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尧在那座华丽冰冷,活像高级殡仪馆主题酒店的“新房”里醒来。
他是被角落里一个傀儡侍女机械性地“摇醒”的
“靠!扰人清梦!”李尧嘟囔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脸上的粉糊了一枕头,红红白白的,堪比车祸现场。
他嫌弃地擦了擦脸,决定出去探探情况。
他在这个所谓的“神殿”范围内溜达了一圈。
地方不小,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装修风格统一贯彻着“不差钱但没品位”的暴发户理念,到处都是明晃晃的金色和刺眼的红色。
然而,除了那些眼神空洞、来回巡逻或静止待机的傀儡之外,他连个活物都没见着,更别提什么“山神”了。
“这邪祟尼玛是属乌龟的吗?这么tm能憋?”
李尧一边吐槽,一边试图找到出口或者什么密室机关,结果一无所获。
整个地方像个巨大的迷宫,而且似乎有阵法干扰,他转来转去最后总是会绕回那个核心的“新房”院子。
一无所获的李尧,带着一肚子郁闷和快被闪瞎的眼睛,蔫头耷脑地回到了那间主屋。既然出不去,也找不到正主,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走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一块看起来还算精致的点心咬了一口,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思考下一步对策。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嚼着点心,思考着是继续干等还是搞点破坏逼对方现身时,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轻轻荡开。
李尧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点心碎渣,身形如同灵猫般迅捷地窜回床边,一把抓起那块沉甸甸的红盖头,罩在了自己头上,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回床沿。
几乎就在他刚伪装好的下一秒——
“吱呀”一声轻响,房间的窗户被无声推开。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窗户滑入。
他进入房间,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四周,随后便落在了床边那个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坐着的身影上,他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对李尧这副“安分守己”待嫁的模样
李尧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心中暗笑,故意捏着嗓子,对着盖头外那模糊的身影说道:
“咳咳……这位郎君~深夜……不请自来,擅闯香闺,可是……看到新娘,是要负责的哟~小女子名节不保,你……你可要赔~”
他的声音经过厚重盖头的过滤,显得有些瓮声瓮气,但那股子刻意拿捏的“娇羞”和“幽怨”还是清晰可辨。
睿泽安:“……”
沉默在屋内蔓延。
过了几息,李尧听到衣物摩擦声,似乎走到了桌边,拿起了桌上的什么东西。
然后,那冰冷的物事轻轻探入盖头下方,缓缓将厚重的红绸向上挑起……
视线逐渐恢复。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骨节分明、握着玉如意的手,然后,是玄色的衣袖,再往上……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盖头被完全掀起,李尧那张因为憋闷和微醺而有些泛红、还残留着些许劣质胭脂痕迹的脸,瞬间暴露在烛光下,以及睿泽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
睿泽安握着玉如意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些许,手背上的青筋隐现。
李尧眨了眨眼,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打破了沉默。
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带着笑意,“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那话本里写的……嗯……半夜私会、红盖头定情、郎情妾意的……痴男怨女?”
他说完,还自以为风情万种地朝睿泽安抛了个媚眼,
睿泽安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冷峻,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李尧两秒,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冰冷的字:
“像。像半夜出来索命,专吓书生的画皮鬼。”
李尧:“……”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垮了下来。
得,自讨没趣!
他气鼓鼓地抹了把脸,悻悻道:
“……算你狠!”
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过头生闷气的时候,睿泽安的耳根悄然爬上了一抹深深的绯红。
幸好屋内烛光昏暗,李尧又是个粗神经,完全没察觉。
睿泽安迅速收敛心神,恢复冷峻:“情况如何。”
李尧也正经起来,把溜达一圈毫无发现的情况说了。
“……我看这地方邪门得很,阵法笼罩,像个迷宫,那正主藏得够深。”
睿泽安沉吟片刻:“耐心。
他既设此局,必有所图,总会现身。”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睿泽安再次隐入暗处,如同从未出现过。
时间一晃,又到了晚上。
就在李尧百无聊赖,几乎又要靠着柱子睡着时,那两个如同背景板般的傀儡侍女突然动了起来!
她们迈着僵硬而统一的步伐,走到李尧面前,不由分说,拿起旁边那顶沉甸甸的红盖头,重新给他罩在了头上。
李尧心中一动:“来了!”
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伪装成柔弱无助的新娘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心脏却因为未知而微微加速。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听起来似乎只有一个人。
殿门被推开,脚步声踏入室内,停在了李尧面前。
一个听起来还算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温柔的男子声音响起:“昨日琐事缠身,让娘子久等了,实在是为夫的过错。”
这声音……和李尧预想中沙哑狰狞的邪魔形象相去甚远。
他心下疑惑,但依旧低着头,没有动作。
那只手,骨节分明,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缓缓伸了过来,捏住了红盖头的一角。
李尧屏住呼吸,体内灵力暗自运转,随时准备暴起发难或者捏碎玉符。
盖头被轻轻挑起,缓缓向上揭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优美的下颌,接着是……一张足以称得上绝世“容颜”的脸!肤若凝脂,唇不点而朱,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在跳跃的烛光下,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盖头完全掀开,李尧抬起眼,准备看看这“山神”究竟是何方神圣的瞬间——
他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李尧:“.....!!!”
卧槽!
那确实是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身影,但支撑着这身华服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俊朗青年或威严神只,而是一张鸡皮鹤发、布满深深皱纹的老翁脸!
眼皮耷拉着,嘴角下垂,头发稀疏灰白,与那年轻的声音和身上的华服形成了极其诡异、令人极度不适的反差!
李尧内心瞬间天雷滚滚,万马奔腾:“我勒个亲娘四舅奶奶!这他娘的是从哪个敬老院跑出来的老帮菜?!撒尿都容易湿鞋的年纪了,不在家好好颐养天年,居然还跑出来玩“山神娶亲”这套?!你这已经不是涉黄了,你这是涉老、涉丑、涉变态啊!简直是对“风化”二字的全方位侮辱!”
视觉和精神受到的双重冲击太过强烈,李尧一刻也忍不了了!
去他娘的静观其变!去他娘的伪装!!
他瞬间扯掉那碍事的盖头,猛地站起身,同时手腕一翻,翠果所化的青色短刃瞬间出现在手中,快如闪电般直接抵在了老翁的下半身要害之处!动作行云流水,堪称稳、准、狠!
他恢复了原本清亮的男声,语气森寒,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嫌弃:“糟老头子!年纪一大把,玩得挺花啊?!信不信小爷我现在就让你彻底“清心寡欲”,晚年生活不能自理?!”
这一下变故突生,那老翁显然也愣了一下。
但他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在李尧的威逼和辱骂之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迸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光芒!
他甚至还往前挺了挺身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哎呦!没想到……没想到娘子……不,是小郎君?!竟是如此火辣性子!妙!妙啊!老夫活了几百年,尝遍百味,还从未试过这等别有风味的……哈哈哈哈!够劲!小郎君,来,让老夫好好疼疼你!”
李尧:“……我尼玛!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究极变态?!抖m成精了吗?!还是老年痴呆晚期加上sq狂并发症?!!”
震惊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里的翠果短刃又往前递了半分,“老杂毛!你再敢放一个屁,小爷我现在就让你彻底告别下半身幸福,直接进宫当太监祖宗!”
一直在暗处紧密关注着一切的睿泽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从老翁出现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气息就已经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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