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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要“送神”了,而且是用最高规格的武力护送,表明山东官场绝无二心,只求二位小祖宗赶紧平安离开这个火药桶。

杜得水沉吟片刻。从安全角度,尽早离开济南这个漩涡中心,确实是最佳选择。有巡抚亲自安排的重兵护送,安全系数也大大提高。

而且,这也是对山东官场态度的一种测试——若他们真心护送,自然无事;若途中另有埋伏,那便坐实了山东高层有问题。

但……那半片“雨过天青”的绸缎碎片,像一根刺,扎在杜得水心里。王继贤,或者说王家,真的只是被胁迫的可怜虫吗?谭飞虎在济南隐匿多年,与柳氏私通,王家真的一点不知?那碎片,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柿子巷的灭门,真的只是为了栽赃王仁杰,挑起事端?那个卖胭脂的少女,到底知道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必须要被满门灭口?

“抚台大人安排周详,末将代侯爷先行谢过。” 杜得水抱拳,话锋却是一转,“只是,谭飞虎未擒,案情未明。末将受侯爷重托,护佑公子南下,路遇此事,若就此一走了之,恐无法向侯爷交代。况且,凶手在暗,我们在明。此时大张旗鼓离城,是否反而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尚舆儒似乎料到杜得水会有此顾虑,立刻道:“统领所虑极是。故而,离城之事,需机密进行。对外可称二位公子受惊,需在客栈静养。实际上,我们可安排金蝉脱壳之计,于今夜子时之后,由精干小队护送,悄无声息出城,与城外等候的大队汇合,连夜离开。如此,既可避开城中可能存在的眼线,也可打乱贼人部署。”

他考虑得确实周到,几乎是面面俱到,诚意十足。

杜得水心中权衡。留下,固然可以继续深挖案情,揪出可能的黑手,但两位公子身处险地的风险实在太大。而且,山东高层已经表态全力护送,若再坚持留下,反而显得咄咄逼人,可能激化矛盾。

或许,可以先答应离城。在路上,自己可以继续通过万春酒楼的渠道,遥控调查。同时,观察护送队伍的动静,也是一个试探。

“抚台大人思虑周全。” 杜得水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大人之计。今夜子时,我等从客栈后门出发,有劳大人安排接应。”

见杜得水答应,尚舆儒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杜统领深明大义,本官感激不尽!本官这就去安排,定保万无一失!”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尚舆儒便匆匆告辞离去,显然是要去布置今夜的行动。

送走尚舆儒,掌柜从内间闪出,低声道:“大人,真要今夜就走?那碎片的事,还有谭飞虎……”

“走,但不代表不管。” 杜得水眼中寒光闪烁,“你立刻传信,让我们在城外的人,留意接应队伍,尤其是高杰派来的人,看看有无异常。同时,加派人手,盯死万福巷那处宅子,还有……王继贤府邸的动静。另外,想办法查清,那种‘雨过天青’的绸料,王继贤府中近两年到底做了哪些衣物,都经了谁的手,可有遗失或损毁。重点查柳氏和她身边亲近之人的衣物。”

“是!” 掌柜领命,却又迟疑道,“大人,若是今夜路上设伏……”

杜得水冷笑一声:“那便是他们自寻死路。你当我带来的,还有你手下那些‘手下’,是吃素的么?更何况,侯爷的令箭在此,真到了鱼死网破之时,我倒要看看,山东这几个官儿,有没有胆子承担袭击侯府公子的后果!”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重兵隐隐围住的客栈,又看了看怀中那半片冰冷的绸缎。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白日里喧嚣的济南城陷入沉睡,只有偶尔响起的梆子声和远处传来的犬吠。客栈后门悄然打开,数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鱼贯而出,在十余名护卫还的簇拥下,无声地汇入漆黑的街巷。

杜得水亲自驾驭着中间一辆看似最为普通的马车,刘怀远兄弟便在其中。牛护卫与几名最得力的手下分乘前后车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万春酒楼调拨的“内卫”精锐,则早已提前散开,潜行在车队的侧翼和前方探路。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尚舆儒安排的人手在几条街外接应,然后出西门,与等候在城外的抚标营五百精锐汇合,连夜南下。

车队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寂静的街巷中,绕开主要街道,专挑偏僻小路。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起初一段路异常顺利,顺利得让杜得水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太安静了,仿佛整座城市都在配合他们的“秘密”离开。

就在车队即将拐出最后一条小巷,进入预定与接应人马汇合的大街时,前方探路的一名“内卫”突然从阴影中急速折返,对杜得水打了个极其危险的手势——前方有大量不明人员埋伏!

“吁——!” 杜得水猛地勒住缰绳,几乎在同一瞬间,厉声喝道:“有埋伏!护住马车!后退!”

然而,为时已晚。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的宁静!不是零星箭矢,而是至少数十支强弩同时发射的恐怖尖啸!箭矢并非来自前方,而是从两侧屋顶、墙头、甚至斜刺里黑暗的院落中暴射而出!覆盖了车队大半范围!

“夺夺夺!!”

“噗嗤——!”

“呃啊!”

箭矢密集如雨,狠狠地钉入车厢木板、马匹躯体,更有数名护卫猝不及防,被劲弩射中,惨叫着倒下!拉车的马匹受惊,发出悲鸣,人立而起,车队瞬间大乱!

“是军弩!!” 老护卫嘶声大吼,他肩头插着一支尾羽还在颤动的弩箭,伤口处血流如注。只有军中制式的强弩,才有如此可怕的射速和穿透力!

杜得水目眦欲裂,挥刀格开两支射向马车的弩箭,厉声下令:“弃车!结圆阵!保护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