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安静了。
朱元璋盯着天幕那行字，一动不动。
朱标走上前，把一杯凉了的茶换成热的。
老朱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这后生说话，比你们那帮御史中肯。”
朱棣在底下偷偷松了口气。没发火，今晚能睡个好觉。
弹幕刷屏——
【“没忘记自己穷过的人这句话，比任何谥号都重。”】
【“老朱看完没杀人，说明这Up主讲到他心坎上了。”】
天幕上新的预告炸开，光芒刺眼——
【Up主视频看完了！】
【但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后世的历史课本里，是怎么写各位陛下的？】
【注意：课本上的评价，是盖棺定论。全国几亿学生，背的都是同一句话。】
【第一位被翻开课本的帝王——秦始皇嬴政。】
【课本原文：“秦始皇是对中国历史做出过巨大贡献的杰出政治家，同时也是一个残暴的封建皇帝。”】
嬴政看着“残暴”两个字，手指停在了剑鞘上。
“杰出政治家”和“残暴”放在同一句话里。
后世几亿人背的，就是这句。
嬴政没有开口。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残暴”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天幕底部弹出下一条预告——
【接下来——课本对李世民的评价。】
【以及——课本上那张让朱元璋彻底失控的插图。】
嬴政盯着“残暴的封建皇帝”七个字看了整整十息，殿内群臣大气不敢出。
扶苏小心翼翼地开口：“父皇，后世也说了杰出政治家——”
“朕看到了。”嬴政打断他，语气平淡，“功过并列，算公允。”
他顿了一拍。
“但是什么意思？”
天幕没有回答他的疑问，直接翻到了下一页。
【课本评价第二位——唐太宗李世民。】
【原文：“唐太宗李世民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他在位期间出现了政治清明、经济发展、社会安定的治世局面，史称贞观之治。”】
太极殿。
李世民看完这段话，端起了酒盏。
“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他念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提玄武门？”
弹幕立刻泼了冷水——
【“课本是给中学生看的，不方便展开讲。”】
【“放心，大学选修课会补上的。”】
李世民的酒又放下了。
魏征轻咳一声：“陛下，后世课本措辞中正，已属难得。”
“朕知道。”李世民摆了摆手，“朕不贪心。不骂就行。”
天幕翻到第三页。
【课本评价第三位——汉高祖刘邦。】
【原文：“刘邦建立了西汉王朝，他在位期间采取休养生息政策，减轻百姓负担，社会经济得到恢复和发展。”】
未央宫。
刘邦歪在榻上，翘着脚听完。
“就这？”
他坐起来，表情不满。“乃公从一个亭长打到皇帝，就给了两句话？李世民那小子又是政治家又是军事家，乃公就一个建立了西汉王朝？”
韩信面无表情接话：“您有什么不满意的？课本没提您推儿子下车，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刘邦瞪了他一眼，没反驳。
张良轻声补了一句：“陛下，课本惜字如金，说明后世对您的评价趋于稳定。稳定即认可。”
刘邦想了想，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弹幕——
【“刘邦的课本评价是最安全的，因为什么出格的事都没提。”】
【“课本编辑：刘邦这人太复杂了，能少写就少写，省得老师上课没法解释。”】
天幕上光芒一凝，空气陡然沉了三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谁。
【课本评价第四位——明太祖朱元璋。】
奉天殿。朱标不自觉地往老爹身边靠了半步。
【原文：“朱元璋推翻元朝统治，建立明朝，统一全国，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朱元璋在位期间设锦衣卫，大兴文字狱，加强了君主专制。”】
朱元璋听完前半句，表情还算平静。
听到后半句，嘴角抽了一下。
“加强了君主专制？”
老朱念了一遍这五个字，声音不大，但殿内百官跪了一大片。
“咱加强的是皇权，为的是不让这帮混账官员架空朝廷。后世人把这叫？”
朱标没有接话。
天幕没有停，直接弹出了真正的核弹——
【以下为后世历史课本中插图——明太祖朱元璋画像。】
画面上出现了那张图。
下巴拉长、脸上布满黑痣、额骨凸起的“鞋拔子脸”。
下方标注：明太祖朱元璋像。
奉天殿瞬间死寂。
朱元璋盯着那张脸，嘴唇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那种被人挖了祖坟还发现棺材板被人拿去劈柴的感觉。
“标儿。”
“儿臣在。”
“几亿学子看的课本？”
“是。”
“这张脸？”
“……是。”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杀意浓得殿柱上的金漆都要裂开。
“他们的课本。几亿学生。打开第一页看到的大明开国皇帝，就是这张猪腰子脸？”
朱棣扑通跪下：“爹——”
“你闭嘴。”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天幕跟前，死死盯着那张丑像。
他伸出手，想撕掉那张图。手穿过了光幕，什么都没碰到。
老朱的手停在半空，攥成了拳头。
“后世的画师呢？”他的声音一字一顿，“画这张图的人，是哪朝的？”
天幕弹出一行补充说明——
【学术界主流观点认为，此类“异相”画像最早可追溯至明中后期民间传抄，清代被大量复制传播。
部分学者认为系清廷为贬低前朝而刻意推广。现代历史课本曾长期采用此版本，直至近年部分教材开始更换为故宫南薰殿藏本正像。】
“清廷。”
朱元璋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三遍。
他转头看向朱棣。
“老四。”
“儿臣在！”
“长白山那窝野猪皮，还没动手吧？”
“还没——”
“加快。”朱元璋拿起龙案上的茶碗，一口饮尽，把空碗扣在桌上。
“从今往后，凡是跟建奴有关的事，优先级排第一。”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张丑像，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丑化咱的脸，可以。”
“丑化了六百年，让几亿学子记住了那张猪腰子脸，不行。”
“标儿，拟旨。命宫廷画师即日起重绘御容二十幅，拓印万份，存于各省布政使司衙门。碑刻十座，立于南京、北京、凤阳三地官道正中。”
“谁他娘的再敢乱画，夷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