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从枪口压过来时，陈希只抬了下手。
暗金纹路在掌心一闪，那道能量还没碰到零，就被他按进地面。
水泥炸开，污水沟里的水被蒸出白汽。
零站在他身后，刚接好的手指还在发颤。
“主公，目标为监察单位。”
她的声音带着断点。
陈希看着巷口冲来的悬浮摩托。
“怕？”
零停顿半秒。
“恐惧模块损坏。”
炎尊扛着工字钢往前走，听见这话，咧嘴笑了。
“这丫头有点意思。”
凯兰抬起电子眼。
“提醒，恐惧模块损坏不代表不会被拆。”
炎尊扭头瞪他。
“闭嘴，老子现在心情不错，别逼我扣你绩效。”
凯兰语气不变。
“你没有权限。”
“我找老板批。”
陈希没理他们，目光落在巷口。
六辆悬浮摩托同时降速，车底喷出反推气流，地面积水被压成圆圈。
六名监察员从车上落下。
他们穿着黑瓷装甲，面甲没有五官，只在额头亮着窄条红线。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柄伸缩长枪。
枪身弹开，枪尖高频震动，空气发出尖声。
希尔瓦娜站在三层废仓楼顶，指尖搭上不存在的弓弦。
“这武器频率不低。”
凯兰回道：“足以切开法天境护体罡气。”
炎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切我？”
凯兰回答：“理论上可以留下痕迹。”
炎尊笑意更重。
“那就让他们试。”
最前方监察员抬手，一块全息屏在半空展开。
屏幕上是陈希的脸。
画面旁边滚动着大量红色警告。
【编号9527。】
【一级异常。】
【能源盗窃。】
【公共安全破坏。】
【样本回收失败。】
监察组长的声音从面甲里传出，平直得没有起伏。
“编号9527，你造成源点城电网瘫痪，非法夺取城市能源，污染逃逸样本零，危害公共秩序。”
陈希连眼皮都没动。
监察组长继续说道：“依据第二重天异常管理条例，你被判处物理重置。”
炎尊把工字钢从肩上放下，钢头砸进地面。
“物理重置？”
他跨出一步，脚下砖块裂开。
“这词听着欠揍。”
监察组长转向炎尊。
“未登记高危生物体，执行限制切割。”
两名监察员同时前冲。
悬浮摩托后方武器开火，蓝白弹雨贴着巷口扫来。
炎尊不退，单手抓住旁边墙体，五指插进钢筋混凝土里。
他手臂一拉，一根生锈工字钢被硬生生拽出墙面。
墙皮坍落，灰尘压进雨水。
炎尊掌心赤光涌入工字钢。
锈迹被烧开，钢材从暗红变成赤红，边缘滴下铁水。
“老板说过，别伤无辜。”
炎尊抬头看着冲来的监察员。
“你们算无辜吗？”
监察员没有回答，长枪一前一后刺向他的咽喉和心口。
炎尊横臂一挡。
枪尖钻在他的皮肉上，发出刺耳摩擦。
火花顺着胸膛飞开。
炎尊低头看着胸前白痕，眉头拧起。
“就这？”
监察员推进器加压，长枪频率再升。
凯兰报数：“频率提升百分之三十。”
炎尊抬手抓住枪杆。
黑瓷装甲里的监察员试图后撤。
晚了。
炎尊把他连人带枪拽到面前，额头往下一撞。
砰。
面甲凹陷，监察员倒飞出去，撞上后方摩托。
炎尊手里的赤红工字钢横扫。
第一辆摩托被拍进墙里，车身压扁，能源舱冒烟。
第二辆刚抬升高度，工字钢已砸在车腹。
轰的一声，车体折成两段，监察员被安全弹射装置甩出，在地面滚了十几圈。
炎尊扛着工字钢，冲陈希喊道：“老板，我控制力道了，没打死！”
凯兰立刻补充：“两名目标脊椎受损，生命体征维持。”
炎尊皱眉。
“那不就是没死？”
“是。”
“那你废什么话？”
凯兰停顿半秒。
“记录战损需要精确。”
乌利尔站在陈希后方，外套下的光翼跳动。
“他们不是主力。”
陈希看向远处楼群之间。
“嗯。”
监察组长抬手。
剩下四名监察员分散，枪尖对准炎尊，背部弹出银色锁链。
锁链射出，缠向炎尊四肢。
“限制高温目标。”
炎尊抬腿踩住一条锁链，赤光顺着脚底灌进去。
锁链瞬间烧红。
监察员切断连接，侧身闪开。
另一名监察员趁机贴近，长枪刺向炎尊肋下。
枪尖刚碰到皮肤，一支无形箭矢从高处落下。
那名监察员头盔内侧爆出蓝光，整个人僵住。
他手里的长枪还保持前刺动作，身体却往前扑倒。
希尔瓦娜站在楼顶，指尖再次松开。
第二箭穿过雨幕，刺入另一名监察员头盔。
第三箭紧跟着落下。
三名监察员先后倒地，身体抽动，头盔内神经接口冒出焦味。
炎尊回头冲楼上喊：“精灵，你抢我人头！”
希尔瓦娜收弓，语速很快。
“他们要换阵型，我只是减少麻烦。”
炎尊不满。
“老子等半天才有架打。”
希尔瓦娜冷声道：“你可以打那个组长。”
监察组长后退半步，手臂展开，装甲肩部弹出两枚微型炮。
“高危目标数量超出预案，申请神盾介入。”
凯兰电子眼一亮。
“通讯信号已发出，方向城西。”
