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镖局千金,一个是太傅府的丫鬟,八竿子打不着。
大概只是人有相似罢了。
她们都没往深处想,嘻嘻哈哈地又闹作一团。
姜玖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又清晰了几分,但此刻没有证据,多说无益。她暗暗记下,准备等独处时再和零零七探讨。
到了集市入口, 果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四人下了车,嘱咐车夫在约定地点等候。
田知意迫不及待地拉着茯苓就要往人堆里钻。
“等等!” 姜玖叫住她们,对田知意道,“你先等等,我和茯苓说两句话。” 她将茯苓拉到一旁。
田知意被排除在外,不满地嘟起嘴,但也只好等着。
姜玖附在茯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道:“茯苓,今天你立了功,这是小姐我给你的奖励。今天我带出来的一百两银票,还有那些碎银子,都交给你。今天你和知意在集市上所有的花销,都从这里面出,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不花完……不准回来见我!”
茯苓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玖。
一百两?!还有碎银?!
都、都给她随便花?!
她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钱!
“小姐,这、这太多了!奴婢不能……” 茯苓急得想推辞。
姜玖立刻用帕子轻轻捂住她的嘴,故作严肃:“别说话!再推辞,我可要反悔了,改成扣你三个月月例!”
茯苓吓得赶紧双手捂嘴,连连摇头,眼中却已盈满了惊喜和感动。
“好了,去吧,玩得开心点。” 姜玖笑着拍拍她的肩。
茯苓像是做梦一样,晕乎乎地走回田知意身边。
田知意早就好奇死了,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小玖跟你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茯苓也凑到她耳边,用气声兴奋地说道:“小姐说,今天她带出来的所有钱,一百两银票加碎银,都给我了!让我俩今天随便花,不花完不行!还让我买单!”
“什么?!一百两?!”
田知意没控制住音量,惊呼出声,引来旁边几人侧目。
她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向茯苓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毫不掩饰的羡慕!
一百两啊!
她爹跑一趟大镖,风餐露宿、刀口舔血,也不过赚这个数!
姜玖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茯苓,还让她们随便花?!
这一刻,田知意对姜玖的“豪横”和“大方”有了全新的认识,心里更是暖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姜玖是怕茯苓舍不得花钱,也怕她田知意囊中羞涩玩不尽兴,才用了这种方式。
这种不着痕迹的体贴与周全,让她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想立刻冲回去抱住姜玖。
“小玖她……她人也太好了吧!” 田知意喃喃道,挽住茯苓的手臂,“走走走,今天咱们一定要替小玖把这一百两花出风采,花出水平!”
两个姑娘瞬间斗志昂扬,手挽着手,像两只快乐的小鸟,冲进了热闹的集市人流中。
另一边, 姜玖和祁黎川也开始在集市中穿行,寻找卖新鲜食材的摊位。
祁黎川对这里不算熟悉,但凭借着对食材的敏锐,还是很快找到了几处不错的摊子。
姜玖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挑选、讨价还价的样子,觉得颇有意思。
就在他们蹲在一个菜摊前,挑选水灵灵的青菜时,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头,突然“哎哟”一声,踉跄着就朝姜玖背后倒去!
几乎是同时,旁边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猛地冲过来,伸手就狠狠推向姜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臭娘们!走路不长眼啊!撞倒我爹了!”
事发突然,姜玖背对着他们,眼看就要被推个结实!
“小心!” 祁黎川反应极快,在那男子的手即将碰到姜玖的瞬间,猛地侧身,手臂一横,隔开了对方的推力,同时将姜玖往自己身侧一拉,护在了身后。
那年轻男子被祁黎川挡了一下,力道反弹,自己也踉跄了一步。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有人敢拦,随即眼珠一转,立刻扯着嗓子嚎叫起来:“打人啦!大家快来看啊!这对黑心肝的夫妻,撞倒我爹不算,还想打人灭口啊!”
周围的人群迅速被吸引,围拢过来,对着姜玖和祁黎川指指点点。
那老头也适时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地呻吟起来,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
碰瓷!姜玖瞬间明白了。
她看着眼前这出拙劣的表演,心中冷笑。
祁黎川脸色阴沉,就要上前理论。
就在祁黎川准备开口斥责时,姜玖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祁黎川疑惑地回头,只见姜玖眼圈微红,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她仰起小脸,看着祁黎川,声音带着颤抖,又软又糯,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看热闹的人的耳中:
“相公……别、别生气,跟这种人理论,不值当的……”
这声柔柔弱弱、带着哭腔的“相公”,如同惊雷,准确无误地劈在了祁黎川混乱的思绪中心。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周遭的嘈杂、怒骂、围观者的议论,都像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
是幻觉吗?
还是……他又不小心睡着了,陷入了另一个更加逼真的梦境?
在那些难以启齿的梦里,他也曾诱哄她,让她用这般含羞带怯的声音唤他“相公”……可那终究是梦。
而现在,阳光刺眼,人声鼎沸,那对无赖父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叫骂,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唯有这声“相公”,虚幻得不真实。
他呆呆地转头,看向扯着他袖子的姜玖。
她眼圈微红,长睫湿润,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忍泪意的模样,与梦中那些旖旎风情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他心跳失序。
他一时竟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精湛的演技,还是某种他不敢深究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