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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子羽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那一刻,宫紫商“嘶”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膝盖:“他这磕得肯定很疼。”

金繁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抽动:“这力道,肯定会青了。”

宫远徵看着那屏幕,小声说:“他站起来那个速度……好像椅子上有钉子。”

宫尚角嘴角微微弯起:“紧张。”

宫子羽站在原地,耳尖已经开始红了。

屏幕上,宫子羽终于把那包点心送了出去,宫紫商轻轻“啊”了一声,“他说‘但是凉了’的时候,那个语气,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金繁沉默了一瞬:“他觉得凉了是他的错。”

宫远徵愣愣地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少年:“可是……他站了那么久,点心当然会凉啊。”

“他知道。”宫尚角的声音很淡,“但他还是觉得是自己的错。”

宫子羽看着白屏里那个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自己,好想钻进去替他说完得了。

宫紫商看着那个从黯淡又亮起来的眼神,轻轻“哇”了一声:

“你们看他那个表情!她一说‘很好吃’,他眼睛立刻就亮了!”

金繁说:“嗯。”

“像什么?”

金繁想了想,然后说:“像被主人摸了头的狗。”

宫紫商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对对对!像狗!像一只被摸了头的狗!”

宫子羽:“……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金繁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宫子羽:“…………”

这有什么区别?

宫远徵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连宫尚角的嘴角都弯了起来。

宫尚角看着屏幕上那个因为一句“很好吃”就眼睛发亮的少年,又看看站在旁边耳尖通红的宫子羽,淡淡道:

“他这心情,全写脸上了。你……也一样。”

宫子羽有点不服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尚角哥,我已经是执刃了。”

宫紫商看向他:“所以呢?”

“所以——”宫子羽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有威严一些,“我已经不是那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了。”

宫紫商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你现在脸红什么?”

宫子羽:“……”

宫远徵在旁边小声说:“子羽哥,你刚才说你是执刃了,可那个世界的你,以后也是执刃啊。”

他指了指屏幕:“他当上执刃之后,在她面前,估计还是这样。”

宫子羽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没错。

金繁悠悠地开口:“执刃和心情写在脸上,不冲突。”

宫紫商附和道:“没错!弟弟,你当不当执刃,在她面前,都藏不住。”

宫子羽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因为一句“很好吃”就高兴成那样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宫尚角看着他那个表情,唇角微微弯起,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执刃大人,你的脸又红了。”

宫子羽立刻抬手捂住脸。

但手指缝里,还是能看见他弯起的嘴角。

宫紫商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直摇头:“完了完了,这个也完了。”

宫远徵好奇地问:“什么完了?”

宫紫商指了指屏幕里的宫子羽,又指了指眼前的宫子羽:“两个都完了。”

宫远徵看着屏幕,若有所思道:“好像是的,他这话不就是在说,他还想见她吗?”

宫尚角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不该说那么快。”

金繁点了点头:“嗯,说完耳朵就红了。”

宫紫商“噗”地笑了一声,“没办法,他直接脱口而出了。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宫子羽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他知道那个“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因为太高兴了。

她吃了,她说好吃,她笑了。

高兴到忘了藏,忘了装,忘了那些“顺路”“顺便”“刚好路过”的借口。

只想告诉她:下次我早点来,带热的给你。

宫紫商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来:“他说‘有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想说的肯定不是‘不放心’。”

金繁想了想:“他可能想说‘有点想见你’。”

宫远徵瞪大了眼睛:“那他为什么不说?”

“因为不敢。”宫尚角的声音很淡,“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宫紫商看着屏幕上的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弟弟,白瞎了你那张脸。”

“你长这张脸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对着人家姑娘红耳朵的吗?!”

宫远徵还在认真思考宫紫商的话,歪着头想了想:“那……应该用来干什么?”

“应该用来——”宫紫商忽然卡住了,不能教坏小孩子。

宫远徵灵光一闪:“色诱?”

然后他回想了一下以前的宫子羽,叹气道:“紫商姐姐,你太看的起他了。他只有被诱的份。”

宫紫商听完,愣了一瞬,然后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远徵你说得太对了!他只会被诱!哈哈哈哈——”

金繁扶着笑得直抽抽的宫紫商,嘴角的弧度也压不住了。

宫子羽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也没那么差吧!

宫尚角意外的看了一眼宫远徵,“远徵,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了?”

宫远徵立刻抬头:“就……看出来的啊。子羽哥的表情太好懂了,什么都写在脸上。”

宫子羽:“…………”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宫紫商终于笑够了,擦着眼角的泪花,拍了拍宫远徵的肩:

“远徵啊,你比你子羽哥强多了。至少你知道什么叫色诱,他连想都不敢想。”

宫远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一脸傲娇:“还行吧!主要是他太磨蹭了,说个话,总是会卡,我就想不通了,有那么难吗?”

