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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宫子羽又来了。第一天送黑曜石,第二天送开光玉石,第三天扛着一柄桃木剑——几乎有他半人高。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桃木剑!他扛着一把桃木剑来!她是怕鬼,不是要去斩鬼!”

宫远徵也笑得前仰后合:“他那个表情,跟献宝似的。还问挂哪儿?挂床头?哈哈哈哈——”

金繁嘴角翘得压不住:“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凑齐这些东西。他是真的在用心。”

宫尚角看着画面里那个认真介绍黑曜石、玉石、桃木剑的少年,淡淡道:

“他把她当成易碎品了。恨不得把所有能辟邪的东西都搬来,把她层层包起来。这份心意,倒是实在。”

宫紫商看着宫子羽,调侃道:“弟弟,姐姐也怕,怎么不见你给我送点?”

宫子羽的表情僵了一瞬,他转过头,看着宫紫商那张写满了“我就看你怎么办”的脸,直接无视。

她怕不怕鬼,他这个弟弟还会不知道?!

宫远徵立刻来了精神,刚才的笑还没收住,新的一波又涌上来。

“对啊子羽哥!”他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你怎么不给紫商姐姐送黑曜石?不给她送玉石?不给她扛一把桃木剑?”

他学着画面里宫子羽的语气,故意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道:“姐,这东西辟邪,挂在床头,保你安心——”

“宫远徵!”宫子羽的脸微微发红,这个弟弟越来越活泼了。

宫紫商笑得直拍大腿,“你看他急了!他急了!哈哈哈哈——”

金繁嘴角也带着笑意,但嘴上还是替宫子羽说了句话:

“大小姐,执刃送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王姑娘。这个世界的您……怕是排不上号。”

宫紫商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瞪着金繁,脸上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金繁!”她的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意思?!”

金繁面色如常,语气平平:“属下是说,执刃的心意,都给了另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的他,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给您送辟邪的东西。”

他说得一本正经,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宫紫商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宫远徵在旁边笑得直揉肚子,还不忘补刀:“紫商姐姐,你要是真怕鬼,可以让金繁陪你啊。他阳气重,比桃木剑管用。”

宫紫商的脸更红了。

金繁的耳朵也红了一瞬,但他面色不变,淡淡道:“远徵少爷说的是。”

宫紫商一时间有点心跳加速。

宫子羽的嘴角翘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姐!”

宫紫商警觉地转过头:“干什么?”

宫子羽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金繁,然后慢悠悠地说:

“看来,你不需要弟弟送什么东西了。”

宫紫商愣住了。

“子羽哥!”宫远徵立刻反应过来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你——你也学坏了!”

宫子羽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就是说姐姐不需要我送辟邪的东西了。她有人陪了,比桃木剑管用。这不是好事吗?”

他说着,还特意看了金繁一眼。

金繁面色不变,但耳朵尖的颜色又深了一层。

宫紫商的脸已经红透了,她瞪着宫子羽,“宫子羽!”

宫子羽微微歪头,表情更加无辜:“怎么了姐?我说错了吗?金繁说是,你也默认了。那确实不需要我送什么东西了啊。”

宫紫商被噎得说不出话。

宫远徵在旁边已经笑疯了。

宫子羽看着宫紫商那张又红又窘的脸,心中一畅,舒服!

宫紫商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她指着宫子羽,手指都在抖。

“宫子羽,你行,你狠。你等着。”

宫子羽微笑:“姐,我等着。不过你先把金繁借好,毕竟你怕鬼。”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欠揍的体贴:

“对了,要是你开不了口,弟弟也可以代劳!”

宫紫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代什么劳?!”

宫子羽表情真诚得过分:“姐,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我不一样,我跟金繁熟,我帮你说。”

他说着,真的转过头,看向金繁。

金繁面色不变,但耳朵尖的颜色已经深到了极限,整个人站在那里,外表纹丝不动,内里嗡嗡作响。

宫子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金繁,我姐怕鬼,晚上睡不好,想请你——”

“宫子羽!!!”宫紫商直接冲上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宫子羽被她捂得“唔唔”两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笑意从指缝间漏出来。

宫远徵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抖动,连呼吸都困难。

“子羽哥,你厉害,不愧是执刃!”

宫紫商一只手捂着宫子羽的嘴,另一只手举起来就要打。

宫子羽往后躲,但躲得不远不近,刚好让她够得着、又打不疼的距离。

“姐,”他从她指缝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宫紫商的声音都破了,“你再说一遍为我好?!”

金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面色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谁都没注意到——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宫尚角注意到了。

他看着金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看着那双死死盯着地面的眼睛——

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宫紫商终于松开了宫子羽,退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红得能滴血。

宫子羽整理了一下被捂乱的衣襟,慢条斯理地说:“姐,你别激动。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过金繁刚才自己说的,他比桃木剑管用。你要是不用,那不是浪费了吗?不趁机收了他?”

