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暗暗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是演戏而已,竟然搞得这么逼真。
这时,云北渊上前两步,想要抓住宋九月,沉声质问。
“那天你也看到了,是有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将沈清寒逼到山崖!”
“我是后来才赶到的,此事压根与我无关!”
没想到宋九月转过头躲开他,眼眶红红的看向他,更是透着委屈和害怕。
“那日我在沈公子的护佑下,仓皇逃入山林,至于具体情况,因太过害怕,压根没看清。”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马车坠崖时,三皇子您就在现场。”
云北渊瞪大眼睛:“我明明是刚到,你快说清楚!”
他手下用力,想要拽着宋九月逼问,却被沈清寒一把抓住手腕,语气沉稳又冰冷。
“三皇子,做了便是做了,为何如此不坦率?”
“竟要逼迫一位柔弱女子承认,这难道是北疆大丈夫所为?”
云北渊瞪着宋九月,心中暗骂:她柔弱,简直可笑!
依他看,这一切都是宋九月在背后捣鬼。
事到如今,他也反应过来,昨日之事定然和宋九月脱不了干系。
而宋九月站在沈清寒身后,眉眼弯弯地看着云北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三皇子,你空口白牙,可不要冤枉了本郡主。”
“我昨日明明在宫中陪着阿霜,又如何能去吓唬你呢?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陛下。”
她的视线落在江澄安身上,笑容中含着极致的冷意。
这狗东西若是敢维护云北渊,自己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而江澄安虽然不确定宋九月昨夜是否中途离开。
毕竟他后来去了外间看奏折,阿霜和宋九月单独在房间里说悄悄话。
但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他绝不可能维护北疆。
于是江澄安朗声开口:“昨夜青芜郡主的确跟朕等人在一起。”
“三皇子这话,是在怀疑朕吗?”
这话一出,云北渊瞪大眼睛。
他的视线在周围官员脸上扫过,只觉得那一张张脸就像豺狼虎豹一样恐怖。
云北渊咬着牙,心知这都是为他设下的陷阱,所有人都在针对他。
可他身在人家地盘,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得维持基本的体面。
于是他尴尬地笑了笑,开口解释。
“那……那可能是我猜错了吧。”
宋九月立刻顺着话头说道:“三皇子,你冤枉了本郡主,还当着这么多朝中官员的面,让我颜面何存?”
她话音刚落,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对啊!冤枉了人,必定是要道歉的!”
没办法,云北渊只能咬着牙,憋屈地朝宋九月低头:“对不起。”
宋九月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清寒,在心中默默补充。
这也算是替沈清寒讨来的道歉了。
沈清寒站在那里,神情平静无波。
来自坏人的道歉,压根不值得怜悯,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维持表面的体面罢了。
之后在一片虚伪的附和声中,早朝结束。
宋九月和沈清寒被江澄安单独叫到了内殿。
江澄安端坐在上方,浑身透着强烈的压迫感,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你们跟朕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九月一脸无辜地上前:“事情就是三皇子所说的那样,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有沈清寒这位曾经的情报首领帮忙,江澄安就算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绽。
江澄安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没好气地开口。
“云北渊可就在殿门外,你们若是不说真话,朕就把他叫进来,把你们通通交给他处置。”
沈清寒忽然淡淡开口:“陛下不会。”
江澄安被噎了一下,看向沈清寒,语气勉强缓和了一些。
“你真的坠下山崖了?还是故意装的?身上的伤也是假的?”
江澄安刚才只是简单接到沈清寒未死的情报,还以为他是大难不死。
如今看到这一出戏,他才觉得肯定是宋九月和沈清寒在联手演戏。
同时他心中升起一股不悦。
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竟然能如此默契合作?
之前儿女情长也就罢了,现在还联手算计朝堂之事,可事情可不要朝着他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
沈清寒上前两步,拱手行礼,一脸认真开口。
“陛下,假死一事并非虚构,可臣身上的伤,都是真真切切的。”
说着,他抬手便要解开腰带,想展示伤口,却被江澄安连忙制止。
“好了!朕相信你!”
“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必须说清楚,否则的话,朕不会再配合你们。”
宋九月上前两步,站在沈清寒身侧,神情正经地解释:“陛下,此事由我来说。”
“很简单,我们从马球场回去的时候,的确遭遇了埋伏。”
“马儿中了药,马夫更是早就被云北渊买通,引他前来。”
“所以我们将计就计,让前来接应的侍卫扮成黑衣人。”
“马车坠崖时,里面是空的,我们几人早就趁机逃了出来。”
“云北渊出现时,我故意装作受惊过度,打断他的搜查,又派人在旁边盯着,让他不好过分调查。”
“他本就对自己的计划太过自信,所以便直接相信了沈清寒已死的真相。”
“至于昨晚,我们只是想吓唬他一下,让他心神不宁而已。”
她这话留了些保留。
他们并非单纯想要吓唬云北渊,而是为了更好地从他手中获取某些东西。
只是这些,她可不能告诉江澄安。
江澄安听完她的解释,笑了一下:“原来如此,你们还真是……”
他语气一顿,宋九月看着他,眸光沉了几分。
难道他要因云北渊而责备他们?
可没曾想,江澄安笑得更加开心,发出爽朗的笑声。
“你们还真是调皮,万一吓坏了我们的‘客人’怎么办?”
“不过孰是孰非,朕还是分得清的。”
“你们做这些事,也是因云北渊先动手在前,既然如此,朕不会不通情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都不要再提。”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落在宋九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暗示。
显然还是希望宋九月能和云北渊联姻。
看到他这个眼神,宋九月瞬间明白过来。
看样子,对方还不死心,依旧想把她送到北疆去。
她不禁想到上一世,也是如此。
江澄安为了保护宋宝珠,毫不犹豫地将她送到北疆那种苦寒之地,任由她被人陷害羞辱。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便一阵刺痛,仿佛北疆的寒风再次刮到脸上,刺骨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