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个人，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宫门准备要选新娘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其他几个人几乎是同时露出了“懂了”的表情。
宫远徵第一个开口，语气笃定：“无锋要来了。”
宫子羽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是……给唤羽哥吧？”
宫尚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宫子羽的眉头立刻松开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嘴角甚至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那就好，那就好……”
他小声嘟囔着，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庆幸。
暖房里，王安在旁边“啧”了一声。
“妹妹，你看见没？他那表情——”
王一诺当然看见了。
宫子羽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不是给我选就行”。
她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光幕里，宫紫商的目光落在宫子羽那张明显放松的脸上，眼珠转了转。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弟，”她凑近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你是不是想到谁了？”
宫子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耳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我、我没有！”他连忙否认，声音都高了八度，“我想什么了？我没想！”
宫紫商笑得更开心了。
“没想？没想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
“热？”宫紫商看了一眼窗外的霜，“这天气，你热？”
宫子羽噎住了。
宫远徵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姐，你别逗他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嫌弃，“他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宫子羽瞪他：“你看出什么了？”
宫远徵挑眉，慢悠悠地说：
“看出某人刚才松了一口气，因为选新娘的人不是选他。”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为什么松一口气？因为心里有人了呗。”
宫子羽的脸更红了。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没有，想说你们别瞎说——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因为他确实想到了一个人。
他想到了王一诺。
宫紫商看着他那副又红又窘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不逗你了。”
但她眼底的笑意，明明白白写着“我都懂”。
金繁在旁边站着，努力维持面无表情。
但他的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宫尚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的时候，目光在宫子羽脸上停了一瞬。
宫子羽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暖房里，王一诺看着这一幕，脸上也微微热了一下。
王安在旁边悠悠地开口：
“妹妹，你这跑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真的是太好懂了。要不是剧情力量太厉害，我都想直接把他捆来入赘了。”
王陆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大少爷，你这想法，狭隘了。”
“咱家大小姐，就得要最好最多的。那个宫子羽，好糊弄是没错，但是——”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没什么特长啊。”
“你看人家宫远徵，会配药。宫紫商，会打铁。宫尚角，会管人。他呢？”
王陆摊了摊手：“他就会脸红。”
王安笑出了声，“不是说学了不少东西吗？”
王陆点点头，“但是，那些我们都会啊！”
王妈看了看王一诺，又看了看光幕里那个还在脸红的宫子羽，慢悠悠地开口：
“我倒是觉得，大小姐喜欢就好。”
王一诺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但下一秒，她发现三个人都盯着她。
王一诺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慢悠悠地开口：
“看心情。”
三个人继续盯着她。
“看眼缘。”
还是盯着她。
“看收获。”
三个人：“……”
王安第一个笑了。
“妹妹，你这条件，不错。”
王一诺得瑟道：“那当然。我是谁？我能随便选吗？”
王陆点头赞同：“对对对，咱家大小姐，得精挑细选。”
王妈轻笑道：“大小姐心里有数就行。”
王一诺“嗯”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向光幕。
光幕里，宫尚角轻轻咳嗽了一声，其他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下一步，得上报。”
宫远徵愣了一下：“直接上报？”
“对。”宫尚角放下茶盏，“这件事，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处理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
“就算不能改变，我们也得掌握好信息。”
宫子羽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上报给执刃——那就是上报给他爹。
他爹会怎么想？
他爹会怎么看他？
他低下头，没说话。
宫远徵却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哥说得对。现在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如果能上报，让执刃和长老们都知道，说不定能查出什么。”
“而且，就算查不出来，至少他们心里有数。万一……万一以后发生什么，他们不会毫无准备。”
宫紫商难得没有开玩笑。
她看着宫尚角，问：“可是，我们能报多少？说子羽被控制？说我们都被控制过？说那股力量连想都不让想？”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万一报了之后，被按下去怎么办？”
宫尚角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所以，不能一次报完。”
几个人看向他。
宫尚角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分批次，分人，分内容。”
“今天报一点，明天报一点。这个人报一点，那个人报一点。”
“拼起来，就是完整的信息。”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那股力量再强，也不能同时按下所有人。”
暖房里，王一诺听着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宫尚角这脑子，可以啊。”她忍不住赞道。
王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欣赏：
“分批次报，分散风险。这是把商场那套博弈论用到对付剧情控制上了。”
王妈轻轻摇着团扇：“这位角公子，确实不简单。”
王陆“啧”了一声：“怪不得人家能当执刃的候选人。这脑子，确实可以。”
光幕里，宫远徵听完宫尚角的话，点了点头。
“那我来报医药部分的。”
宫紫商也跟着说：“那我报武器部分的——虽然这次没用到武器，但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金繁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属下可以报护卫部分。公子被控制时的表现，还有我们被控制时的感受，都可以说。”
宫尚角点点头，然后看向宫子羽。
宫子羽有点不情愿：“我……我也要报？”
“你是最重要的。”宫尚角看着他，“你是被控制最久的人。你的感受，你的挣扎，你的发现——都是关键信息。”
宫子羽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比刚才坚定了一些：“好。我报。”
宫尚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然后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袍。
“那就这样。分头准备，三天后，分批上报。”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慌。”
“我们不是一个人。”
几个人点点头。
暖房里，王一诺看着这一幕，轻轻开口：“他们挺团结的，就是……能行吗？”
王安想了想，点点头。
“能。”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看向王一诺：“这就够了。”
王一诺点点头，继续看向光幕。
光幕里，那几个人已经开始商量具体的方案了。
宫尚角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说话，偶尔点点头，偶尔补充一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王一诺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起一句话——
光越强，影子越深。
但只要有光，就能看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