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着的王一诺不死心,她把手移到他的腰间,轻轻挠了两下。
马文才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又往上移了移,指尖在他腰侧似有若无地划了几圈——还是没反应。
她不甘心,手指顺着他的衣襟爬上去,停在颈侧,指腹贴着皮肤,慢慢地、轻轻地抚过去。
马文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眯起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卿卿,你在挑逗我?”
王一诺的手指一顿,抬眼看他。
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她忽然把手往上移,捏住了他的耳朵,轻轻一揪。
“这也是?”
马文才被揪着耳朵,也不躲,反而笑得更深了:“怎么不算?”
王一诺无语了,松开他的耳朵,瞪着他:“我要是打你一巴掌呢?”
马文才伸手握住她那只手,拉到脸侧,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语气理所当然:“你摸我脸了。”
王一诺嘴角一抽,盯着他那副“你怎么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表情,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无言以对。
“马文才,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马文才笑得很开心,眼底都是光,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满足:“卿卿,以后可以更厚的。”
王一诺懒得理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刚才的嬉闹慢慢收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今天早上要见礼,你紧张吗?”
马文才的笑容微微一收,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肩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语气笃定:“不用紧张。有我在。”
王一诺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又提醒道:“我的亲戚很多的。”
“大哥二哥已经提前考过我了。”马文才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带着一点“你哥也是真考”的无奈。
王一诺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全记住了?”
“嗯。长相,喜好,身份都看了,背了。”马文才点了点头,也笑了,“到时候卿卿只要跟着我叫就行了。”
王一诺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紧张散了。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扯了一下他的脸蛋,“不错哦,记性真好。”
哎呀,果然嫩啊!
马文才被她扯着脸蛋,也不躲,反而微微侧了侧脸,让她扯得更顺手,嘴角弯着,声音里带着笑意:
“卿卿想摸哪里都可以,不用找理由。”
王一诺松开手,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马文才看着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得很:“我是。”
王一诺被他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她盯着他那副“我就是这样的人”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伸着脖子,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情不愿的妥协:“说点我爱听的。”
马文才被亲的那半边脸像是被烫了一下,笑容顿了顿,随即漾开得更深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卿卿,等送完了亲戚,我们出去游玩?”
王一诺抬起头看他。
马文才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着:“虽然外面的食物比不上王妈做的,但可以吃个新鲜。”
王一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又把脸埋回他胸口,语气故作平静:“那得看安排。”
马文才笑了,胸腔震动着,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一种“我还不了解你”的了然。
“好。”他说,“都听卿卿的安排。”
三天后,送完最后一拨亲戚,王然之靠在门框上长舒一口气,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总算送完了,累死我了。”
王宁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马文才站在廊下,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束得高高的,手里拿着一柄马鞭,正往手上缠。
王然之看着他那副整装待发的模样,愣了一下:“你们……这是要跑?”
马文才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王然之一眼,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一种“二哥你想多了”的无奈:
“二哥,看你说的,我们只是出去玩一下,晚上还是要回来的,不跑。”
王然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骑装、马鞭、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带着新婚特有的那种餍足的光泽——怎么看都不像只是“玩一下”。
他“啧”了一声,扇子在掌心敲了敲:“这样啊,那带我一个。”
马文才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着王然之那副“我就要去”的表情,耳尖慢慢红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二哥,人家官员都有婚假的。”
王然之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摊手:“我也不是放你几天了吗?五天!整整五天!我当二哥的,连个伴游的资格都没有?”
马文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转头看向站在廊柱另一侧的王宁之,眼神里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
王宁之连眼皮都没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马文才噎了一下,转回头,对上王然之笑眯眯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二哥想同行,文才自然欢迎。只是——”
“只是什么?”王然之挑眉。
马文才垂下眼,声音低了一些:“只是卿卿说,想先去城外那片荷塘看看。听说那里的莲花开得晚,这几日正好。二哥若是不嫌无趣……”
“荷塘?”王然之扇子一顿,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哦——荷塘。那地方我熟。不过现在嘛,荷花都谢了吧?也就剩几片叶子。”
马文才的耳朵更红了,没有接话。
王宁之终于抬起头,看了王然之一眼。
王然之立刻收了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不去了。你们去,你们去。我就在家陪大哥。”
他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扇子朝马文才指了指,“妹夫,天黑之前回来。不然王妈该念叨了。”
马文才应了一声,转过身,看见王一诺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王然之看了一眼,识趣地没有调侃,转身进了书房。
王一诺走到马文才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二哥放你走了?”
