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松甚至连剑都没再出,只是随手一挥袖袍,一股凛冽的寒风凭空卷起,瞬间便将那些毒针、黑烟、碎石吹得七零八落,消散于无形。
但就是这片刻的阻碍,给了三木一丝喘息之机!
他已经一头扎进了那片如同巨兽骸骨般的岩石组成的复杂区域!
这里地形崎岖,怪石嶙峋,天然形成了无数狭窄的缝隙和隐蔽的洞穴,而且能量场极其混乱,神识探查在这里会受到很大干扰。
三木如同慌不择路的兔子,在嶙峋的怪石缝隙中拼命穿梭,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掉身后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白色身影。
“妈的!姓柏的!我操你大爷!老子招你惹你了?!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三木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骂街,将柏松的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好好的高岭之花你不当,跑来当什么不死杰森!神经病啊!”
“老子不就是倒霉穿成了炮灰吗?!至于这么针对我吗?!一次两次三次!没完没了了是吧?!”
“临沂!黑牙!你们俩死得也太快了吧!好歹多撑几招啊!给我多争取点时间啊!废物!”
他感觉自己委屈极了,也憋屈极了。
这穿越体验简直糟糕透顶,不仅要面对幽冥殿内部的倾轧,还要被这个莫名其妙崩了人设的原着男二像撵狗一样追杀!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三木感觉自己肺里火辣辣的,灵力几乎耗尽,身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运动,传来一阵阵剧痛。
他躲进一个被两块巨大骸骨岩石夹着的狭窄缝隙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耳朵竖得老高,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似乎……安静下来了?
除了秘境本身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遥远嘶吼和风声,再也听不到那催命般的脚步声和凛冽的剑意。
难道……甩掉了?
三木心中升起一丝侥幸。
或许,柏松觉得他这种小杂鱼不值得浪费太多时间追击?或许,这复杂的骸骨山地形和混乱的能量场,真的干扰了他的感知?
他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朝着来时的方向望去——
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巨兽坟场般的嶙峋怪石,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的硫磺和腐朽气息。
柏松那抹刺眼的月白色身影,不见了。
真的……甩掉了?
三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
就在他准备彻底松一口气,回头查看一下身上的伤口时——
一道冰冷、平静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开:
“你,在找我?”
三木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他一点一点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扭动脖颈,回过头——
只见在他缝隙外后方,不知何时,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柏松微微低着头,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李尧:“.......”
真追着杀啊......哥们咱们梁子很大吗.
电光火石间,三木把心一横!
妈的,横竖都是死,与其窝窝囊囊地被一剑秒了,不如拼了!就算死,也得溅他一身血!至少……死得像个爷们儿!死的有骨气一点!
就在三木准备闭眼往前冲、做最后垂死挣扎的瞬间。
对不起,他是个软骨头,硬不了一点!
“等等!!”
在三木惊恐的目光中,柏松手中的玄冰剑即将再次扬起,朝着他刺来的瞬间,三木猛地举起双手,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扯着嗓子嚎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柏松!柏松仙君!灵秀峰首座!青云宗未来的栋梁!剑道旷古烁今的天才!手下留良民!留条活路啊!!!”
他这一嗓子嚎得突如其来,声嘶力竭,带着一种近乎滑稽的谄媚。
倒是让柏松那即将刺出的剑势,微微顿了一瞬。
三木抓住这零点一秒的机会,语速快得跟豌豆射手似的,唾沫星子都快从面具缝隙里喷出来了:
“仙君!大佬!祖宗!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我也没想打!我就是个混饭吃的!没杀过生,真的!我连蚂蚁都不敢踩,吃的都是二手素食!”
“你看我这修为,在幽冥殿就是跑腿的命!脏活累活全是我干,好处是一点没有!就赚点银子,赚点贡献点,还得时刻担心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被你们正道大佬顺手清理门户!我容易吗我?!”
“仙君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保证立刻滚出秘境,滚出黑风涧,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污染您的视线!我发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柏松的反应,随时准备跑路。
然而,柏松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因为他的求饶而露出厌烦或是直接动手。
相反,柏松那双冰封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只是其中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这人的言行举止, 说话方式。
还有那握刀的姿势和一些细微的习惯……
都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柏松眉头蹙了一下。
他没有出剑。
而是手腕一抖——
一道凌厉的剑气,精准地击在了他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布袋上!
“啪嗒!”
那布袋应声而落,摔在地上。
三木瞳孔猛缩!
我靠!我的变声器!!
此刻布袋落地,变声符的效果瞬间中断——
“仙君您高抬贵手……我……”
他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从那面具缝隙里传出的,不再是之前那个沙哑阴冷的陌生嗓音,而是一个清亮、带着几分慌乱、却又无比熟悉的——
真实声音。
柏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慢慢的一步上前。
李尧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侧身,沉肩,肘击!
柏松侧头避开,同时手腕一转,五指如同铁钳般扣向李尧的面门!
李尧后仰,抬腿踢向他持剑的手腕!
两人在狭窄的缝隙中,电光火石间过了数招!
每一招,都是李尧的习惯性动作!
每一式,都是李尧在他们的指导下练的防身技巧。
柏松的心跳越来越快,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
他一个躲闪,一只手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啪!”
李尧脸上的面具,被他扯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柏松一直寻找的人。
熟悉的是那依旧精致得过分的五官轮廓,眉眼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甚至因为褪去了些许青涩,更添了几分棱角与……风霜。
陌生的是那张脸明显清瘦了许多,下巴尖了不少,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也因为失血和紧张而缺乏血色。
脖颈处,隐约能看到几道已经淡化、却依旧能辨认出的陈旧疤痕。
最刺目的是,一道新鲜的伤口,从他左边眉骨上方一直划到颧骨,鲜血正顺着脸颊蜿蜒流下,那是刚才逃亡时被剑气所伤。
柏松那万年冰封的瞳孔,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剧烈地收缩、震颤!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僵立当场!连指尖扣着的那副面具,都忘了松开。
“……师……兄?”
一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沙哑的音节,从柏松那薄削却微微张开的唇间溢出。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
却重如千钧,砸在两人之间。
这声“师兄”如同带着某种魔力,让三木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向后又缩了缩,拉开一点距离,沾着血污的脸上满是戒备和不解,眼神像是一只受惊后更加警惕的幼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