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萧煜那一刻,沈清寒眸光一凛,故意上前打招呼。
“见过萧世子,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我家九月时常跟我念起你。”
他亲昵的话语,让萧煜心中不爽。
什么叫做他家九月?
萧煜只是背着手冷哼一声。
“我是帮九月姑娘,又不是帮沈将军。”
“更何况你一身血腥,就这样出现,不怕惊扰了九月姑娘吗?”
他上下扫了沈清寒一眼,眼神中带着嫌弃。
沈清寒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宋九月,张开双臂询问。
“你嫌弃吗?”
宋九月这才坐起身,从衣袖中取出手帕递了过去。
“行了,赶紧擦擦,情况怎么样了?”
按道理来说,宋九月应该亲自进宫,去看看江澄安暴怒又不得不帮忙掩盖的模样。
看他如何将这件事圆过去,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沈清寒接过手帕,慢慢擦拭脸上的血迹,扬起一个清浅的笑。
“我将人交给了江澄安,在场的还有上官丞相和一众阁老、御史,他们已经在讨论如何处置了。”
“想必他们一定逃不掉,通敌叛国这种事,可是最严重的。”
他还有话没说,只是将视线落在萧煜身上。
“萧世子可还有事?”
萧煜背着手站在那,淡淡开口:“我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沈清寒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你当然可以来,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用饭,不如留下一起吃。”
如今宋府已经没了宋夫人和宋大人,只剩下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人。
这些人向来见风使舵,此刻对宋九月更是怕到不行,压根不敢胡作非为。
此刻的宋府,就是宋九月的天下。
她笑着也邀请萧煜:“你的确辛苦了,留下一起吃饭吧。”
萧煜没有拒绝,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饭厅。
几人刚坐下,不远处便传来嘈杂的动静。
宋九月侧头看去,手中筷子慢慢放下,轻叹一声。
“现在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下一瞬间,王公公出现在宋九月和沈清寒面前,拱手开口。
“参见公主殿下,老奴奉陛下之命,请公主与将军进宫商议事情。”
宋九月也没有多言,起身和沈清寒一起跟着王公公离开。
临走前,她还交代萧煜:“萧世子就留在这用膳,不必客气,当自己的家。”
这话落入王公公耳中,并无不妥。
他也就没有在后面禀报给江澄安。
毕竟,他对江澄安的有些举动,也实在不满。
但这话落入萧煜耳中,却是让他在宫外接应的意思,只是含笑点头。
很快,两人便进了宫。
偌大宫殿内挤满了人,地面上跪着满身伤痕的云影和宋大人。
宋九月缓步跨过门槛。
所有人都回头,齐刷刷看向她,像在看什么奇怪的存在一般。
她却依旧慢条斯理。
走到江澄安面前拱手行礼:“参见陛下。”
江澄安此刻正头疼得厉害,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他索性将事情闹得更大,把宋九月和沈清寒也请了过来。
果不其然,两人一到,江澄安立马起身开口。
“你们二位终于来了,朕实在不知该如何决策,不如你们来想想,究竟该如何处置。”
“毕竟,这两人与你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一转头,就把责任抛给了宋九月和沈清寒。
毕竟,一个是宋九月名义上的生父,另一个是她的贴身丫鬟。
若是就这样空口无凭说和宋九月无关,恐怕没人敢相信。
宋九月听出他话里的圈套,抬眸环视一圈大殿,眉眼间尽是从容冷静。
她缓缓直起身,声音清亮又沉稳,字字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处。
“陛下这话,臣女不敢苟同。”
江澄安眉毛一挑,眼底藏着算计,只等着宋九月继续往下说。
这样的话,自己便趁机抛出关键线索,将她与云影他们死死绑在一起。
一旦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宋九月就算浑身是嘴,也逃不掉。
他指尖微微一动,嗓音故作沉稳地沉声质问。
“公主这是何意?难道有不同的想法?”
宋九月平静地注视着江澄安,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坦荡无半分心虚。
“启禀陛下,此事臣女并不知晓。”
“您与朝中诸位大臣都清楚,臣女与父亲关系素来恶劣。”
“甚至有一段时间彻底断绝来往,其中缘由,你们比谁都清楚。”
她话音顿了顿,目光转向云影,语气里多了几分寒心。
“至于臣女身边这个贴身侍女,臣女也不知她为何要背叛。”
“但臣女刚得到一条新线索,想请诸位大人一同过目。”
说罢,她举起手中的信封,递到上官丞相与王公公面前。
几人快速传阅看完,脸色皆是一变,这才将信纸递回龙椅之上。
江澄安面色阴沉,带着几分不悦接过信纸。
可看清上面内容的那一刻,他瞳孔猛地震颤,心头巨浪翻涌。
他不是惊讶云影的身份,而是恼怒那件事,怎么会暴露?
江澄安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死死攥着信纸。
他目光扫过底下哗然一片的官员,只等着有人先开口,好顺势接话。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没有一人敢主动出声。
就在江澄安准备开口圆场时,上官丞相捧着信纸缓步走出,一身文臣风骨,语气铿锵有力。
“启禀陛下,这云影乃是北疆公主,身份特殊,万万不可留!”
“她身世再苦,也不该潜入我朝、更不该顺利入宫,这背后,必定有人暗中相助!”
宋九月忽然抬手一拍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醒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上官丞相果然好眼力!”
“此事背后的确有人相助,而且不止一人。”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看向身边同僚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怀疑与警惕。
江澄安心头一紧,猛地握紧信纸,沉声呵斥。
“你可不能胡说!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必定扰乱朝纲!”
“公主,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宋九月却毫不在意,从容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玄色令牌,双手捧着递向上官丞相。
“请丞相大人过目。”
上官丞相接过令牌,一眼便看见上面雕刻的精美金蝉纹路,当场一愣。
“这是……何物?”
宋九月冷笑一声,目光看似平淡,却若有若无地掠过龙椅上的江澄安。
“这是金蝉会的令牌。”
“想必诸位大人,对这个组织都略有耳闻。”
“可他们的实力,远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他们能悄无声息,将一位北疆公主送进皇宫,安插在臣女身边搅动风云,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手早已伸遍朝野。”
她语气沉重,字字恳切。
“臣女曾暗中追查过金蝉会,可他们太过狡猾。”
“臣女刚查到踪迹,他们便立刻迁徙,消失得无影无踪。”
“臣女今日将此事说出,并非要搅乱朝堂,而是希望君臣一心,共同对抗这股隐患。”
一番话说完,大殿之内再度陷入沉默。
直到上官丞相再次开口,打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