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看着天空掉下的漂亮羽毛，忍不住心动了。
她来不及多想，转头交代了一句：“哪吒，我要去捡。”
话音还没落地，她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跑了。
大哪吒伸手“哎”了一声，瞬间变成了三个哪吒的“啊——”。
由于王一诺跑得有点快，那层看不见的膜随着她的移动直接跟着平移了过去。
落在后面的几个人猝不及防——太乙真人和杨戬正站在原地看战场，完全没有防备，被膜边缘猛地一推，两人身体同时往前一倾。
他们下意识地伸手，精准地抓住了前面的三个哪吒当垫背。
三个哪吒趴在地上，被膜推着往前滑行，都有意见了。
大哪吒的语气带着控诉：“师父，你该减肥了！”
二哪吒的声音闷闷的：“杨师兄，你快起来……”
三哪吒的声音带着委屈：“太乙师父，杨师兄，你们为什么要顺带把我压了！”
太乙真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一种“这不能怪我”的从容：“你在中间。”
杨戬的声音紧跟其后，语气平淡：“你下盘不稳。”
大哪吒把胳膊垫在脸下，声音里带着急切：“师父，你快点起来！再磨下去，我要破相了！”
到时候媳妇被嫌弃了怎么办。
二哪吒也被压得不轻，“杨师兄，你也快点下去……这姿势太难看了，被小诺看见又得想歪。”
然后又被小诺当成笑话，讲给孩子听，他的形象啊！
三哪吒一手护着脸，一手在脑袋上方胡乱拨着：“谁压我头了？我的脸又不能刹停这个膜！”
太乙真人终于动了，他撑着手臂慢悠悠地支起身子，然后站到大哪吒的背上，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语气不紧不慢：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在起了嘛——”
他站起来之后，还顺手拉了杨戬一把。
杨戬也站了起来，他理了理被压皱的袖口，语气带着一种“我不是故意的”的歉意：“不好意思，按错地方了。”
太乙真人和杨戬跳下来之后，三个哪吒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
大哪吒双手撑着地面，试图把上半身支起来，但膜还在往前移动，地面跟着滑动，他刚一撑起来又滑了下去，整个人像一条在冰面上扑腾的鱼。
他咬着牙又试了一次，这回稳住了重心，膝盖顶着地面，猛地一翻身，终于从趴着变成了侧躺，然后又从侧躺坐了起来，最后顺势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正跟着膜往前跑的师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二哪吒没有急着支起上半身，而是先把两只手掌平按在地面上，借着膜的滑行方向顺势往旁边一滚。
把自己从趴着的姿势翻成了仰面朝天，然后又借着惯性侧过身，单手一撑，站起身。
三哪吒试着用手肘撑地，结果刚撑起来一点，膜又往前送了一截，他整个人又滑回了原位。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干脆放弃了“优雅”这个选项，直接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衣摆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头发上也挂着两根不知道从哪儿蹭来的枯叶。
大哪吒几步窜到太乙真人旁边，和他并肩跑着，偏头看了一眼他师父，沉默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师父，你这体重——”
太乙真人眼疾手快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要说什么”的从容：“为师这是稳重。”
他还顺手拍了拍自己小腹，“我这身材，完美。”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哪吒：“你还差了点。”
大哪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二哪吒跑到了杨戬身边：“杨师兄的反射，还真快。”
他说完还偏头看了一眼杨戬，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刚才说的不是夸你”的微妙。
杨戬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咳嗽了一声：“……下次会注意的。”
二哪吒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三哪吒落在最后面，他跑了几步追上来了，但在距离太乙真人和杨戬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速度明显放慢了。
他保持着距离，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太乙师父，杨师兄，你们这份厚爱我有点承受不住。”
太乙真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怜悯：“那是你太虚了，等回去了师父给你补补。”
杨戬也偏过头看了一眼三哪吒，语气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认真：“不要讳疾忌医，等回去了爹给你找大夫。”
三哪吒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太乙真人和杨戬并肩跑在前面的背影，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却还是透出一丝颤抖的克制：
“……不用了。我觉得我挺健康的。”
太乙真人没有回头：“年轻人，别逞强。”
杨戬也没有回头：“身体要紧。”
三哪吒落在后面，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今天不再主动跟这两个人说话了。
至少今天不说了。
然后他加快步伐，追上了王一诺。
他跑到她身侧，微微喘着气，开口问了一句：“大小姐，你今天怎么跑得这么快？”
王一诺正盯着远处那道还在缓缓飘落的闪光物，眼睛都没转一下，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不快点，被捡了怎么办？”
她说完，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
三哪吒的衣摆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袖口还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痕，头发上挂着两根枯叶，一根搭在耳后，一根正摇摇欲坠地挂在发梢。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泥坑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王一诺看着他那副狼狈样，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就算这是上古时期的土地，你也不用喜欢到在地上打滚吧？”
她伸手，在他头发上把那根摇摇欲坠的枯叶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矜持一点，讲点卫生好不好？”
怎么都当爹了，玩心还这么重？
三哪吒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我不是滚的。是被人压的。”
他说着，朝身后太乙真人和杨戬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他们两个压我。”
王一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后正并肩跑来的太乙真人和杨戬，又转回来看着他，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躲？”
三哪吒噎住了。
他看着王一诺那张“这应该是个很简单的问题”的脸，然后他选择了沉默。
他把那根枯叶从她手里接过来，顺手塞进袖中：“……我会注意的。”
他说完，微微侧过头，像是想避开这个话题，“羽毛在哪里？”
王一诺反问道：“你看不到吗？好多。”
她说着，还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还在飘落的闪光物，“那边那边，还有那边——不是都在吗？”
三哪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带着哀怨：“大小姐，你觉得呢？”
这个天道双标的有点厉害了。
王一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语气自然地接上了话：“说不定到地方了，就能看见了。”
大概？应该吧？实在不行，她辛苦一点。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捡到了分你一根。”
说完了觉得有漏洞，又补了一句：“如果有多的话。”
要是颜色都不一样，那肯定没有多的了。
王一诺话音刚落，大哪吒的声音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小诺，我帮你捡。不用分。”
二哪吒也跟了上来，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就算分了，我也送你。”
三哪吒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大哪吒和二哪吒从自己身边经过，声音带着一种“你们真是够了”的控诉：“……你们两个又背刺我。”
大哪吒头也不回，语气理直气壮：“我是宠妻。”
二哪吒跟在他身侧，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我是爱妻。”
三哪吒加快脚步，毫不犹豫的补充道：“那我是护妻。”
三个人并排跑着，谁也没看谁，但谁都知道这句话是对着谁说的。
杨戬落在后面，看着那三道背影，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然后他收回视线，“……真够热闹的。”
太乙真人走在他旁边，闻言笑了一声，“热闹就对了。”
他偏头看了杨戬一眼，“习惯就好。”
杨戬看着前面那三道正在追逐王一诺背影的身影，声音低了几分：“……确实习惯了。”
他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
太乙真人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就当看戏了。免费的。”
杨戬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没有停，视线也没有从那三道身影上移开。
太乙真人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跟在那四个人后面。
前面大哪吒正在喊：“小诺，你跑慢点——”
二哪吒在旁边接话：“羽毛又不会长腿跑掉。”
三哪吒的声音追上去：“对，小心摔到——”
王一诺的声音从更前面传回来，带着一种“你们能不能快点”的催促：
“你们怎么比我还慢？羽毛真的要被人捡走了！”
三个哪吒同时加速。
太乙真人和杨戬落在后面，看着四个人越来越远的背影，太乙真人语气带着点评：“节奏不错。”
杨戬没有接话，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