也是那家的,搁在书桌上当笔筒用了多少年,都包浆了。”周大爷说,“紫檀的,清中期的,你看看。”

李卫民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没留下痕迹。

“好东西。”

周二爷笑了:“那当然。这要是搁在解放前,能换好几担米。现在不值钱了,没人认。”

李卫民问:“这个多少钱?”

周大爷想了想:“这个便宜,二十块钱拿走。”

李卫民点点头:“要了。”

周大爷把笔筒也放到一边,又从角落里捧出一个木匣子,打开盖子。

里头是一套文房用具——一方砚台,一块墨,一个笔架,一个水盂。

砚台是端砚,石质细腻,雕着云纹,摸上去滑不留手。墨是旧墨,上面描金的字已经模糊了,但隐隐还能看出“乾隆年制”的字样。笔架是瓷的,青花缠枝纹,小巧精致。水盂是铜的,錾刻着莲花纹样,包浆厚重。

周大爷指着这套东西说:“这套是一起的,原来也是那家的。砚台是清初的,端砚,料子好。墨是乾隆年的,虽然是残墨,但也是好东西。笔架和水盂是清中期的。一套四件,你要是要,给一百五拿走。”

李卫民拿起来一件一件仔细看。

砚台确实好,石质细腻,雕工精湛,摸上去有婴儿皮肤的感觉。墨虽然旧了,但质地紧实,闻一闻,还有淡淡的墨香。笔架小巧可爱,青花发色纯正。水盂铜质精良,錾刻的莲花栩栩如生。

他抬起头,看向周大爷:“周大爷,这套一百五,您不亏?”

周二爷笑了:“小伙子,你是真懂行。实话跟你说,这套东西,我收来的时候就花了一百二十块。卖你一百五,我就赚个跑腿钱。但你这人实在,小马的朋友,我不坑你。”

李卫民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行,这套我也要了。”

马馆长在旁边笑了:“卫民,你这是要把库房搬空啊?”

李卫民也笑了:“难得遇上好东西,多收几件。”

周大爷把三样东西一一包好,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又找来个布袋子装上。

李卫民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去。

周二爷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又看看李卫民,笑着说:

“小伙子,你这眼力可以。以后有好东西,我还让小马通知你。”

李卫民接过布袋子,点点头:“那就谢谢二叔了。”

三人从后院出来,回到店里。

小周正在柜台后头整理东西,见他们出来,眼睛一直往李卫民手里的布袋子上瞟。

马馆长逗他:“看什么呢?又不是你的。”

小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想看看,收了什么好东西。”

李卫民笑了,把布袋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给他看。

小周凑过来,一件一件看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瓶子好看……这个笔筒,这么沉!……这套文房,太讲究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卫民,满脸羡慕:“李老师,您真会挑。这些东西,我大伯说都是好东西,就是太贵了,我买不起。”

李卫民拍拍他肩膀:“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小周使劲点头。

可他点完头,却没挪开目光,就那么看着李卫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抠着,抠了两下,又缩回去,揣进兜里,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来。

马馆长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小周,你这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是想干嘛?憋尿啊?”

小周脸腾地红了,瞪了马馆长一眼:“马哥!你说什么呢!”

马馆长嘿嘿直乐:“那你倒是说啊,扭扭捏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小周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李卫民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明白了。

他笑着问:“小周,是不是想要个签名?”

小周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小声说:“卫民,我、我就是……我妹妹特别喜欢你的电影,天天在家里念叨,还收集了好多电影画报。我就想……要是能给她带个签名回去,她肯定高兴坏了……”

他说着,又赶紧摆手:“不过你要是忙就算了,没关系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李卫民笑了:“这有什么忙的?拿纸笔来。”

小周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更亮了,手忙脚乱地在柜台里翻找。翻了半天,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又找出一支圆珠笔,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卫民,这、这纸有点皱,要不我重新找一张……”

李卫民接过纸,铺在柜台上,用掌心压了压,笑着说:“没事,能写字就行。”

他拿起笔,想了想,问:“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小周说:“叫小芳,周小芳。”

李卫民点点头,低头写起来。

“祝小芳同志:身体健康,学习进步。李卫民。”

写完,他又在边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这是他从后世带来的小习惯。

他把纸递回去。

小周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个笑脸,简简单单几笔,却说不出的生动可爱。

他抬起头,看着李卫民,眼眶有点红。

“卫民,这、这……”

李卫民拍拍他肩膀:“回去告诉你妹妹,谢谢她喜欢我的电影。让她好好学习,以后有机会,我请她看电影。”

小周使劲点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句:“卫民同志,你、你真好。”

马馆长在旁边看着,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认识李卫民这么久,知道他办事儿爷们,但每次看见他待人接物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人,是真把别人当回事儿。

他伸手揽过小周的肩膀,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感动了,再感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回头请你喝酒。”

小周被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还拍了拍。

李卫民拎起布袋子,冲他摆摆手:“那我们走了,小周。回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