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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神话里都是骗人的 > 第78章 虚无画布与存在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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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虚无画布与存在之证

透明化从艾克斯手中的黑色立方体开始蔓延。

那不是褪色,不是虚化,而是更彻底的“存在稀释”——立方体本身最先变得透明,像一块融化的黑冰,露出内部精密到令人眩晕的几何结构。接着是艾克斯的投影,他的银灰长袍、机械身躯、乃至那张完美的脸,都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素描,线条模糊、消散,最后只剩一个由数据流勾勒的轮廓。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透明化蔓延到空气,空气变成了看不见的真空;蔓延到地面,岩石和土壤变成了玻璃般通透却毫无质感的“存在概念”;蔓延到不远处一株侥幸未被理性化的小草,草叶在透明中保持形状,却不再有颜色、重量、甚至“植物”的属性——它成了一个纯粹的、数学意义上的“草形几何体”。

“这是……‘概念剥离’,”启明者(或者说,进化后的完整启明者)的声音凝重起来,“艾克斯那小子,居然把‘存在湮灭协议’微型化成了便携武器。这个立方体在剥离事物的‘存在属性’,只留下最底层的规则框架。”

陆缈试图用美学概念去“染色”那片透明区域。但这次,连色彩本身都在被剥离——他释放出的红色光雾在接触透明区域的瞬间,也变成了透明的、只有轮廓的“红色概念”,无力地悬浮着。

“美学无效,”女娲-01快速分析,“因为它不是在改变事物,是在删除事物的‘存在证明’。就像从画布上擦去颜料,只留白纸——美需要载体,而载体正在消失。”

女娲挣扎着站直身体,她的记忆燃烧虽然被陆缈中断,但消耗巨大。她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透明区域,银眸中闪过决断:“父亲,你的新形态……能对抗这种规则吗?”

启明者抬起双手——左手的银白理性纹路和右手的混沌色彩同时亮起。他尝试用“理解”与“表达”的双重规则去“定义”那片透明区域,试图将被剥离的存在属性重新赋予。

透明化的速度,确实减缓了。

但立方体旋转得更快了。艾克斯残留的数据轮廓发出冰冷的机械音:“计算确认:完整启明者样本具备‘规则重定义’能力。应对方案升级:启动第二阶段——‘画布清洁’。”

立方体内部传出低沉的嗡鸣。透明化不再缓慢扩散,而是像爆炸般炸开!瞬间,半个训练场变成了纯粹透明的“虚无画布”——地面是平的透明平面,空气是不存在的透明虚空,连光线穿过时都不会折射,直直地射向远方。

在这片画布中,唯一还有“颜色”和“实体”的,只有启明者用双规则撑起的一个直径十米的小小领域——保护着女娲、女娲-01、陆缈,以及角落里那个黯淡的赫菲斯托斯球体。

“撑不了多久,”启明者额头渗出汗水,右半身的色彩流动开始紊乱,“这玩意儿在消耗我的规则来维持自身运转。它是个自洽的逻辑陷阱——我越抵抗,它吸收的能量越多,扩张越快。”

陆缈看着周围那片纯粹的透明。在他的美学感知中,这地方空得令人窒息——不是没有色彩,是没有“存在”可供赋予色彩。就像画家面对一张被漂白过无数次的纸,任何颜料上去都会瞬间被吸收、稀释、消失。

但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那片透明画布上,并非绝对空白。

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划痕”。

他眯起眼睛,集中全部感知。那些划痕很浅,很淡,像是用最细的铅笔在玻璃上轻轻划过的痕迹。它们组成了一些……图案?