宫紫商:“我——”

金繁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比平时慢了一点。

“执刃,属下应的,是说给远徵少爷听的。不是说要——”

“不是什么?”宫紫商追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期待。

金繁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不是说要借给大小姐。”

宫紫商的眼神黯了一瞬。

宫远徵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嫌弃的嘀咕道:“比那个子羽哥还磨叽,没意思。”

宫子羽看着金繁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一眼宫紫商那张从期待到失落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差不多了。

再闹下去,可能会真的出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行行行,我不说了。姐,你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不管了。”

宫紫商“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眼神也还在飘。

金繁站在她身侧,一言不发,但身体微微往她的方向侧了一点。

宫尚角注意到了。

他看着金繁那个细微的动作,看着宫紫商因为那个动作而微微放松的肩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但那个宫子羽的操作让宫紫商有点受伤的心情总算有点安慰。

她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他喝安神茶喝失眠了!”

宫子羽轻轻咳嗽了一声,“不是我!”

宫远徵一脸不解:“他不是说要睡得安稳吗?怎么还失眠了?难道配方有误?”

金繁看了一眼明显心情好多了的宫紫商,然后猜道:“可能因为是她给的。他太高兴了,高兴得睡不着。”

宫尚角嘴角微微弯起:“安神茶安不了他的心。她的东西,对他来说不是安神的,是提神的。”

宫紫商“咦咦”了两声,带着点嫌弃:“他还站起来转圈!怎么跟个小孩子穿了新衣服一样!”

宫远徵一脸没救了:“他还问她‘这样行吗’!跟之前问平安扣位置一模一样!”

金繁平静的说道:“他很在意她的看法。她给的东西,他要马上用上,还要让她看见。”

宫尚角点头:“他在告诉她——你的东西我很珍惜,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是一种回应,也是一种讨好。”

他看向宫子羽,“你当年是不是也这样?”

宫子羽一脸茫然:“哥,你说什么,刚刚那阵风太大,我没听清。”

宫尚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平静。

“这风真机灵,”他说,声音不紧不慢,“只吹到了你。”

宫紫商在旁边“啧”了一声,脸上的嫌弃更浓了,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弟弟,”她拖长了声音,“还不如你耳聋了。耳聋了还能说是听不见,装没听清——你当谁傻呢?”

宫远徵立刻凑上来,“姐,有我在,子羽哥没机会耳聋。”

他拍了拍胸脯,一本正经,“我的医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真聋了,我给他扎几针,保管比谁都灵。”

金繁也紧跟其后,“执刃没聋,只不过吹他的是耳边风,难怪我们我没感受到。”

宫子羽的脸黑了。

宫紫商的心情更好了,“耳边风——哈哈哈哈——有道理,难怪风都只吹他一个人了——哈哈哈哈——”

宫远徵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哈——金繁你太绝了!”

宫子羽闭着眼睛,心里默念:不气,不气,不气。

就当逗姐姐开心了。

他睁开眼,叹了口气,“行,我是耳边风。你们都是正经风。行了吧?”

宫紫商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假装嫌弃的温柔。

“这还差不多。弟弟,以后别装了。装也装不像,还被人拆穿,多丢人。”

宫子羽苦笑:“姐,你倒是给我留点面子。”

宫紫商一挑眉:“面子?在我面前,你有那东西吗?”

宫远徵在旁边补刀:“有啊。另一个世界还剩点。这个世界的,早就没了。”

宫子羽彻底放弃了。

他转过头,看向宫尚角,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宫尚角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在。

“看我干什么?是你自己说的,风太大,没听清。现在风停了,听清了?”

宫子羽沉默了一瞬,然后认输地笑了。

“听清了。哥,我当年也是这样。”

宫尚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宫紫商“哎”了一声:“她都没说是不是亲手做的,他就当是了。还美成这样。”

金繁摇头:“就算不是她亲手缝的,也是她亲手配的料、亲手装的。她说是‘新做的’,说明是专门为他做的。”

宫尚角看着画面里那个低头喝茶、耳根微红的王一诺,慢慢道:

“她没否认。以前她什么都会解释一下,这次没有。说明……她确实参与了。”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意,“她开始真的为他做东西了。不是随便找个东西回礼,是专门给他做的。”

宫紫商点点头,瞟了一眼宫子羽,“这么说来,那个宫子羽出息多了。”

宫子羽觉得被看轻了,他的声音放软了半度,“姐,明天我也给你送点礼物,你也随便回点啥就行了。”

宫紫商“呵”了一声,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就你这种态度,就知道是敷衍我的。”

宫子羽的笑容僵了一瞬。

宫紫商“哼”了一声,抱起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你看看人家,送东西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揣着就去了,你呢?”