“嗯。”马文才的语气随意但眼里带着笑,“他说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王一诺“哦”了一声,从他手里拿过那柄马鞭,翻来覆去看了看,又还给他:“你骑马,我坐车。我可不想骑一天马,腿疼。”
马文才看着她那副“我娇气我有理”的模样,嘴角不住的往上勾:“好。”
马车已经从侧门驶出来了,王陆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等。
王一诺踩着脚踏上了车,掀开帘子,探出头来看了马文才一眼:“愣着干嘛?走啊。”
马文才翻身上马,拉了一下缰绳,马蹄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地敲了两声。
马车走在前面,他骑马跟在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出了城,马文才的目光不时落在马车帘子上。
走了一阵,他催马上前,弯腰靠近车窗,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卿卿,出来骑一会儿?马车里闷。”
帘子掀开一角,王一诺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匹枣红马,嘴角往下撇了撇:“骑马磨腿。”
“我的马鞍软。”马文才说,“而且我带着你,不会让你累着。”
王一诺犹豫了一瞬,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又缩回帘子后面。
过了一会儿,帘子掀开,她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伸出手:“那说好了,我只骑一会儿。”
马文才笑了,伸手接住她的手,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他先翻身上马,然后俯身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把她稳稳地放在身前。
王一诺侧坐在马背上,一只手攥着马鞍前的铁环,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
马文才从她身后环过来,拉住缰绳,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抱紧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王一诺抓住他腰侧的衣料,嘴硬道:“知道了,快走。”
马文才轻轻一夹马腹,马儿迈开步子,不快不慢,稳得很。
他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间,没有用力,但每一处转弯或颠簸时,都会不自觉地收紧一些,把她护得更稳。
王一诺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路边的稻穗被风吹得弯了腰,有几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来,扑棱棱地掠过天空。
她伸手想去够那风,手指在空中张了张,又缩回来,嘴角弯着。
马文才低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弯起的嘴角,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缰绳在手里又紧了一分。
到了山脚下,马文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然后伸手把她从马背上接下来。
他的手臂稳稳地揽着她的腰,把她托着放到地上,动作轻柔。
王一诺站稳了,拍了拍裙角,抬起头环顾四周——橘子,梨,柿子都有。
她转过头,看着马文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怎么来山上了?”
马文才把缰绳系在树干上,转过身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地扫了一遍:“刚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一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路程也不远。”
马文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把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责:“那就好。我刚才骑得有点快了。”
王一诺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嘴角弯了弯,伸手在他胸前轻轻拍了一下:
“确实有点快,不过这么一跑,心情倒挺舒畅的。郎君的骑艺不错哦。”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朵,但目光没有躲。
马文才被她那声“郎君”叫得心跳漏了一拍,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垂下眼,把那点不自在压了压,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平淡的得意:
“我的箭术也不错。卿卿想射哪个果子?”
他从马鞍旁取下弓箭,背在肩上,朝山坡上那几棵果树扬了扬下巴。
王一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这里是——”
“马家的。”马文才说,语气平静,“小时候常来。后来……不怎么来了。”
王一诺看着他低垂的睫毛,没有追问,只是走近了一步,把话题岔开了:“你不打猎?”
马文才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我陪你打水果。”
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朝山坡上那颗最大最红的柿子瞄准。
王一诺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拉弓的侧脸——手臂的线条绷紧,眼神专注。
“咻——”羽箭离弦,精准地削断了果柄。
柿子从枝头落下来,在草丛里滚了两圈,停住了。
王一诺小跑过去捡起来,托在手心里,果柄断口整齐,柿子完好无损,连皮都没破。
她转过头,看着马文才,眼睛亮得像星星。
“文才,你真的很厉害。”
马文才收了弓,嘴角又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手心里那颗红彤彤的柿子,和被她指甲掐出月牙痕的果皮,声音轻了下来:“还有呢?”
王一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柿子塞进他手里:“还有……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远处的马车停在路口,王陆靠在车辕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
他就知道,姑爷不会老老实实的去看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