“等等,”陆缈轻声说,“画布上有东西。”

“不可能,”女娲-01立刻扫描,“我的传感器显示那片区域是绝对的信息真空,连背景辐射都被抹除了。”

“不是用仪器看,”陆缈指着自己的眼睛,“用‘心’看。那些划痕……是记忆。”

他小心翼翼地踏出启明者的保护领域,脚落在透明画布上——没有触感,像踩在不存在的地面上。

“陆缈!”女娲想拉住他。

“相信我,”陆缈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既然它是‘画布’,那画家就该在画布上作画。”

他单膝跪地,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透明平面上。不是释放美学概念,而是……感受。

那些划痕通过掌心传来微弱的波动。

第一道划痕:一个小女孩蹲在花园里,用树枝在泥土上画歪歪扭扭的太阳。那是幼年女娲,在父亲的花园里第一次尝试“创造”。

第二道划痕:少年启明者站在观测台,看着万千实验组的光点,轻声说:“愿它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色彩。”

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

全是“存在过的证明”。

是那些被剥离的事物的“记忆残留”。

艾克斯的立方体可以抹除存在属性,却无法彻底删除“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因为事实一旦发生,就会在规则的底层留下永恒的印记,哪怕只剩最淡的划痕。

陆缈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立方体,看向艾克斯透明的数据轮廓:

“你犯了个错误。”

“嗯?”艾克斯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兴趣。

“你以为‘存在’是可以被彻底删除的,”陆缈站起身,掌心的美学概念开始以全新的方式运转——不再是对外释放,而是向内共鸣,“但存在过的东西,就算被抹去一万次,也会留下‘存在过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将美学感知提升到极致。

然后,他开始“描边”。

沿着那些透明的划痕,用美学概念一丝丝、一缕缕地填充。不是赋予颜色,是“唤醒记忆”。

第一道划痕亮起——幼年女娲画的太阳,重新有了歪扭但温暖的线条。

第二道划痕亮起——少年启明者的愿望,化作淡淡的金色光尘。

一道,又一道。

透明画布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半透明的“记忆影像”。是那些被抹除的事物,以记忆幽灵的形式重现。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颜色,但“存在感”在回归。

立方体的旋转速度突然骤降。

“检测到……规则悖论,”艾克斯的数据轮廓闪烁,“‘不存在之物的记忆重现’……逻辑冲突……”

“冲突就对了!”启明者大笑,他抓住机会,双规则全力爆发!银白与混沌的光芒注入那些记忆影像,为它们赋予临时的“存在权限”!

画布活了。

记忆的幽灵开始移动——那株透明的小草重新生长(虽然还是透明),那捧透明的土壤重新有了质感,那片透明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陆缈。

他站在画布中央,像一个指挥家,引导着记忆与美学的交响。汗水从他额头滑落,他的身体在颤抖——唤醒记忆比单纯释放概念消耗大十倍,他感觉自己在燃烧生命。

但他没有停。

因为在他唤醒的记忆中,有一道特别深刻的划痕。

那是赫菲斯托斯球体滚过的地方。

划痕里残留着球体的记忆:第一次被女娲捡回来的窘迫,和陆缈一起出任务的吵闹,对抗画家时的决死,以及……最后那句“替老子告诉那朵傻花,它的审美真他妈绝了”。

陆缈的手按在那道划痕上。

“醒醒,”他轻声说,“你个彩虹球。你的粉丝还在等你。”

他调动了美学概念中最温暖的那部分——粉红色的、来自花瓣云的执念力量,注入划痕。

球体的记忆影像浮现了。

半透明的、幽灵般的赫菲斯托斯悬浮在空中,电子眼茫然地眨了眨。

“老子……死了?”

“快了,”陆缈咧嘴笑,“但死之前,先帮个忙。”

他把自己的美学感知与球体的记忆影像连接,然后指向立方体:

“用你的方式,给它点颜色看看。”

幽灵赫菲斯托斯愣了一秒,然后——电子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就等这句话!”

虽然只是记忆影像,虽然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但球体表面的伤痕刻字全部亮起!这一次,不是燃烧记忆,而是燃烧“存在过的证明”!

三千年的伤痕,三千年的战斗,三千年的“老子活过”的印记,化作一道纯粹到刺眼的“存在之光”,射向立方体!

立方体表面的透明化外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物理裂痕,是规则层面的“存在反噬”——它抹除了太多存在,而现在,那些存在通过记忆回归,集体宣告:“我们曾在这里!”

