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的目光没有回避,而是直接投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托尔斯坦,语气复杂却坦诚:“那一战,我的对手,就是当时还在哈拉尔德麾下效力的托尔斯坦,他率领三百索伦精锐骑兵追击我军,在黑森林河谷,我以少胜多,利用地形和两次坚决的反冲锋,彻底击溃了他的部队。”
托尔斯坦迎着凯兰爵士探寻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只有对往事的坦然和对里昂能力的认可:“里昂指挥官说的没错,那一战,我败得心服口服,他的骑兵指挥技艺,尤其是对时机的把握和决死冲锋的勇气,远在我当时之上。”
凯兰爵士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更深的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两位如今并肩作战的同袍,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宿敌”的过往。
而里昂在陈述这段辉煌战绩时,脸上没有丝毫的骄傲自满,只有一种基于实战经验的迫切和责任感。
“正因为如此,凯兰爵士!”里昂转向凯兰,语气更加恳切而急迫,“我是目前在场所有人中,唯一真正指挥过骑兵与索伦主力在野外正面碰撞并取得胜利的人!”
“我了解他们的战术习惯,清楚他们的优势和弱点!现在时间紧迫,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请相信我,将指挥权交给我!”
凯兰爵士看着里昂眼中燃烧的斗志和那份基于实战经验的自信,又瞥了一眼远处天际线那越来越近、如同乌云压顶般的索伦骑兵烟尘,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战场之上,最忌令出多门,犹豫不决,此刻,一个清晰、果断且经验丰富的指挥大脑,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好!”凯兰爵士不再犹豫,重重一拍马鞍,朗声道,“里昂阁下!就依你所言!此战骑兵前敌指挥,由你全权负责!我弗兰城骑士,悉听调遣!务必打出我联军的威风!”
“定不辱命!”里昂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最后看向卡尔,寻求最终的首肯。
卡尔一直冷静地听着他们的争论,此刻见到凯兰爵士如此顾全大局,里昂又主动请缨且理由充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沉声道:“准!里昂,前线骑兵,由你统一指挥!凯兰爵士、托尔斯坦,全力配合!”
“遵命!”里昂、凯兰、托尔斯坦三人齐声应道。
军令既下,里昂不再有丝毫耽搁,猛地一抱拳,调转马头,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长的嘶鸣,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正在快速调整的骑兵阵列侧翼方向。
他需要立刻占据一个能俯瞰全局的指挥位置,根据敌军的实际阵型和动向,做出最及时的战术调整。
凯兰爵士看着里昂迅速远去的背影,眼中还是难免流露出一丝担忧。
毕竟,即将到来的是一场规模空前的骑兵决战,里昂虽然有过胜绩,但能否驾驭如此复杂的联军骑兵阵列,应对索伦主力的全力冲击,仍是未知数。
卡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凯兰的担忧,他策马靠近半步,目光依旧紧盯着远方滚雷般逼近的烟尘。
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低声对凯兰说道:“凯兰爵士,放心,里昂是我卡恩福德最优秀的骑兵指挥官,黑森林河谷一战,已证明其能,况且,此战关键,在于我等步炮主阵能否稳住,为骑兵创造决胜之机,相信他,也相信我们的战士。”
凯兰爵士闻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将心中杂念抛开,握紧了手中的骑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望向那即将碰撞的死亡线。
大战,一触即发!
远处,双方前出的哨骑和轻骑兵之间的血腥狗斗仍在持续,索伦人的前锋骑兵显然以擅长骑射的斯卡恩人为主,他们在马背上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和精准的箭术,不断在奔驰中回身放箭,箭矢刁钻狠辣。
但卡恩福德的哨骑们也绝非易与之辈,他们经历了严酷战争的洗礼,不仅骑术精湛,更重要的是,许多人配备了燧发短铳!在近距离缠斗中,火铳的轰鸣往往比弓箭更具威慑力和杀伤力。
双方你来我往,不断有骑兵中箭或被铅弹击中,惨叫着跌落马下,战场边缘如同一个不断吞噬生命的漩涡,短短时间内,双方都已损失了十多名好手。
卡尔没有过多关注前沿的零星战斗,他举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望向更远处的地平线。
在那里,索伦军主力骑兵掀起的烟尘已经清晰可见,如同移动的沙暴。
随着距离的拉近,烟尘中开始显现出密集的骑兵身影,他们排列成宽大的冲击阵型,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
一面醒目的旗帜在队伍前方迎风招展,旗帜上的图案在望远镜中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银色的半月形图案,背景是暗红色的底衬,显得古朴而充满力量感。
“托尔斯坦,”卡尔放下望远镜,侧头问向身边对索伦军制极为熟悉的原索伦战团长,“这面半月马蹄铁旗帜,属于哪个兵团?指挥官是谁?”
托尔斯坦眯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沉声回答:“半月形马蹄铁,必定是马兵团,他们是索伦诸部中一支以骑兵为主的精锐力量,兵员主要来自善于养马和骑射的斯卡恩部落。”
“他们的兵团长叫多梅尼克,也是个地道的斯卡恩人,性格彪悍,骑术箭法都是一流,”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说起来,多梅尼克和他的斯卡恩部族,早年还与哈拉尔德这些索伦人有过冲突,甚至兵戎相见。”
“后来被哈拉尔德以绝对优势兵力击败,才被迫臣服,哈拉尔德看重斯卡恩人的战马和骑兵战力,所以对他们还算优待,马兵团在索伦军中地位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