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王一诺照例去花园溜一圈。
虽然她其实走不了几步就会找个地方坐下，但“溜一圈”这个流程必须走完。
今天她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她眯着眼睛，心情很好。
“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感叹。
“宫尚角用了半天，宫子羽用了10天，宫远徵都两个半月了，你居然还没拿下。”
王一诺手上的团扇顿了顿，然后继续扇，语气懒洋洋的：
“急什么？”
“不急？”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宿主，这可不像你。”
“你不是说了吗，宫子羽还没找到云为衫。”王一诺晃了晃秋千，语气慢悠悠的，“而他没处理好之前，我有的是时间。”
“再说了，人家宫远徵多有眼色。我想要什么药，他就配什么药。”
“就算是我随口一说的，他也能给我制出来。这种日子，我怎么舍得让它失去？”
“宿主，就算睡了他，也不耽误他为你干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一诺手上的团扇停了。
她看着扇面上那几朵兰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树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第一，你怎么比我还急？”
“宿主素的太久，眼前难得有块好‘肉’，可不得解解馋。” 系统劝道：“早点到嘴里，以后才不会总惦记。”
王一诺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想得周到。”她靠在秋千上，似乎有点担心，“不过有个问题，他是懂医的。”
“你说，我要是用了什么，做了什么，他肯定会有所怀疑。那么以后……我还能像这样对他随意开口吗？”
系统明白了她的想法：“宿主，你是既要他的药，又不能让他起疑，还要保持现在的相处模式。”
王一诺眯着眼睛笑：“不然呢？你以为我是真的不急？”
“行，那换个思路。” 系统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既然宿主想要宫远徵的药，那不如顺便让他给你制点香药吧。”
王一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就是小说中经常出现的那种，有各种药效的香。”
“对。书就在书库的5号柜，最下面一排，最右侧。” 系统直接给她报了方位。
王一诺坐直了身子，压低了声音：
“那……有没有让人能……嗯，就是那种？”
“宿主，当然是有你感兴趣的。”系统贴心道：“配方都是现成的，步骤操作一样不少，就看远徵肯不肯给你制了。”
王一诺的嘴角弯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不肯？”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这两个半月，我要什么他给什么。”
“别说香药了，就是让他给我制毒药，他也只会说‘王姐姐谁欺负你了’或者‘我这个更毒’。”
“那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去拿书？”系统问道。
王一诺已经迫不及待了，“现在就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脚步轻快地往书库走去。
药房里，宫远徵正蹲在炉子旁边，认真地扇着火。
旁边摆着几个小瓷瓶，瓶子里是他新配的成药，还都做成了小丸子，容易吞咽。
他一边扇火，一边想着待会儿给王一诺送过去。
不知道她今天想要什么药。
他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抬起头，就看见王一诺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本书。
“远徵。”她走到他面前，把书递过来，“这个，你看看。”
宫远徵接过书，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上只写了两个字：香药。
他翻开，目光落在第一页上——安神香。
再翻——入梦香、醒神香、止痛香、防疫香……
他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配方，有些他见过，有些没见过。
但每一种的配伍思路都很有意思，有几味药的用法，连他都没想到过。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王一诺的声音：
“这个你能不能制？”
宫远徵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点点头：
“可以。”
他说得认真，语气里带着一丝自信——这些香药的配方虽然精妙，但以他的本事，制出来不成问题。
王一诺的眼睛都是光，然后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看着他：
“远徵～”
宫远徵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
她、她怎么突然这么叫？
“那、那什么……”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不稳了。
王一诺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那你帮我把这本都制一遍吧？”
宫远徵愣住了。
都、都制一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书——不厚，但也不薄。
安神香、入梦香、醒神香、止痛香、防疫香……还有后面他没看完的那些，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十种。
全都制一遍？
他抬起头，看向王一诺。
她正眨着眼睛看他，目光里带着期待，嘴角弯弯的，脸上写着“你会答应的对吧”。
宫远徵的耳朵更红了。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理智告诉他，五六十种香药，每一种都要研究配方、调配比例、反复试验，至少得花一个月。
但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一个月而已，也不是很久，他甚至可以还再压缩点时间。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可、可以。”
王一诺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
“真的？”她往前凑了一步，“远徵最好了！”
宫远徵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闷声道：
“没、没什么……”
王一诺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研究，需要什么药材就告诉我，我让人去准备。”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要是试香的话，记得叫上我。”
她推门出去了。
留下宫远徵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那本书，脸红了白，白了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翻开那本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念配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每念几个字，就会想起她刚才那句“远徵～”，然后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解毒香、迷迭香……
他翻到下一页。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这一页的标题，写着三个字：
合欢香
他的目光落在下面的配方上，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看着看着，他的脸彻底红了。
这个、这个是……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思绪集中在配方上。
他念着念着，忽然听见门又被推开了。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王然探进来一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远徵，听说你要制香？”
宫远徵的脸更红了。
他下意识把手里的书往身后藏了藏，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有……就是……就是研究研究……”
王然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出了声。
“行行行，研究研究。”他缩回脑袋，把门带上，“那你慢慢研究。”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宫远徵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书，看着那页“合欢香”，忽然想起王一诺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要是试香的话，记得叫上我。”
叫上她？
试合欢香的时候叫上她？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行不行，不能想。
他用力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然后继续往下看。
但看着看着，他又忍不住想——
她为什么要制这些香？
安神香、入梦香、醒神香……这些他能理解。
但合欢香呢？她制来干什么？
他想起她刚才那双闪亮眼睛，想起她撒娇时弯弯的嘴角——
他的耳朵又红了。
不行，不能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下一页，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配方上。
药房里，药香袅袅。
他蹲在炉子旁边，一边扇火，一边研究那本香药书。
脸上的红晕，过了很久才慢慢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