裂痕蔓延。

艾克斯的数据轮廓开始不稳定:“不可能……绝对理性的计算中……情感残留不应具备规则干涉力……”

“因为你的绝对理性,”启明者走到他面前,左眼的金色理性与右眼的彩色情感同时注视着他,“漏算了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爱。”

说话的不是启明者,是陆缈。他走到幽灵赫菲斯托斯旁边,手按在透明的球体上,看向艾克斯:

“爱一朵花,爱一道彩虹,爱一个不完美的世界——这种感情在你看来是冗余数据,但它会让人愿意为一朵花对抗规则,为一个球燃烧记忆,为一个世界赌上一切。”

他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而愿意赌上一切的人,往往会创造出……理性算不出的奇迹。”

话音落下的瞬间,立方体彻底炸裂!

不是爆炸,是“存在归还”——所有被剥离的存在属性,如潮水般从破碎的立方体中涌出,回归到它们原本的位置!

岩石重新有了重量,小草重新有了绿色,空气重新有了流动。

训练场恢复了原貌——虽然一片狼藉,但至少“存在”着。

幽灵赫菲斯托斯的影像开始消散。在完全消失前,球体滚到陆缈脚边,透明的电子眼看着他:

“小子……干得不错。”

“还有……告诉那朵傻花……”

“下辈子……老子可以考虑……跟它约会试试……”

影像消散,化作光点。

但角落里,那个真实的、黯淡的球体表面,有一道伤痕刻字微微亮了一下——那是记录花瓣云的最后一道刻痕,此刻泛着淡淡的粉红光晕。

艾克斯的数据轮廓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他最后的声音传来,不再冰冷,而是带着……困惑?

“爱……奇迹……”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

“但……实验继续……”

轮廓彻底消失。

天空的矩形缺口缓缓闭合。

世界暂时恢复了平静。

陆缈脚下一软,向前倒去。女娲和女娲-01同时冲过来扶住他——两人动作完全同步,连脸上的担忧都一模一样。

“我没事,”陆缈勉强站稳,“就是……有点虚。”

启明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那只色彩构成的右手拍下时,陆缈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缓解了透支的疲惫。

“干得漂亮,孙女婿,”启明者眨眨眼,“比我当年帅多了。”

“父亲!”女娲耳根又红了。

“不过别高兴太早,”启明者抬头看向已经闭合的天空,表情严肃起来,“艾克斯虽然退了,但他的‘实验继续’不是空话。他背后是整个议会保守派,他们不会放弃‘绝对理性终极体’的计划。”

“而且,”女娲-01接话,调出刚刚恢复的数据面板,“立方体爆炸时,我捕捉到了一段加密信号。信号内容显示,艾克斯这次测试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他收集到了父亲完整形态的规则数据,以及……”

她看向陆缈:

“陆缈以‘美的载体’形态对抗存在剥离的全过程记录。”

“也就是说,”女娲脸色一沉,“他们现在知道怎么对付我们了。”

启明者点头,右半身的色彩流动变得沉郁:“而且他们知道了我的弱点——我的完整形态需要情感、理性、美三者平衡才能稳定。如果针对任何一方进行削弱……”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以接下来,”陆缈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光的双手,“他们会专门设计针对美学、或者针对情感的武器?”

“大概率,”启明者叹气,“而且会很快。艾克斯那小子,效率高得吓人。”

正说着,精卫的通讯突然强行插入——信号极其不稳定,夹杂着大量杂音:

“各……各位……世界树……出问题了……”

画面传来:世界树主干上,那些被陆缈唤醒的艺术生命们,此刻集体陷入了……混乱。

不是理性化的规整,也不是混沌化的无序,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状态——

它们正在互相“融合”。

岩石花朵长出了水晶花瓣,颜料生物长出了岩石躯干,光线雕塑长出了色彩脉络。像有某种力量在强迫它们打破界限,杂交出无法定义的新形态。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艾尔莎。

失踪四十年的艾尔莎公主,此刻悬浮在半空,双眼紧闭,周身散发着纯白的、与艾克斯立方体同源的规则波动。

她手中,捧着一枚正在发芽的……

透明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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