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但是我不确定他们是跟那些亲日的商人联手,还是想借这个机会捞一笔。”叶颐钊说道。
“叶先生,明天我这边会安排官方放粮,但是不仅数量不多,而且价格只比那些粮商卖的便宜一成,我希望叶家也开始收这些高价粮。现在其他粮商还不知道我们明天放粮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们至少要抢下一半的粮食。”陈越说道。
陈越的请求让叶颐钊有点发懵,琢磨了一下才有了一些眉目,说道:“陈长官是想继续抬高粮价?”
“没错,如果我们不继续抬高粮价,那些粮商怎么会继续囤积粮食,怎么会高价从外围收购粮食。他们手上现在就这么一点粮食,才能赚多少钱啊。”陈越略有深意地说道。
“但是这几天老百姓怎么办啊?陈长官为了跟他们斗气,让老百姓饿肚子,不合适吧?”叶颐钊有些犹豫道。
“放心,时间不会太久,至于上海百姓,就将就吃几天方便面吧,每人每日一包,必须在救济点吃完再走。”陈越说道,“至于你这边就更不用担心了,咱们是自己人,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十有八九还会让叶家在这次事件中赚上一笔。”
“陈长官有安排就好,可不能苦了百姓啊。”叶颐钊说道。
“对了,我到了上海的事情,还请叶先生不要透露出去,至于你能第一时间抢到官方粮食的事情,就说是从小曼这里得到的消息。”陈越说道。
“我明白了,我囤积粮食赚钱,就相当于是陈长官你想赚这笔钱。连陈长官都想赚这笔钱,那些家伙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地高价囤积粮食了。”叶颐钊笑呵呵的说道。
“二伯,你胡说什么啊,什么就你想赚钱就是他想赚钱啊。”叶小曼脸一红嗔道。她当然也听懂了陈越和叶颐钊在说什么,心里虽然美滋滋的,但是女孩子嘛。
叶颐钊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好好好,是二伯口误,是二伯口误。总之,我明白陈长官的意思了。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保证明天那些粮商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就把那批‘高价粮’抢下来大半!”
叶颐铨在一旁也点了点头,补充道:“陈长官放心,我们叶家在上海虽然不做粮食生意,但调动些人手和资金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我们可以通过宁波商帮的渠道,放出一些模棱两可的消息,就说……就说叶家得到内部消息,粮食缺口比想象的还要大,后续价格还要涨,这样更能坚定那些粮商囤货的决心。”
陈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叶先生所言极是。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觉得我们也不过是想趁机捞一笔,没有什么长远打算。”他转向夏楚中,“老长官,救济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方便面的供应一定要跟上,人手不够就从部队里抽调,务必保证每个来领救济的百姓都能拿到,并且在现场吃完,防止有人囤积倒卖。同时,要派人维持好秩序,避免出现混乱。”
“放心吧月轩,这事我亲自盯着!”夏楚中拍着胸脯保证,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他虽然不懂什么商业计谋,但听着陈越和叶家两位先生的对话,也感觉到这是一个能狠狠打击那些奸商的好办法。
“子乔,”陈越继续部署,“你负责联系那些愿意配合我们的中小粮商,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跟风涨价,并且保证正常供应,事后我们会给予一定的补偿和政策上的倾斜。先把这些中间力量稳住,孤立那些带头闹事的大头目。”
“明白!”张子乔点头应道,“上海的中小粮商其实很多也对那些大粮商的垄断行为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有我们撑腰,他们应该会愿意合作。只不过他们手上的粮食应该不多,而且只要一出手就会被那些大粮商买下来的。”
“不重要,总会有一些被百姓买走的。”陈越说道:“至于那些大粮商,他们囤积得越多越好。”
就在第二天,上海市政府放出了一批粮食,居然比市场价低了一成。就在那些粮商还在观望的时候,叶家迅速出手买下了绝大部分放出来的粮食,待到各大粮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七成落到了叶家的手中。
因为有了救济点的出现,虽然每人一天只能到救济点吃一包方便面,但是救济点多啊,有一些脑子活泛的,去几个救济点,一天就能吃饱。所以市政府放出来的高价粮根本没有普通百姓去卖,虽然救济点也混进来一些奇怪的人,但是也没有办法,那个年代这种事杜绝不了的。
上海某处的一栋小洋楼内,几个看上去非常老派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今天是什么情况,市政府毫无征兆的放粮,居然比我们卖的便宜不了多少。”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的人说道。
“不奇怪,最近一年征战不断,全国从南到北打个不停,所谓枪炮一响黄金万两,就算是两湖地区、四川盆地再富庶,也供应不了这么多粮食,这时候国有粮仓里大概也没有多少余粮了,还要留着打仗呢,能放出来多少。”一个穿黑色长衫的老者说道。
实际上他还是比较了解情况的,但是只了解湖南和四川的情况,四川始终没有沦陷,甚至从长沙会战之前,陈越把雷达送到重庆开始,都没有遭遇几次轰炸。湖南也是从长沙会战之后没有爆发过大型战争,相较于其他省份确实算是富庶。
但是湖南和四川还都是传统种植模式,产出量并不是很高,还要养几百万大军呢。官方粮仓的粮食确实不多。湖北又只光复了一年,而且重点都是在发展工业,在他们看来产出的粮食应该也不会太多。
但是他们并不了解大别山里的情况,那里的机械化、现代化种植,产出量是非常惊人的,再加上光复了一年的湖北实际上也是机械化、现代化种植,产出远比他们想象的高得多。所以他们才想利用这个时候,赚一笔钱。
“关键是叶家老二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跟着掺了一脚,他向来是不做粮食生意的。而且他怎么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抢下了这么多粮食呢?”
“这个我找人打听过了,一个宁波商帮的朋友听说叶老二是从他侄女那里得到的消息,所以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抢购了。”
“他侄女?他侄女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他侄女就是26集团军的通信处处长,一个上校。关键是他是26集团军总司令陈越的相好。”
“也就是说实际上叶家是从陈越那里得到的消息?还是说叶家这次抢购粮食,本就是代表陈越在囤积粮食?”
“哼,平时说的自己有多爱国,标榜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到了这时候还不是跟苍蝇一样盯了上来。”
“说到底他也是个商人,从他父母那一代,再到他这一代积累下诺大的家业,哪来的?”
“如果连陈越都想赚这笔钱的话,是不是代表这时候连大别山都没有多少粮食了。”
“还真有这个可能,你想想看,26集团军这一年来就没消停,先是打武汉光复湖北,然后去河南救灾,收容河南难民。然后又是黄淮、江淮、苏中,刚刚又光复了南京和苏南。这有多少粮食够吃啊。”
“那咱们怎么办?继续屯?”
“屯啊,不能都便宜了叶老二吧,或者说不能便宜了陈越吧。”
“不只是买他们在上海放的这一点,这才多少啊,我们还要安排人去四川、两湖地区收粮食,现在江西也应该也有一些,都收过来。到他们扛不住的时候,这些粮食可就是金子了。”
“但是我们现在手上没那么多资金了啊。”
“去银行贷款啊,国有银行、外资银行,去贷款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吗。”
“你可别忘了,你之前帮日本人做了那么多事,如果不是我家先生,公祭日那天你搞不好都挨枪子了,这次你如果不尽心尽力,将来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是,是,是。这不是没想起来去贷款吗,既能帮助先生,还有钱赚,我哪能往后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