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套图文并茂、动作分解详细的“古法养生导引术(改良基础版)”便传输到了姜玖的脑海中。
动作不算复杂,重在调动呼吸与肢体协调,缓慢而持续地锻炼核心与四肢力量,正适合她现在这弱不禁风的状态。
健身这种事,急不得,更不存在什么速成功效。
唯有依靠日复一日的坚持,如同滴水穿石。
姜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按照脑海中的影像,开始一板一眼地练习起来。
动作生疏,气息不稳,没多久便额头见汗,小腿打颤。
但她咬牙坚持,一遍又一遍,直到力竭才停下。
午时的日光最为慷慨,穿过茜纱窗上细密的菱花纹,在花梨木圆桌上投下暖融融,斑驳陆离的光影。
红绡领着四个身着淡青色比甲、低眉顺眼的丫鬟,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捧着的朱漆描金食盒次第打开,各色香气便如同被释放,争先恐后地弥漫开来,瞬间盈满一室。
正中央,稳稳放着一品天青釉冰裂纹炖盅。
侍女揭开盅盖,清雅鲜香扑面而来,是火腿玉兰片炖雏鸡。
汤色澄澈如琥珀,不见半分油星,两三片薄如蝉翼,形似玉兰花瓣的云腿悠然浮在汤面,底下是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便能骨肉分离的嫩鸡腿肉,汤汁渗入每一丝肌理。
左手边的青玉雕荷叶形浅盘里,安然卧着四枚蟹粉狮子头。
团子大小匀称,色泽润白如象牙,表面浇着一层金黄透亮、香气浓郁的蟹油,几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引人垂涎。
旁边配套的玛瑙小碗中,盛着虾籽扒冬笋。
淡黄色的冬笋尖被精心切成均匀的薄片,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密密缀满了赭红色的细小虾籽,远远望去,宛如落了一层细碎的珊瑚粉,色泽对比鲜明,煞是好看。
右手边的攒金丝葵口碟子里,码着樱桃肉煨鹌鹑蛋。
琥珀色的五花肉块被烧得晶莹透亮,裹着浓稠恰当的芡汁,如同裹了一层蜜糖,鹌鹑蛋圆润小巧,如颗颗珍珠嵌在肉块之间,红白相映。
另有一碟糟香银鱼卷,银鱼剔透,裹着极薄的豆腐衣炸得蓬松酥脆,透着淡淡的、令人胃口大开的酒糟香气。
近前处,白定窑的浅皿里是清炒芦蒿,只取最水嫩的芽尖,碧莹莹、脆生生,飒是好看,清油快炒,保留了芦蒿特有的清香。
一碟胭脂鹅脯切得薄如纸片,近乎透明,整齐铺开,淋着用玫瑰卤子精心调制的酱汁,粉嫩诱人,异香扑鼻。
还有杏仁豆腐,盛在透明的琉璃莲花盏中,洁白如玉,颤巍巍,配着金黄的蜜渍桂花,香甜清爽。
主食竟有三种。
鸡丝银须面,面条细如发丝,根根分明,汤清见底,面上铺着撕得极细的鸡丝。
梅花攒心小饺,饺子皮薄透,隐约能见馅料,捏成梅花形状,中心一点红,玲珑可爱。
碧粳米饭盛在新鲜的蕉叶盏里,米粒修长,泛着淡淡的珠光绿色,清香独特。
汤羹另备了一小盅莼菜瑶柱羹,嫩绿的莼菜叶片卷曲如小荷才露尖尖角,瑶柱撕成细丝,若隐若现地浮在清澈的羹汤中,鲜味十足。
红绡上前,将一双乌木镶银箸并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细棉餐巾,轻轻放在姜玖手边,然后无声地退至一旁。
锻炼了一上午,早已腹中空空的姜玖,看着这满桌色香味形俱佳、堪比艺术品的珍馐,几乎要遏制不住扑上去大快朵颐的冲动。
但理智尚存。
她挥了挥手,语气尽量自然。
“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红绡,你也先去用饭,一个时辰后再来收拾。”
待所有人都退下,房门轻轻合拢,姜玖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是谨慎地再次用精神力确认周围无人窥探,然后飞快地拿起备用的小碗和筷子,从每一道菜、每一种主食乃至汤羹中,都小心翼翼地分出大约十分之一的分量,用意念收进空间。
这是为了收录图鉴,同时也能作为样品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坐下来,开始享用这顿丰盛到奢侈的午餐。
她吃得极有章法,慢条斯理,细细品味,尽量不碰乱菜肴的摆盘,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红绡来收拾前,如何将剩下的相对完整的部分也悄悄收走。
吃饱喝足,姜玖靠在椅背上,满足又惆怅地仰天长叹。
“好不容易过上了上等人的生活啊。由奢入俭难啊……老天爷,开开眼,让孩子再多体验几天吧……”
短暂的休憩后,她振作精神,求人不如求己。
她坐到书桌旁,铺开纸张,开始认真构思接下来的计划。
靖王晏深身上肯定有大古怪,但如今她是整个王府最不被信任的外人,真相绝不会轻易向她敞开。
而她刚刚觉醒的精神异能,限制颇多。
每日可用的额度有限,一旦过度便会头晕目眩,甚至陷入昏睡,副作用极大。
就像昨晚,她几乎是昏死过去,若那时有人对她不利,她毫无反抗之力。
因此,精神力必须作为关键时刻的底牌,日常只能谨慎使用,且要严格控制“量”。
眼下,她能主动出击的方向,似乎只有明日的回门。
或许能从渣爹姜守谦那里,试探出一些关于朝局、关于靖王府未来的风声。
如果……如果后日真的是流放之日……
【小七,】她再次尝试沟通,【你那个瞬移,除了每日只能用一次,还有什么其他限制吗?比如距离?目标地点必须是去过或知道的?】
这次,零零七倒是回答了,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闷闷的。
【每日只能定点往返一次。距离目前在这个世界,范围应该没任何问题。目标地点需要我知道确切位置或有过空间坐标记录。】
每日一次,京城范围,已知坐标,自身穿越已是极限。
姜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好啊。
或许她可以把“零元购”的计划,安排在流放路上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