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礼部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吉日到来之际，准备好了大婚的一切物品。
太和殿广场，文武百官、宗室王公、八旗勋贵、内外命妇全员到齐。
所有人踩着品级山站位，东西分班肃立，御史巡班值守，全场规整肃穆。
宗室高阶亲王站在丹陛台阶之上，福全、常宁、宗亲，满汉重臣分列广场两侧，索额图、佟国维、明珠等人垂手站定。
这些人看着广场上的布置，都在想着，皇上现在的脸色可还好，是何种颜色。
他们想的倒也符合现状，毕竟康熙现在的表情，实在是算不得好。
他知道婚礼上会多一个隆禧，但却没想到，隆禧的婚服，跟他居然相差无几。
隆禧也挺尴尬的，他不自觉的往东珠身边靠：“妻主，我有些害怕。”
皇兄那眼神，着实算不上好。
东珠有些诧异：“这称呼你是如何想到的？”
康熙也想知道，他的弟弟，为何会这般不要脸，
隆禧摸摸鼻子：“话本子上看到的。”
康熙差点被气笑：“闭嘴吧。”
隆禧不要脸，他还要。
隆禧讪讪的闭上嘴。
辰时正刻，吉时抵达。
中和韶乐缓缓响起，声调庄重规整，铺满整座太和广场。
三人在仪官的引领下，走到太和殿正殿之内，稳稳站定。
康熙身着石青色朝服，立于左侧，神色勉强还算平静。
东珠身着大婚朝服，头戴凤冠，立于正中，身形端正，垂眸肃立。
隆禧同样一身标准亲王朝服，立于右侧。
这场面，让礼官都有些不知所措。
隆禧只当是看不见礼官和康熙的尴尬，努力的保持着平静的心态。
殿外朝臣，目光尽数落在殿中三道身影上，人人屏息凝神，看似庄严肃穆，但实际上，他们的眼神里，全是看戏的神色。
当然，目标人物很统一，那就是康熙。
康熙被他们那眼神看的，身子挺得越发的笔直。
传礼太监站在殿阶口，高声唱喏，声音清亮通透，传遍全场：
“吉时已至！册立中宫，大婚启礼——百官肃立！”
话音落下，丹陛上下所有官员、命妇、宗室，齐齐跪下。
不少老臣眼底藏着复杂神色，实在是这一幕过于荒唐。
明珠垂首的同时，余光悄悄扫过殿中三人。
他活了大半辈子，熟读礼制史册，从古至今从未见过这般婚典，一后配二皇室，君臣兄弟同礼成婚，完全打破千年规矩。
可天命在前，他们做臣子的，哪敢多说半句，只是今日这一幕，必将载入大清异闻史册，千古独一份。
索额图不甘的闭上眼。
罢了，福晋说的是，既然一切已到了无可更改的地步，那就别做无谓的挣扎，免得让赫舍里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困境。
宗室队列里，福全悄咪咪的抬头看了眼康熙的背影，压住嘴角的笑。
报应啊，这就是想找个管家婆的代价。
若非玄烨执意斩断天缘，哪会有今日这自食因果的荒唐事，也不知日后隆禧侍寝时，他这皇弟，还能若无其事的去宠幸他人。
此时，殿内鸿胪寺司仪手捧礼册，跨步上前，朗声宣读礼制缘由：
“维康熙十五年，良辰。
钮祜禄氏身负凤凰天命，天姿端良，合配至尊。
原天定帝后结缘，诞育紫微，镇固国祚，然，圣上昔年自断天契，星轨偏移，寰宇隐祸。
奉天谕改制，安社稷、靖灾劫，今册钮祜禄氏为中宫皇后，正位坤宁，母仪天下。
特开天道特例，圣上、皇后、纯亲王隆禧，三人共承大婚嘉礼，共缔天命新契。
礼启！”
宣读完毕，大殿内死寂一片。
东珠余光瞟到康熙难看的脸色，努力压住嘴角的笑。
康熙感受着身后千百道目光，深吸口气。
这群看戏的，等明日朝会，他定要给他们找点事做。
司仪高声唱礼：
“首拜——天地乾坤！”
殿内三人同步躬身，动作齐整划一。
司仪看着这一幕，手一抖，在心里说了句，长生天，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再拜——社稷万民！”
三人再度同礼，恭敬叩拜。
“三拜——星辰诸灵。”
第三次礼毕，三人直起身形，站姿依旧端正平稳。
司仪高声启禀：“行交拜成婚礼！”
这是整场大典最破例、最震撼人心的一环。
寻常婚嫁，只有男女对拜，今日天命婚典，三身互拜，缔结终生羁绊。
康熙侧身，脸色僵硬的对着东珠躬身一拜。
隆禧同样俯身，行对等婚拜之礼，只是他的脸色，要比康熙好上许多。
东珠立于中间，微微屈膝，分别向左右二人回拜。
司仪见着模式，嘴角微微一抽，扬声道：“礼成。”
这话让殿外的众人，纷纷开口：“恭贺陛下、皇后娘娘，纯亲王新婚大喜。”
康熙听到这恭贺声，脸有些绿，他很想甩袖子走人，可惜不能。
传礼太监再次高声传唱：
“天命既定，嘉礼共成！中宫正位，双星承契！国运永安，万民咸宁！”
司仪官捧出金册金宝，东珠伸手接册。
待册礼完毕，司仪扬声定音：
“大婚大礼——告成！”
中和韶乐瞬间拔高，恢弘乐声震彻整座紫禁城。
朝臣、宗室、命妇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层层叠叠，声势浩大，铺满整个太和广场。
殿内三人静静立在原地，听着满堂朝贺之声。
康熙听着这三呼万岁声，眼底藏着一丝沉郁。
当初若非他亲手舍弃天定子嗣，今日便不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婚，绑定上另一个人。
隆禧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鞋尖，到底没敢在这时候，给康熙添一把火。
特邀而来的钮钴禄家众人，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她们家闺女不仅是皇后，还名正言顺的娶了个妾室。
巴雅拉氏，看着上头风光无限的东珠，眼底的恨意差点没压制住。
尽管府医都说阿灵阿是正常夭折，可她还是觉得，是法喀这一脉，害死的阿灵阿。
只能说，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还是挺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