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一脸无辜走上前,对着江澄安和慕容雪屈膝行礼。
“陛下,圣女,奴婢昨日奉命出宫采买圣女要的东西,回来时宫门已经关了,只能在城外客栈住了一夜。”
“今早听说郡主府出事,就赶紧赶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盒沿还带着点热气。
“这是特意给圣女买的早点,还热着呢。”
半夏突然出现,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宋宝珠和慕容雪脸上。
宋宝珠格外吃惊,快步上前抓住半夏的胳膊,声音发颤。
“怎么可能?你明明死了!”
半夏被抓得皱眉,委屈地缩了缩手。
“贵妃娘娘,我死没死,您还不清楚吗?难道您就这么盼着我死?”
宋宝珠这才回过神,松开手,语气弱了大半。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太惊讶了……密信上说你已经死了。”
宋九月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众人,把他们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谁是告密的人。
昨夜烛火下,她当着窗外黑衣人的面,匕首看着刺中了半夏心口,其实刺中的是早就备好的鸡血囊。
门窗都关上后,宋九月朝地上的半夏伸出手。
“辛苦了。”
原本闭眼的半夏立刻睁开眼,笑着撑起身,揉了揉衣襟。
“这鸡血真腥。”
两人一起把沾了污渍的锦缎塞进黑布袋。
半夏拍了拍手,有些顾虑。
“郡主,这样真的行吗?万一没人告密,不就白忙活了?”
宋九月踢了踢黑布袋,淡淡一笑。
“要是没人告密,才是最好的,说明我们身边没叛徒,我也不希望有。”
思绪拉回,宋九月看向江澄安,上前两步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委屈。
“陛下,臣女今天实在冤枉,不过是埋了一匹弄脏的锦缎,就被污蔑杀人埋尸,还请陛下还我一个公道。”
江澄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
“这事朕一定会彻查!敢在京城造谣污蔑郡主,朕绝不轻饶!”
他转头看向宋宝珠,眼神冷了些,厉声呵斥。
“宋宝珠,你身为贵妃,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郡主,该当何罪!”
可他只呵斥了一句,没给任何实质性惩罚。
宋九月看出来他想维护宋宝珠,只是冷冷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宋宝珠刚才想趁机打压她,却没提昨夜御花园外的黑衣人,看来不是告密的人。
不过,那会是谁?
她的目光从宋宝珠不甘的脸上扫过,又落在慕容雪和阿霜身上,心里起了疑。
宋九月转念又想到林清玄,他近来态度模糊,说不定是他设计陷害,再跳出来救自己,演一出英雄救美。
这时,慕容雪上前两步,还是那副柔弱的样子,对着江澄安福身道歉,余光却一直黏着他。
“对不起,陛下,臣妾一时听信别人的话,冤枉了郡主,希望郡主别往心里去。”
她嘴上道歉,却一眼都没看宋九月。
宋九月在旁边觉得好笑,这人时刻不忘勾搭陛下,真是玷污了“圣女”两个字。
不过经这事,半夏肯定不能再留在慕容雪身边了。
宋九月心里有了打算,主动开口。
“陛下,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有个请求,希望陛下成全。”
江澄安本就想大事化小,立刻说:“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朕会满足你。”
下一刻,宋九月看向半夏,再转头对江澄安说。
“臣女想让半夏留在我身边伺候。”
江澄安早就认出半夏,知道她以前就跟着宋九月,看了看两人,当即点头。
“准了。”
半夏眼中闪过喜色,连忙行礼:“谢陛下,谢郡主。”
慕容雪看着半夏低头的样子,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却还是维持着温婉的神色。
“既然郡主喜欢,那半夏就跟着郡主吧,以后定要尽心伺候。”
宋九月懒得跟她周旋,只是淡淡点头回应。
阿霜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低下头,一言不发。
宋九月余光扫过她,心里的疑虑又深了些。
刚才她那句“郡主绝非故意,定是失手”,看着是求情,实则坐实了杀人的嫌疑,实在太刻意了。
江澄安见事情平息,摆了摆手。
“今天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传出去不好看。”
“都散了吧,彻查的事,朕会让人彻查到底的。”
说完,他率先转身,却在路过宋宝珠身边时,淡淡瞥了她一眼。
江澄安眼神里带着警告和嫌弃,似乎厌恶她的出现。
而宋宝珠咬唇低头,等江澄安离开后,她狠狠瞪了宋九月一眼,这才不甘转身离开,连告辞都没说。
众人散去,后山只剩宋九月、半夏、阿霜,还有守在不远处的沈清寒。
宋九月看向阿霜,语气平淡。
“阿霜姑娘,今天谢谢你‘求情’,下次不必这么费心了。”
阿霜脸一下子涨红,手足无措地摆手。
“郡主,我……我只是一时着急,说错话了。”
宋九月说完,转头对半夏道,“无妨,阿霜姑娘还是早些回宫,莫要惊扰了腹中孩儿。”
“走吧,半夏。”
半夏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沈清寒看两人离开,深深看了眼阿霜的背影,也悄悄跟了上去。
阿霜站在原地,看着几人消失在小径尽头,攥紧了衣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转身往郡主府大门走去。
而此时,京城一处隐秘宅院,昨夜告密的黑衣人单膝跪地请罪。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扳倒宋九月,请主子降罪。”
上座的人缓缓抬头,是林清玄,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嘴角勾起冷笑道。
“无妨,一次失手而已。”
“宋九月比我想的聪明,不过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放下玉佩,沉声道:“继续盯着她和半夏,我倒要看看她们究竟想做什么。”
“另外,查查阿霜,她今天在山上说的话,太刻意了。”
“属下遵旨。”黑衣人应声退下。
林清玄独自坐在上座,望着窗外,眼中满是算计。
宋九月、沈清寒、慕容雪……
这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他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宋九月带着半夏回到郡主府内院,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院落里海棠开得正盛,一道身影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绣花,素白绸缎上,一朵白梅已初具雏形。