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团团长阮英接到命令后,立即集合全团,简短动员道:“兄弟们,前面就是白塔河大桥,小鬼子想从那里过,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全团官兵齐声怒吼,声震原野。阮英举起手中的56冲,向前一挥:“目标白塔河大桥,冲!”全团官兵如猛虎下山般扑了出去,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日军先头部队是一个步兵中队,正大摇大摆地向白塔河大桥进发,他们以为中国军队还在百里之外,丝毫没有防备。当382团的士兵出现在视野中时,日军中队长才慌忙下令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在晨雾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阮英趴在公路旁的土坡后,观察着敌情。他看到日军依托路边的几间民房和一些树木,构筑起了简单的防御工事,轻重机枪交织出一道火网,压制得382团前锋无法前进。
“迫击炮呢,给我打掉小鬼子的火力点!”阮英吼道。
几名迫击炮手迅速架起炮架,调整角度。随着阮英一声令下,迫击炮弹拖着尖啸声划破晨空,精准地落在日军机枪阵地附近。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日军的机枪火力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冲!”阮英抓住时机,率先跃出土坡,手中的56冲喷出火舌。382团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冲向大桥。湘西子弟的悍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们端着枪,踩着泥泞,迎着日军的子弹冲锋。
苗刀在阳光下偶尔出鞘,划出一道道寒光,与枪声、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他们没想到中国军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仓促间组织的抵抗显得脆弱不堪,前沿的机枪火力点很快就被382团的士兵们端掉。
日军中队长眼看防线崩溃,气得哇哇直叫,拔出指挥刀亲自督战。但他的顽抗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382团的士兵们已经冲到了桥边,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湘西子弟手中的苗刀在近战中发挥了巨大的威力,刀光闪烁间,日军士兵一个个倒下。
阮英更是一马当先,56冲打完一个弹匣,来不及更换弹匣,顺势拔出腰间的苗刀,如同虎入羊群,左劈右砍,杀得日军血肉横飞。实际上,陈越给79军排长以上的军官都装备了手枪,但他们近战时依然喜欢苗刀刺破胸膛的感觉。
激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日军先头中队便被382团全歼。阮英站在白塔河大桥中央,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望着南岸,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们成功堵住了日军的去路,为后续部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此时,顾家齐率领的128师主力也赶到了,看到大桥已被占领,顾家齐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走到阮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
阮英拍了拍腰间的苗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前些天憋坏了,终于痛快了一会。”
“咱们现在装备了这么多速射武器,弹药也充足,你们军官也都装备了手枪。之前近战肉搏的习惯还是要改一改,不是咱们怕死,是要留着这条命杀更多的小鬼子。”顾家齐说道。
阮英虽然也是他们湘西子弟,但是是128师为数不多科班出身的军官,黄埔八期毕业。毕业后没有留在中央军,主动找到了128师,要求进入这支湘西子弟为主的部队。在顾家齐看来阮英哪里都好,就是打起仗来太过不要命,他128师一共就五个科班出身的军官,真有点什么事,还不把他心疼死。
“知道了师长,这不是换装之后打的第一仗吗,还有点不习惯。”阮英不好意思地说道。
顾家齐点了点头,随即脸色又严肃起来:“命令部队,立即在白塔河沿岸构筑防御工事,日军主力肯定会很快赶到,我们必须守住这里,直到76师和军部的援军到来!”“是!”阮英立正敬礼,转身去传达命令了。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听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资,迅速构筑起一道道简易的防御工事。
白塔河的河水在晨曦中泛着粼粼波光,河面上的几座桥梁已被382团牢牢控制。士兵们有的用刺刀撬开路边的石块,有的将携带的工兵铲挥舞得飞快,挖掘散兵坑和交通壕;有的则将损坏的日军卡车推到桥头两侧,构筑起临时的路障。
轻重机枪被架设到了有利的射击位置,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北岸,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动静。湘西子弟们动作麻利,常年的征战让他们对构筑工事轻车熟路,尽管体力消耗巨大,但每个人都咬牙坚持着,没有懈怠。
顾家齐沿着河岸仔细巡视,不时停下来指点士兵调整火力配置,加固薄弱环节。他知道,这第一道防线至关重要,一旦被突破,日军就将长驱直入扬州,那之前的努力和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果然,没过多久,北方的天际线上便出现了滚滚烟尘,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履带碾压地面的沉重声响。日军主力到了。
“师座,日军先头侦察部队来了!”观察哨的士兵高声喊道。
顾家齐举起望远镜,只见数十名日军骑兵小心翼翼地向白塔河大桥方向靠近,他们分散成战斗队形,不断用望远镜观察南岸的情况。
“放他们靠近些,没有命令不许开火!”顾家齐放下望远镜,沉声命令道。他要等日军进入最佳射程,给予其迎头痛击,以最小的代价杀伤敌人,迟滞其进攻节奏。
日军骑兵越来越近,他们显然察觉到了南岸的异样,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开始犹豫不前。领头的日军军官举起指挥刀,似乎在下达什么命令。突然,他似乎发现了桥头的防御工事,猛地勒住马缰。
几乎就在同时,顾家齐的命令也传了下来:“打!”“砰砰砰!”几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平静,那是精确射手的枪声。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骑兵应声落马,战马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紧接着,南岸的轻重机枪如同愤怒的火龙,喷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像雨点般泼向对岸的日军侦察部队。日军猝不及防,被打得人仰马翻,剩下的人慌忙调转马头,狼狈不堪地向北逃窜而去,连同伴的尸体都来不及拖拽。
“师长,小鬼子跑了!”一名参谋兴奋地报告。
顾家齐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这只是小股侦察兵,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通知各团,加强戒备,节省弹药,准备迎接日军主力的进攻!”
这时候在高邮县南边一点,33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何基沣的179师已经咬上了40师团的尾巴。
“李中辉,调集你们团所有的无坐力炮,给老子打出隔断来,把这个联队给我留下来!”何基沣拿着对讲机对535团团长李中辉说道。
“是!”
李中辉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从对讲机里传来。很快,535团阵地上便响起了无坐力炮独特的轰鸣声。数发炮弹拖着尾焰,精准地落在日军行军纵队的中部,爆炸产生的浓烟和火光瞬间将日军队伍拦腰截断。被分割开来的40师团232联队后部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寻找掩护,建制被打乱,失去了统一指挥。
“机枪压制!步兵出击!”李中辉见状,果断下令。535团的轻重机枪就地建立阵地,组成的火力网死死地压制住日军试图重新集结的势头。步兵们则利用地形地物,交替掩护着向被分割的日军发起冲击。喊杀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高邮县南的这片土地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