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黎川了解田知意,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但很少会主动特意来约他出门,更别提是和姜玖一起。
田知意被他问得一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请求似乎有些……突兀且目的性太强。
她支吾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圆。
祁黎川也不催,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看穿人心的力量。
田知意被看得有些心虚。
祁黎川干脆换了个问法:“……还有谁去?”
“还有小玖啊!就我们三个!” 田知意立刻接口,试图用姜玖的名字增加吸引力。
祁黎川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去做什么?”
“就、就是去玩啊,看看风景,顺便……尝尝素斋……” 田知意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素斋。” 祁黎川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田知意知道瞒不过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拉住祁黎川的袖子,带着点撒娇和耍赖的意味。
“哎呀!这不是无念方丈不在嘛!现在整个京城,能做出最正宗渡玄寺素斋的,除了你还有谁?小玖她还没尝过呢!你就忍心让她失望啊?我都在她面前夸下海口了!”
祁黎川看着她那副焦急又带着恳求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就在田知意以为没戏,准备再想其他说辞时,他却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行。”
“啊?” 田知意愣住了,她没想到祁黎川答应得这么干脆。
之前他可是出了名的难请,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目的的邀请。
“我说,行。” 祁黎川瞥了她一眼,补充道,“明日何时?”
“啊!太好了!” 田知意瞬间回神,喜形于色,“辰时!辰时我来你家接你!咱们一起出发!”
“嗯。” 祁黎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田知意目的达成,心满意足,朝他挥挥手,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回家了。
她相信祁黎川的人品,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要带姜玖怎么玩,吃什么,看什么,对姜玖的愧疚和义气让她充满了行动力。
而这一切, 正是姜玖想要看到的。
她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外来者”,一个试图改变既定剧情的“路人甲”,所能造成的直接影响是有限的。
但这个世界的女主角田知意不同,她身上有着剧情赋予的、强大的行动力和影响力。
既然自己“废物”,那就巧妙地借助这位女主角的超强行动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让田知意从萧朔的工具,变成她姜玖攻略祁黎川的助攻,岂不是事半功倍?
姜玖也清楚,利用田知意对自己的信任和愧疚来达成目的,这种行为本身并不那么光彩。
但转念想到原主姜玖那被毁掉的一生。
本应明媚鲜活的才女,却因他人的私欲和剧本的安排,成了爱情悲剧的注脚,最终在青灯古佛旁了此残生,那份不甘与怨恨,是真实存在的。
她既然承接了这份因果,就要为原主讨一个说法。
更何况,她对田知意,并非虚情假意。
那些真诚的倾听、分享美食的快乐、一同出游的轻松,都是发自内心。
她给予的,是平等的友谊,而非算计的筹码。
田知意感受到这份真诚,才会同样真心待她。
只是,在田知意心中,她和萧朔那份“官配”的羁绊,恐怕依然根深蒂固,非朝夕可改。
青梅竹马的情谊,家族之间的恩义关联,以及那份或许连田知意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少女情愫,并非轻易能够撼动。
不过,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不是吗?
人心,是这世间最复杂也最微妙的东西。
与此同时, 祁黎川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自从做了那个荒诞不经的梦之后,他便仿佛打开了某种隐秘的闸门,关于姜玖的梦境接二连三,光怪陆离,却无一不让他醒来后心绪难平,不得不天不亮就狼狈地清洗痕迹。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让他颇感疲惫。
最让他心潮难平的,还是在书院偷听到的那句话。
他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才在当时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可一旦独处,那些声音、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一遍遍回放。
他的心就像一块被反复挤压的海绵,酸涩、悸动、不安、还有一丝隐秘的、不敢深究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田知意的邀请。
除了祖父和无念方丈,他从未为旁人下过厨,更别提是特意做素斋。
田知意从前也不是没央求过,都被他断然拒绝了。
可这次……为何就应了呢?
答案,或许早已在他一次次旖旎的梦境和难以平复的心跳中,呼之欲出。
只是,理智总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冷冷地质问:祁黎川,你配吗?至少现在,你一无所有,前途未卜,拿什么去匹配那样皎洁如明月的人?
约定的日子如期而至。
田知意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到祁黎川家时,天才蒙蒙亮。
让她意外的是,祁黎川不仅早已穿戴整齐,竟还准备了一个不小的竹篮,里面装满了用干净布巾仔细包裹的、看不出是什么的食材。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田知意一脸莫名,“渡玄寺什么没有?他们的素斋可是出了名的!”
祁黎川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惜字如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田知意撇撇嘴,也懒得追问,反正有他在,总不会饿着。
她此刻满心雀跃,只想快点接到姜玖。
不知为何,一想到姜玖,她就觉得心情格外舒畅,甚至有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她兴致勃勃地看向祁黎川,想分享这份期待,却发现对方从见面起就面无表情,此刻更是直接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她满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
祁黎川也很无奈。
他昨晚又被折腾了半宿,因着那句“喜欢”,梦境愈发大胆香艳,害得他几乎没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