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阴谋算计,也没有什么利益博弈,有的只是把利弊摊开,进行选择而已。
到了现在,这位道友,已经是顾点雪最后的选择,也是整个羽族最后的选择。
哪怕这位道友,性格残暴,好色无度,贪婪残忍,也胜过羽族彻底没落,沦为其他种族的奴隶、炉鼎、食物,乃至最后消失在整个灵界。
最坏的局面,也坏不到哪里。
宁凡淡淡道:“你倒是看得通透。”
顾点雪凄然一笑:“哪有什么通透,只有苟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曾经的荣耀,尊严之类的,只有活得滋润的时候,才会说这些大话空话。”
“可现在,我只想要苟活,哪怕是狗那样的活着,我也愿意。”
“哪怕成为你的炉鼎,女奴,没有丝毫尊严,受你尽情折辱,我也愿意。”
“只要公子肯施以援手,往后妾身便唯公子之命是从。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万般姿态,皆随公子心意,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羽翼缓缓收敛,仿佛收起了所有的骄傲与防备。
她微微垂首,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身姿顺从地低伏下去,如同一只等待主人爱抚的灵鸟。
那双玉足在裙摆下,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足尖轻颤。
时刻展现着自己的美丽、从容,还有顺从。
美丽,可以吸引来男性。
从容,让这种价值变得更高。
顺从,可以降低交易风险。
她就像青楼妓女一般,不断地展现自己美好的身材,展现自己美丽动人的一面。
只为将自己卖出一个好价钱。
宁凡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
手指轻轻一点。
立刻,虚空中四道捆神锁链应声碎裂,捆在她身上的符文锁链,所有的禁锢尽数破碎,消散无形。
顾点雪立刻感觉到,那股束缚在消失,修为在逐步恢复,又可以感觉到天地灵气,天地法则。
那一刻,身体传来空虚的感觉,长期被禁锢,本源在亏空。
下一刻,脚下一个踉跄,身形猛地一歪,重心骤然失衡,然后向前方摔倒而去。
下一刻,她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直接抱住了她。
顾点雪手足无措的向前抓去,然后抓住了他的衣襟。
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带着微微的凉意,却成了此刻唯一的安稳。
两人亲密地接触在一起。
距离是如此的亲近,顾点雪闻到一股草木清新的味道,清冽干净,不染尘俗。
抬头仰望,看到了那近在咫尺的面容。
细腻的肌肤,额角几缕碎发垂落,睫毛纤长浓密,那好似寒潭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眸。
胸膛温热而坚实,心脏沉稳的跳动。
似乎整个世界失去光彩,只有他是唯一的永恒,。
“站稳。”
宁凡说着,没有冷意,也没有疏远,有的只是平静,没有任何感情,然后轻轻一推。
顾点雪直接站稳身躯。
“我……妾身多谢公子……”
顾点雪声音怯懦地说着,语气绵软而柔和,婉转而悦耳,好似黄鹂一般柔柔糯糯,妩媚而动听。
自称,也在不断的变化,曾经自称为本尊、本宫或是我,而现在变为妾身。
放到侍妾的地位,炉鼎的地步。
羽族陷入困境中,需要依靠这个男人,低头讨好这个男人。
只是,他究竟偏爱哪一种女子?
是扮作,清纯少女,睁着一双无辜澄澈的眼,带着几分脆弱与懵懂,轻轻依偎,好激起他的保护欲?
还是,故作清冷神女,端着端庄疏离的姿态,似远似近,用一身傲骨勾起他征服欲?
又或是,化作妩媚尤物,每一次抬眸、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带着撩人的暖意,撩人心弦?
世间女子千万种,各有勾魂之处。
或是,如温婉如大家闺秀,娴静如水,细水长流,予人安稳;
或是,热烈如江湖侠女,鲜衣怒马,快意洒脱,并肩而行便是满腔酣畅。
甜的、烈的、柔的、冷的、远的、近的……
哪一种,才能入他的心底,换羽族一线生机?
想着这些,顾点雪感觉到一丝头疼。
过去,她有父亲遮风挡雨,她只需要考虑修炼,提升修为,处理国度内诸多事务。
可现在,父亲彻底黑化,变成老东西。
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她变成了最大的树,要为整个羽族遮风挡雨。
最好的武器,就是这具美丽的身躯。
想到这里,感觉到一丝疲惫,还有力不从心。
“思虑过多,则神昏意倦,灵台蒙尘;忧愁过甚,则心滞气结,道基暗伤。”
宁凡冷冷地说道:“道友,你的心有点乱。”
顾点雪这才惊醒过来,浑身汗水淋漓,就在刚才,心魔入侵,差点走火入魔。
心有山海,亦需执剑而行。
内心再坚韧,若无实力托底,不过是镜花水月。
漫长的封禁与囚禁,不仅耗散了她一身修为,就连那颗坚韧如铁的心,也变得脆弱易碎。
“多谢公子点醒,妾身差点走火入魔。”
顾点雪长长松了口气,语气近乎决绝:“我已答应公子,愿为奴为婢,做炉鼎侍奉左右。”
“还请公子出手,在我元神之中,种下灵魂印记。”
“以此,证明我的忠心。”
说着主动放开元神,把自身的弱点露出来。
元神乃是修士根本,一旦被人种下印记、加以操控,便生死不由己,神魂皆为人掌。
即便日后转世重修,那道印记也如附骨之疽,永世难脱。
世间多少顶尖修士,宁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绝不愿受此元神桎梏。
“不需要。”
宁凡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波澜,“你若想背叛,尽管一试。本尊修为通天,随时都能捏死你。”
他早年修为尚浅时,也会用灵魂禁制束缚敌手,如同在牛鼻上套上铁环,牵住铁环,便能驱策耕牛。
此法在低阶修士之间,确实好用至极。
可一旦踏入高阶,这类禁制便形同鸡肋,甚至暗藏致命凶险。
敌人完全可以顺着奴仆身上的禁制气息,反向锁定主人踪迹,抽丝剥茧,寻来致命一击。
上一回他身份败露,正是因为以禁制控住玉寰真君,才被焚天帝君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昔日犯下的错,他绝不会再犯第二遍。
至于顾点雪是否会背叛,他从不在意。
在他眼中,女子本就是弱者,天生的服从者。
只要他实力足够强横,此女便绝无半分背叛的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