陈希终于抬眼。
“还有多久？”
“三分二十秒。”
云舒站在墙边，玉石漏刻轻响。
“有更重的脚步。”
陈希看向零。
“能动吗？”
零的腹部伤口还在漏机油，凯兰接上的稳压器亮着黄灯。
她低头检查左腿。
“左腿液压不足，平衡偏差百分之二十一。”
炎尊撇嘴。
“要不你歇着，我去把那铁罐头拧了。”
零抬头看向监察组长，淡紫瞳光收缩。
“他下令销毁我。”
陈希淡声道：“那就展示你的价值。”
零转头。
“指令？”
陈希负手站在巷中。
“去杀了那个指挥官。”
零的眼睛闪了一下。
“确认，皇魔集团伤员岗位，临时转入战斗。”
凯兰纠正：“你尚未通过入职体检。”
零看了他一眼。
“任务优先级高于体检。”
凯兰停顿。
“逻辑成立。”
监察组长的面甲锁定零。
“逃逸样本零，污染程度不可逆，执行销毁。”
零没有回答。
她膝盖微弯，背部破损装甲弹出两片薄刃。
下一秒，她从原地消失。
地面积水炸起。
陈希目光跟着她移动。
零的动作不稳，左腿每一次落地都会偏半寸，可她用手指扣住墙面，强行修正方向。
她越过第一具倒地监察员，顺手拔出对方腰间短刃。
短刃在她掌心展开，露出震动刃口。
监察组长抬起双炮。
“锁定。”
两道蓝光交叉扫向零。
零身体一折，半边机械腰腹发出刺响，硬是贴着地面滑过。
炮光击中墙体，开出两道焦痕。
炎尊看得眼睛发亮。
“这丫头狠。”
希尔瓦娜在楼顶皱眉。
“她是在拿损坏部件硬撑。”
陈希开口：“凯兰。”
“在。”
“别让她死。”
凯兰抬起右臂，掌心投出三条红色辅助线。
“零，向左三步，低头，切入膝关节。”
零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
“收到。”
她左脚踏上废管，借力弹起，短刃切向监察组长腿部。
监察组长抬枪格挡。
当。
短刃崩出缺口。
零借反震翻到他身后，指尖弹出细刃，刺向后颈接口。
监察组长背部装甲突然打开，一层电磁盾弹出，把她震飞。
零撞上墙面，腹部伤口喷出电火。
炎尊迈步就要冲。
陈希抬手拦住。
“让她打完。”
炎尊咬了咬牙。
“她会被拆。”
陈希看着零从墙边爬起。
“她不想再当样本。”
零听见这句话，抬起头。
她脸上半边机械骨架暴露在雨水里，淡紫瞳光没有乱。
“主公，申请武器授权。”
陈希问：“你有什么？”
零抬起右手，掌心裂开，露出一个烧毁过半的接口。
“近战脉冲桩，剩余一次。”
凯兰立刻道：“风险高，使用后右臂报废概率百分之七十九。”
零回道：“可接受。”
凯兰补了一句：“维修费用计入部门支出。”
零卡顿半秒。
“我会偿还。”
炎尊骂了一声。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打架时候算账？”
陈希低笑。
“准了。”
零俯身冲出。
监察组长双炮再度充能。
希尔瓦娜连射两箭，击偏他的锁定模块。
乌利尔抬手，一束圣光压住另一侧弹出的机枪口。
监察组长动作一滞。
零已贴到他胸前。
她右掌按上黑瓷装甲胸口。
“近战脉冲桩，释放。”
沉闷爆响从装甲内部传出。
监察组长胸甲向内塌陷，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倒退。
零右臂外壳炸开，银色骨架露出，几根导线垂下。
她没有停，左手细刃刺入对方颈侧接口，用力一扭。
监察组长面甲红线闪烁。
“样本零，你违反资产协议。”
零压着他，声音断续。
“协议作废。”
“你无权作废。”
零看向陈希。
陈希站在雨水里，掌心暗金纹路亮起。
“她有。”
暗金光顺着零背后的皇魔之契传入细刃。
监察组长头盔里传出警报。
【指挥权限遭覆盖。】
【数据监察署链路断开。】
【神盾接管失败。】
零拔出细刃。
监察组长倒在地上，四肢抽搐，面甲红线熄灭。
炎尊扛着工字钢走过来，用脚踢了踢。
“这就没了？”
凯兰扫描后回答：“脑神经接口瘫痪，主控芯片烧毁，生命体征仍在。”
炎尊看向陈希。
“老板，她也控制力道了。”
零站在原地，右臂垂着，腹部伤口扩大。
她转身想回陈希身边，左腿却卡住，膝盖发出空转声。
陈希往前走了一步。
“够了，回来。”
零点头。
“收到。”
她刚迈出半步，云舒腰间漏刻的滴答声突然停住。
云舒抬眼，声音变低。
“后面。”
零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身后的阴影被切开。
一柄长度超过两米的振动斩舰刀无声斩出，刀身亮着蓝光，贴着她腰际横切而来。
凯兰的警告声同一时间炸响。
“神盾特遣队，重装单位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