宫远徵也站姐姐,“子羽哥,你确实不如人家诚实。”

金繁也摇了摇头,嘴角翘着:“执刃,送礼讲究的是心意。您这心意还没出门,就先算账了。确实不如另一个世界的您。”

宫子羽的脸微微发红,但他还撑着,试图挽回局面。

“我就是随口一说,姐,你不用回,真的不用。我就是想送你点东西——”

“晚了。”宫紫商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已经记住了。”

宫子羽:“……”

宫紫商看着他吃瘪的样子,脸上的嫌弃更浓了,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宫子羽知道自己理亏,但他就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比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宫紫商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

“姐,”他说,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先别急着羡慕。”

宫紫商挑眉:“怎么?”

宫子羽慢悠悠地说:“按照宫子羽的性格,说不定哪天,就把那个世界的你也卖了。”

宫紫商的笑声戛然而止。

宫远徵也愣住了,嘴巴张成一个“哦”形。

金繁的眉头微微挑起。

宫尚角却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无伤大雅。”

宫紫商转头看向他,眼睛里的火还没烧起来就被这句话浇灭了。

宫尚角继续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王姑娘对宫门没什么兴趣。”

“就算子羽真把商宫卖了,顶多也就是让她帮忙做几件武器。不会多要,也不会白拿。”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她那个人,讲究公平。吃一顿,还送回来。收几样东西,就回几样礼。不会占人便宜。”

宫远徵脑子转得快,立刻接上:“就是。就算那个子羽哥敢来找我,顶多就是制点药。”

“她那个团队不是喜欢用数理化吗?说不定还能交流交流,互相学点东西。又不亏。”

他说着,自己先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还挺不错。

宫紫商的眼睛“唰”地亮了。

“就是!而且不管哪个我,都聪明得很,不会做亏本生意。那个世界的我要是真被卖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第一,王姑娘要武器,行啊,材料她出,工钱她付,我只赚不赔。”

“第二,她那个团队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随便漏一点给我,我转手就是几倍的利。第三——”

“她要是真想长期合作,我还得跟她谈谈独家代理的事呢。卖?谁卖谁还不一定呢!”

宫子羽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他本来是想吓唬一下宫紫商,结果她三句话不离生意经,直接把“被卖”这件事盘成了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金繁看着她那副两眼放光的样子,眼底的无奈和笑意交织在一起,终于没忍住,淡淡开口:

“所以,那个公子肯定玩不过大小姐。”

宫紫商立刻转头看向他,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那当然!我——”

她的脸又红了一瞬,但这次没有躲,而是“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语气硬邦邦的:“知道就好。”

宫远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揉肚子,但嘴上还不忘补刀:

“紫商姐姐,你刚才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一说到赚钱,什么都忘了?”

宫紫商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化被动为主动!那个世界的弟弟要是真敢卖我,我就把他卖给王姑娘!看谁亏!”

宫子羽的脸黑了:“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宫紫商理直气壮:“我说的是那个世界的你,又没说这个世界的你。你急什么?”

宫子羽被噎住了,这话他刚才说过,现在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宫远徵刚站起来就笑得一个踉跄,金繁伸手扶了他一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宫尚角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她不会卖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她要是想卖,第一天就卖了。她不是不会做生意,是不想跟他做生意。”

宫紫商眨了眨眼,忽然“哦”了一声,“我懂了,她把那个弟弟当人看,不是当生意看。”

“所以收东西从来不问价,回礼也不算账。她不是不会算,是不想算。”

金繁点了点头:“所以角公子说无伤大雅。因为她根本不会让那个公子吃亏。”

宫远徵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那她要是真跟商宫做生意呢?”

宫紫商一摆手,语气豪迈:“那当然该怎么算怎么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不过——”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傻笑的少年,语气软了半分,“要是那个弟弟来求我,说‘姐,你帮帮我’,那我可以考虑给他打个折。”

宫子羽在旁边听着,嘴角翘起来。

“姐,那个世界的我要是真来找你,你打算打几折?”

宫紫商想了想,一本正经道:“看心情。他要是扛着桃木剑来,九折。要是空手来,原价。要是带着王姑娘一起来——”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免费。材料我出,工钱我付,还送全套售后服务。”

宫子羽愣了一下:“为什么?”

宫紫商白了他一眼:“这还用问?我想见见那位王姑娘啊!能把那个世界的你治得服服帖帖的人,我得好好看看。”

宫子羽的脸微微发红,但没有反驳。

金繁在旁边淡淡开口:“大小姐,您这是想见王姑娘,还是想跟她谈生意?”

宫紫商理直气壮:“都有!不行吗?”

金繁嘴角翘起来:“行。属下到时候给您备茶。”

宫紫商“哼”了一声,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