宫紫商不怀好意的问道:“远徵,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这话一出,宫远徵还没来得及反应,宫子羽先松了一口气——火力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了。

但宫远徵显然没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他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开始分析:“要是我的话——”

宫紫商的眼睛亮了,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首先,”宫远徵竖起一根手指,“我不会大半夜揣着凉点心去送人。要送就趁热的时候送,凉了还有什么意思?”

金繁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实话。

“其次,”宫远徵又竖起一根手指,“我敲门之前会把要说的话先想好。不会像子羽哥那样,站在人家门口才想说什么,然后一紧张全忘了。”

宫子羽的嘴角抽了抽,好像……也没错。

“然后呢?”宫紫商催促道,“进去之后呢?”

宫远徵想了想,挺了挺腰板,努力做出一个“成熟稳重”的样子:“进去之后,我就把点心递过去,说——”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试图模仿一种很从容的语气:“姑娘,路过张记,顺手带的。还热着,趁热吃。”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你学的这是谁?尚角吗?”

宫远徵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我、我就是打个比方!”

“反正不会像子羽哥那样,结结巴巴说‘但是凉了’——你自己都知道凉了你还送什么!”

宫子羽终于忍不住了:“我那是不小心说漏了!”

“那更不行了。”宫远徵理直气壮,“连话都藏不住,还能藏住什么?”

宫紫商笑得直拍金繁的胳膊:“远徵你这嘴!哈哈哈哈——”

金繁扶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宫紫商,嘴角也弯了起来。

但宫紫商没打算放过宫远徵。

她又凑近了一点:“远徵啊,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进门之后,人家姑娘看着你,你就紧张了?”

“然后你脑子一片空白,自己也跟着傻笑?”

宫远徵好像被问住了。

宫紫商乘胜追击:“你子羽哥没送点心之前,也觉得自己能行。但结果呢?”

她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宫远徵:“你怎么知道,你就不会这样?”

宫远徵的脸开始红了。

他想说“我当然不会”,但这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有把握。

宫紫商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怎么?不敢说了?”

宫远徵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我、我肯定不会像子羽哥那样!他那是——他那是——”

宫尚角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淡淡开口:“远徵。”

宫远徵立刻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哥!”

宫尚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你觉得那个姑娘长的怎么样?”

宫远徵愣了一下:“绝色,虽然戴了面纱。”

宫尚角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嘲笑,也没有揶揄,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这么说来,她也能入你眼?”

宫远徵的脸“腾”地红了,小声嘟囔道:“……还、还行吧。”

随后下一秒,他又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底气足一些:“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像子羽哥,见个姑娘就紧张——”

“我不是见个姑娘就紧张!”宫子羽在旁边忍不住反驳。

宫尚角没有理会他们的拌嘴,只是看着宫远徵,目光平静:

“要是她真的站在你面前,双眼盯着你看,你还能这么冷静,没一点紧张?”

宫远徵张了张嘴。他想说“当然能”,但这话到了嘴边,忽然说不出来了。

宫紫商看着宫远徵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了远徵?不说话啦?”

宫远徵嘴硬道:“我、我就是觉得——就算紧张,也不会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你觉得你能说利索?”宫紫商追问。

宫远徵张了张嘴:“我——”

“你能不红耳朵?”

“我——”

“你能不结巴?”

“我——”

宫远徵“我”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宫紫商终于满意了,笑得一脸得意:“行了行了,不用说了。等你真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你子羽哥有多不容易了。”

宫远徵气鼓鼓的,但说不出话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宫子羽,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好笑。

宫子羽站在旁边,看着宫远徵吃瘪的样子,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一点。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远徵啊,等你到了那天,哥教你。”

宫远徵瞪大眼睛:“你教我?你自己都——”

他忽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宫子羽正在笑。

不是嘲笑,是一种“我懂但你还没懂”的笑。

宫远徵更气了。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肯定不会像你那样。”

宫尚角听着弟弟的嘟囔,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只是看着那块屏幕,看着那包还放在几案上的点心,目光幽深。

宫紫商忽然开口:“远徵,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姑娘,记得告诉我们。”

宫远徵的脸又红了:“谁、谁会有喜欢的姑娘!”

“话别说太早。”宫紫商笑眯眯的,“你子羽哥以前也觉得自己不会紧张。”

宫子羽:“……姐,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带上我?”

宫紫商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

宫远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脸埋进了宫尚角身后,闷闷地说:“哥,他们欺负我。”

宫尚角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等你真的紧张了,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宫远徵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宫尚角没有回答,嘴角的弧度却弯得更深了一点。

因为他知道。

等那天真的来了,他们就不是笑了。

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